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弟妹她當然不滿意。”趙意笑, 端著酒杯靠著秦卿坐下來，她橫了一眼男孩，男孩立刻往後撤了兩步。

秦卿瞥了一眼, 笑了聲, 接過趙意遞過來的酒。

“你真看上了？”趙意說, 長手從後繞過沙發背，虛虛的圈住秦卿, 這是一種具有占有欲和保護欲的姿態。

男孩抿唇, 頓時拘謹起來。

秦卿：“沒。”

趙意笑：“聽到沒，滾開點。”

男孩垂下頭，站起來撤出了包廂。

“你現在也玩逢場作戲這套了？”趙意問。

秦卿舉著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淡淡道：“看戲的人不在，做給誰看。”

“嘖, 真有你的。”趙意松開手, 往一邊坐了坐, 讓出空間。

秦卿睨她一眼, “你也怕我？”

“照顧你的潔癖, 也？”趙意敏銳的捕捉到秦卿的不自然, “末末害怕你？”

秦卿頷首, 輕抿了一口酒,  “唔。”

趙意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有今天。”

秦卿一哂, “大衛的電話，稍等。”

她起身去接電話，推開包廂門走到一個安的地方，“大衛？”

大衛的話有點急，說：“秦, 請帖印發好了，還要發嗎？”

秦卿嗯了一聲，“麻煩你了。”

大衛嘆了一口氣，愧疚道：“sorry，秦，明明你在請帖被燒那天就安排我，我……”

秦卿掛斷電話，指腹一滑，撥通了李歲末的電話。

打了第二遍那邊才接通，李歲末的聲音帶著懶洋洋的倦怠，“你好。”

“是我。”秦卿道。

那面安靜了一會，秦卿的手指下意識賺緊了些，冷白的指壓紅了，唇也幾乎都抿成了一條直線。

“末末。”

李歲末：“嗯，有事嗎？”

秦卿：“請帖的事。”

“嗯，我知道啊，”李歲末一副無所謂的語氣，“都是秦戰做的……你說他這麽做會不會內疚啊。”

秦戰不會，她會，可是不後悔。

秦卿在心裏回答，嘴上卻轉開話題：“消息我已經壓下去了，新的請帖會在兩天內重新交到來觀禮的嘉賓手裏。”

李歲末：“新請帖？”

秦卿柔聲說：“大衛負責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就出了這事。”

電話那頭，李歲末從床上直起了上半身，絲絨被下滑到腰間，軟軟的塌在腰線上。

李歲末欲言又止：“你……”

“怎麽了？”秦卿的聲音落在耳朵裏，帶著低低誘哄的意味，李歲末耳廓又癢又麻，只能把手機舉遠了些。

秦卿真是……睜眼說瞎話……

李歲末軟軟的回答：“好。”

“我向你道歉，”秦卿說，“好嗎？”

——秦淮言你真是……

李歲末沈默。

秦卿：“什麽時候回秦灣？”

李歲末依舊不說話。

秦卿笑了一下，揶揄道：“這麽喜歡往娘家跑？”

李歲末：“……是秦戰叫你來勸我的？”

驀的，秦卿的臉冷了下來，“不是。”

李歲末：“喔，那是伯母？伯父？還是奶奶？”

秦卿臉色陰沈，風卷殘雲一般。鐘意出來透氣，看到走廊邊倚著墻的一道倩影，笑著喊了聲秦卿。

秦卿就扭過頭，鋒眉銳目掃過來，趙意頓時僵在原地。

靠！有多久沒看到過秦卿這種表情了……

趙意訕笑，示意她先接電話，自己揉了揉鼻子挪走去了另一邊。

“秦卿姐？”李歲末聽對面沒聲了，就又問了一次。

秦卿：“不是任何人，是我。”

李歲末疑似自己沒聽清，“什麽？”

“我明天去A市接你。”秦卿說。

“不用了！我還想在家多呆幾天？”李歲末忙拒絕。

秦卿安靜了一會，閉了閉眼睛後，再緩緩睜開。

電話掛斷，她長長籲了一口氣。

“臉色這麽難看？”趙意走過來，兩指之間還夾著煙，“抽嗎？”

秦卿下意識想接過，擡手時瞥見還沒息屏的手機，說：“不了，今天抽了許多。”

趙意笑著調侃：“真可憐。”

秦卿便由著她說，抽煙的過程裏，趙意光電話就接了兩三個，微信的消息也一直回覆不完。

她沒什麽空調笑秦卿，自己手機裏的小情人都安撫不過來了。

“嘖，我們兩個簡直兩個極端。”趙意突然感慨。

“什麽？”秦卿問，手裏退出了郵件界面，被趙意高舉在面前，一堆提示信息未讀，滿是紅點的微信界面吸引住目光。

“要不要教教你？”

秦卿笑。

趙意：“不過，挖自己親弟弟的墻角，真像是你能幹的。”

“他們沒有感情。”秦卿說。

趙意聳了聳肩，“隨你，反正你弟和李歲末馬上就要訂婚了，到時候真成了弟妹，鬼信你還能下手。”

秦卿：“如果定不成婚呢？”

趙意納悶的看過來：“那李家就完了，誰不知道李家是秦家扶持起來的，秦老爺子走時，可就指望這段姻親關系讓秦家多多幫扶李家了。”

“你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護短都跟遺傳病一樣，特重情義看自己人就跟戴了十八層濾鏡一樣，柳阿姨啊，出去應酬吃飯，也是對李歲末誇個沒完的，李家呢？就指望秦家再翻身了，這婚事能掰開了？”

趙意：“扯得清嗎？”

“扯不清。”秦卿承認，走廊上路過一個服務員，服務員的托盤裏放著雞尾酒，秦卿伸手撈過兩支，遞了一杯給趙意。

秦卿：“但秦家孫子輩的有兩個人。”

趙意一頓。

“我和她也一樣可以結婚。”

“噗！”趙意一口酒倒灌進嗓子眼！她大駭，“你說什麽？”

夜風躁動，李歲末睡得並不安穩，夢境裏光怪陸離，她一會夢到自己在訂婚儀式上眾目睽睽之下被顧林夕搶婚，一會又夢到和她一起站在臺前的人捧著她的手，溫柔低語，看不清臉，但她知道那人不是秦戰，那人的臉自帶柔光，摟著她，曲身彎腰朝她壓下來。

“咳咳！”趙意被嗆到了，一直咳嗽不斷，“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秦卿彎了彎桃花眼，趙意瞬間就懂了。

“你這麽做，到時候末末……”

秦卿收了笑意，說：“我本來想徐徐圖之，可時間不多了，我想請教請教你，該怎麽追女孩子。要快。”

“噗！”趙意這回，徹底把嘴裏的一口酒噴了出來。

“追女孩嘛，”趙意打著手裏的方向盤，“我太久沒追了，身邊的女孩都是自己送上來的，一拍即合看得過眼，就直奔床上了。”

秦卿擰眉：“她暫時是直的，有沒有含蓄一點的方式？”

趙意哈哈哈大笑：“暫時？含蓄？”

秦卿頷首：“小丫頭貪財又好色，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她了。”

趙意：“……我竟然無法反駁。”

秦卿睨了她一眼，趙意輕咳，秦卿轉頭去看窗外，紅燈停了，夜裏風涼，海市就快迎來今年的第一場雪了。

“沒有什麽會比性來得更快了。”趙意說，回首看到秦卿懶洋洋的把一只手搭在車窗上，她好整以暇的看著秦卿，“十五天，夠嗎？”

趙意：“想我當初也就是這麽彎的，拉拉小手，親親小嘴，不反感就可以上/床。”

秦卿唔了一聲，即便曠了二十八年，她也不是什麽不曉事的小白，當然知道的趙意的意思。

只是，色/誘一個直女，有用嗎？

趙意看穿秦卿，笑說：“你放心，你這張臉男女只要是個人都架不住，真得手了，不是正好？”

秦卿擡指揉了揉眉心，“不行。”之前只是想抱一下，李歲末反應都那麽大，要是用強，只怕斷了生路。

趙意嘖了一聲，“猶猶豫豫，女同性戀。”

秦卿：“什麽意思？”

“圈內互侃，晚點我給你傳點資料，你記得看。”

秦卿：“嗯。”

回到秦灣，秦卿碰到端著飯碗從房間裏出來的柳若。

秦卿：“還是不肯吃？”

柳若點頭：“戰兒最聽你的話，你回頭勸勸他。”

秦卿松了松衣襟，大衣脫掉放在臂彎裏，回答道：“知道了。”

柳若嘆了口氣：“你不知道外頭怎麽罵戰兒的，都說李家的女兒可憐，一朵嬌花插在了牛糞上！罵他劈腿，渣男，有多難聽……”

秦卿一哂：“會過去的，時間能治愈一切。”

柳若破有些煩躁，說：“我不知道哪個女人有什麽好的，樣樣都比不上末末，你弟就是死心塌地！”

秦卿沒理柳若的絮叨，徑直推開了書房門，柳若在身後喊道：“你記得去接末末，她回家呆久了，外面還會傳些更難聽的話！”

“知道了。”秦卿在書桌胖坐定，拖過電腦查看趙意新發來得郵件。

點開之後，裏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壓縮包，秦卿一掃而光壓縮包下的文件名，薄唇輕抿，趙意的消息框跳出來：【怎麽樣？】

秦卿：【費心了。】

手機對面，趙意覺得沒趣，懷裏的姑娘還在撒嬌，非要她摟著才行，秦卿三個字就澆滅了幹柴烈火一般的夜晚。

“這麽冷靜，不會是個性冷淡吧？”趙意嘟囔。

文件太多，秦卿來不及全看，只挑了幾個備註過技術教學的片子瀏覽。

黑暗裏，電腦屏幕的微光襯得秦卿瞳孔閃爍，裏面交纏不斷的身體，熱切的推搡來去起伏躍動的身體，她看著心裏、面上都毫無波瀾。

像批改文件一樣，連臉都不曾紅過。

趙意追問：【沒感覺？我以前就懷疑你性冷淡，你不會真是吧。】

秦卿眉心抵著，【沒感覺。】

【喝點酒，想想末末。】

浴室裏，秦卿把水聲開到最大，墻邊堆了兩支紅酒瓶，嘩啦啦的熱水灌註而下，她全身都濕透了，肩頸繃直腳踏著濕漉漉的地板，她意識飄忽，在熱氣回憶起李歲末。

光影錯亂，李歲末側身躺在床上呼吸勻稱悠長，秦卿只能小聲的靠近，她蹲下身，在黑暗裏，借著窗外通明的燈火，良久的註視李歲末的睡顏。

她多放縱容，一個晚上，就偷走了李歲末的吻，只有唇，她不敢動。

喜歡一個人，最無所克制的就是會不停幻想她在身下時的喘息，幻想李歲末靠著她，軟軟糯糯的撒嬌說話。一個淺淺的吻似乎難以滿足，秦卿只能克制住在自己失控前抽身離開那個滿是李歲末味道的房間。

早上，晨光熹微，李歲末從夢裏醒過來，她伸手摸了一下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頭疼得厲害睡著了，大家最近休息保暖吼。

訂婚之前還有一些感情戲，快了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