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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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樓, 已經是午飯時間了,李歲末磨磨蹭蹭的下樓,秦卿在桌邊布菜, 今天吃飯的人少, 三個人就用的小桌子。

李歲末拖過椅子在桌邊坐下, 旁邊挨著的就是秦卿,她默不作聲的又把椅子挪了挪, 挪到了遠一點的位置。

季雯靜端著湯出來, 秦卿笑著,給她讓出位置,調整了一下另外兩張椅子的位置,坐在了李歲末側邊。

李歲末:“……”

小桌雖然小,但容納好幾個人是沒問題的, 秦卿挨得這麽近……李歲末有點不自在了。

“擠嗎?”秦卿問。

李歲末:“……”

她不敢再挪動椅子, 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 接過秦卿給盛的飯。

一碗飯壓得瓷實, 秦卿:“多吃點, 最近瘦了。”

李歲末:“……”

一頓飯吃的尤其煎熬, 期間秦卿雖不至於噓寒問暖, 卻一直在給李歲末夾菜添吃的, 那道糖醋小排,幾乎全進了李歲末一個人的肚子。

吃完飯, 李歲末扶著肚子歪著沙發上,長籲短嘆表情覆雜。

季雯靜給她端了一杯酸梅湯過來,小聲說:“淮言還是很有誠意的。”

李歲末頗為無語:“媽,你別被她騙了。”

季雯靜:“什麽被她騙了?秦卿救了你兩次,在秦戰那裏還處處維護你, 多好的大姑姐啊。”

李歲末:“……”

“別不識好歹,這年頭找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容易,你這丫頭至小就被嬌縱慣了了,去了秦家少擺大小姐那一套。”

李歲末:“我知道了……”

可能是嫁女兒,季雯靜突然傷感,紅著眼圈替李歲末把外套拿過來,大衣攏在李歲末點綴著白色絨邊的旗袍外,季雯靜:“海市就要下雪了,註意別著涼了。”

李歲末:“你也是,家裏沒事的話,就早點過來陪我,訂婚還有好多事哦。”

“多大了還撒嬌?”季雯靜笑說。

“也就二十歲。”李歲末和季雯靜抱了一下。

季雯靜拍了一下李歲末,示意她把酸梅湯喝了,說:“媽看人很準,淮言是真喜歡你。”

李歲末心跳又快了起來,季雯靜便感慨:“婆媳關系也是沒問題的,你以後去了秦家也是滋潤過日子。”

李歲末嘆了一口氣,季雯靜這麽樂觀,她卻只覺得前路茫茫,半個月的時間猶如死前煎熬一樣,磋磨的人都快沒光彩了。

“車到了。”秦卿從玄關推開門進來,風呼啦灌進來,李歲末站起來,手邊有一只小小的行李箱。

“媽。”李歲末突然喊。

季雯靜:“哎。”

李歲末默了半晌,說:“沒事,你記得早點過來。”

“好。”

門吱呀關上,風雨都隔絕外面,李歲末被吹的冷起來,忙攏緊了外套。

秦卿撐著傘,一大半的傘面都傾斜向她,李歲末想說自己來拿,但秦卿手裏只有一把傘。

“靠近點。”秦卿說,伸手左手圈住她往懷裏帶,大半個身子替她遮擋住風雨。

李歲末張了張嘴,吞了兩口冷氣又忙把嘴閉上。

不久之前,秦卿也給她撐過傘,還救過她兩次,她不能狼心狗肺的視若無睹的,季雯靜說的沒錯,秦卿對她好看不出假意,她又有點迷茫了。

雨幕裏,秦卿問:“在想什麽?”

李歲末咂舌,想了想說:“在想,以後秦戰欺負我,你會不會幫我出頭?大姑姐。”

秦卿:“……”

回秦灣,一路上秦卿都對李歲末照顧有加,但莫名的李歲末就是感覺出她生氣了。

又不高興了,李歲末悶悶想。

兩人在秦灣別墅外分開,秦卿還要回公司,她在A市呆了一天時間,公司還有好多事等著她處理。

卡宴調轉方向疾馳而去,李歲末望著車尾巴發了會呆,等到管家提醒她才回神。

“回來啦!”柳若站在玄關接她,李歲末笑著,和柳若手挽著手一起進屋。

“喲,還真把你接回來了,我以為秦卿不行吶。”

沙發上,趙意翹著二郎腿,歪頭沖著李歲末笑。

李歲末:“你怎麽在這?”

柳若就笑了笑,說:“秦卿叫她來給你做造型,可以試試妝面了。”

李歲末抿唇:“隨便化化就行了。”

趙意噗呲一笑,說:“那可不行,淮言知道了,我們兩吃不了兜著走。”

“那有那麽兇。”李歲末嘟囔。

趙意聳肩,她接了個電話,三言兩語說完,就拿著沙發上的包,擡步離開。

“太晚了,改天我再來給你做造型。”趙意說,然後舉著手機匆匆離開。

人走了,柳若嘆了一口氣,擡著下巴點了點趙意離開的方向,說:“這丫頭,那裏都不比淮言差,就是喜歡女的……哎,趙家就她一個了,末末,你可得提防提防她。”

柳若嘖嘖幾聲,然後就去賠秦奶奶讀報紙了。

李歲末攥著小包的鏈條,表情覆雜。

咖啡館開著空調,進屋之後,冷空氣就瞬間溫暖的風一吹而散。

顧林夕走進來,她最近變得很憔悴,兩只黑眼圈掛在眼底,粉底液都遮不住黯淡的膚色,顧林夕眼睛無神的掃視整個咖啡店。

服務員走過來:“你好——”

“抱歉,我找人。”顧林夕說。

角落裏,秦卿戴著一副金邊框架眼鏡閱覽報紙,報紙上印刷著最新的豪門八卦。

李歲末全身被打碼掛在版面正中央。

標題十分矚目:“豪門千金悔婚,猛吃回頭草。”

這是一刊娛樂八卦雜志,上面簡單科普了秦李兩家的恩怨,大部分筆墨都在描寫海市最為矚目的豪門少爺,在白天鵝和灰姑娘之間感情抉擇。

秦卿看的興致勃勃,聽見門口的動靜,只稍稍點了一下頭。

顧林夕被人帶過來,秦卿放下報紙,規矩折好了放在一邊,她叫服務員給顧林夕一杯咖啡,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擡眸打量顧林夕。

秦卿看著,顧林夕只覺得面前這個女人太厲害了,只輕描淡寫的一眼,她就忍不住繃緊了渾身肌肉。

顧林夕挺直腰背:“你找我有什麽事。”

秦卿笑了一下,接過服務員端著的咖啡,推到顧林夕面前,說:“暖暖身子。”

顧林夕咬牙,“謝謝。”

秦卿頷首,顧林夕喝了口咖啡,咖啡濃稠香味很足,她舒緩吐出了一口氣。

“你和戰兒,還有聯系嗎?”秦卿問。

顧林夕猛的站起來,小腿碰到凳子,很大一聲,引起店裏許多人側目看過來。

秦卿鎮定自若的端著咖啡輕酌了一口,顧林夕恨恨,面色窘迫的坐下來。

“你想讓我離開他?”顧林夕問。

秦卿輕笑,顧林夕便道:“那你開個價吧。”

秦卿修長的指腹輕點在桌面上,顧林夕被她看的莫名緊張。

“你要放棄秦戰?”秦卿問。

顧林夕譏諷一笑:“不然呢?勞您大駕來勸我離開他,我要是不從,可再也沒有第二個顧家讓我來毀了。”

顧林夕父親看病花費的醫藥費消耗光了所有的積蓄,她還算有骨氣,在走投無路之前,沒有接受秦戰的救濟,秦戰的支出都被她以一個代為保管的名義存在了另一張卡裏。

不到萬不得已,那筆錢不能碰,這樣一樣顧林夕就能進退自如。

——秦戰可不喜歡眼裏只有錢權的女孩。

秦卿:“你誤會了。”

顧林夕:“什麽?”

秦卿笑容不達眼底:“我是淮戰的親姐姐,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弟弟。”

她擡手,一張卡壓在手掌下,推到了顧林夕面前。

顧林夕一怔,問:“你什麽意思?”

秦卿笑:“你是麗薩的徒弟,我也要承她一個人情,這筆錢你拿去給你爸爸看病,順便給自己挑一件合適的裙子。”

顧林夕頓了頓,然後問:“你想要我做什麽?”

秦卿:“半個月後的婚禮上,我希望你帶走淮戰。”

“末末?”柳若喊了一聲,李歲末恍惚中驚醒。

“發什麽呆?”柳若問。

李歲末傻笑,說:“在想婚禮的事。”

冬天了,院子裏沒暖氣,李歲末素顏,鼻子耳廓都被風吹的紅彤彤的,她穿了一身白色羽絨服,頭發紮成了馬尾,唇紅齒白,李歲末整個人看起來像捏一捏就要流出汁水的桃子。

柳若感慨:“可以倒計時了,十天時間,一晃而過,許多親朋好友再過兩天就都要過來了。”

李歲末笑著電頭,她看了一眼二樓窗戶緊閉的房間,秦戰已經被關了一周了。

真夠倔強的,李歲末提著彩帶,和柳若還有傭人們一起整理婚禮上要用的裝飾品。

秦卿最近也挺忙的,李歲末的婚禮秦家全員參與,她需要空出三天時間,就要把一些工作先集中處理完。

李歲末掰著手指數了數日子,按照書裏的情節,弟控秦卿因為心疼鬧絕食的弟弟,去見了一面顧林夕,她聯合秦戰想了個餿主意,讓顧林夕在婚禮上搶走婚禮的男主角。

這就是謀劃全局害她丟盡臉面的大boss啊,李歲末籲了一口氣,把彩帶遞給興致勃勃不住哼歌的柳若。

柳若踩在樓梯上,往一樓二樓相接房檐下掛彩帶和燈籠,怕她摔了,扶梯下,三個傭人給她扶□□。

“明天你要嫁給我啦~”

“明天你要嫁給我啦~”

秦奶奶和傭人們哈哈大笑,只有李歲末一頭黑線,無奈搖頭。

“這麽熱鬧。”

突然,背後傳來秦卿溫聲含笑的聲音,李歲末轉過頭,就看到秦卿換了一副造型。

她把黑長直燙成了大卷,秦卿裹著風衣,踩著馬丁靴,腰細腿長,又美又颯的站在幾步外。

李歲末笑著問:“燙了頭發?”

秦卿點頭:“以前都是一次性卷發或者直發,這次想試試不一樣,馬上就是你的婚禮了,我也要盛裝出席才行。”

這種張揚肆意的打扮很適合秦卿,李歲末就多看了兩眼。

“媽,奶奶,小心別摔了。”秦卿說,走過去想叫柳若下來,被攥著一口袋裝飾品的秦奶奶推開。

秦奶奶:“去去去!單身狗!”

秦卿:“……您在哪裏學的新詞匯?”

秦奶奶哼了一聲:“你媽天天嘮叨你要變成老女人了,還需要學嗎?”

柳若:“……”

李歲末憋了會,肩膀不住抖動,秦卿吃癟,她終於沒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秦卿看著她,也勾了勾嘴角,“鼻子都凍紅了。”

“喲!”秦奶奶喊著,“快帶她進屋,別凍壞了新娘子!”

李歲末:“……”

屋裏暖烘烘的,一進來,整個人渾身上下都變得懶洋洋的,李歲末脫了外套,剛準備掛上,指尖就和秦卿的一觸即離。

秦卿替她拿過外套掛上,挨著李歲末問:“趙意說你不願意去試妝。”

李歲末:“……她這也跟你說?”

秦卿笑,聲音很性感:“關於你的事,她不敢不說。”

“哎。”

李歲末嘆口氣,心情尤其覆雜,她幾乎忍不住想問出口,秦淮言啊秦淮言,你到底有幾副面孔?

“怎麽了?”秦卿走在前面,李歲末沒跟上來,她就回頭看了一眼。

那對桃花眼裏蘊著笑意,秦卿似乎心情很不錯,李歲末胡思亂想,秦卿總不可能是因為要幹掉自己了才這麽高興的吧?

“明天我替你把化妝師叫來秦灣。”秦卿說,站到了大廳正中央的下面的桌邊倒了一杯熱水給李歲末。

李歲末接過,熱水的溫度適宜,喝一口,體內的寒氣就被驅散的七七八八了。

秦卿最近似乎很註意細節上的關懷,李歲末喝了水,突然起了逆反心,說:“不做會怎樣嗎?”

秦卿:“訂婚很重要,重視一點不會出錯。”

李歲末心想,化再好看又什麽用,站得越高跌得越狠,她才不要。

“趙意說我不去做造型,你會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秦卿笑了一下,坐在桌邊笑容寵溺的看著李歲末。

李歲末:“我就說,你可沒那麽兇。”

“你說的?”秦卿問。

李歲末點頭:“我說的。”

秦卿就站起來,她站在大廳挑高的穹頂下,附身貼近李歲末,在她耳邊輕聲道:“那怎麽辦?我可兇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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