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燈上交一紙條。雨晴看完之後。陰沈的臉色上驀地決絕起來：“好。就這麽辦。”她將紙條投入火盆之中。送著錦燈出了門。

第五天。雙方戰火暫停。龍玉林憤怒的提出要穆卓然歸還龍十一。龍十一私逃叛國。罪不可赦。必須帶回北疆正法。穆卓然這才知道。他們大軍逼境。是為了要回龍十一。

龍十一一回國。也許就活不成了。他這點還是很清楚的。可是不還的話。龍玉林就會繼續逼近。到時候皇城岌岌可危。有人若趁機造反。就真陷入兩難之地了。

眾臣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要殺了龍十一。口號喊的一聲比一聲響。龍十一現在成了鉆風箱的耗子。進退兩難。白生生地。一個禍水紅顏的名頭吧唧就掉在了她身上。

就連太後都坐不住了。將穆卓然召喚到泰和殿。義正言辭的讓他休了龍十一。將她送還北疆。這樣禍水亂世的女子。一來就導致了一場場風波不斷。先是讓皇上與如妃反目。又是害的炎朝腹背受敵。江山在手。美人何曾未有。慕容青苦口婆心的勸著。

“太後。那種枉顧情誼的事。我做不到。”穆卓然平靜的說道。

“什麽。你說哀家妄顧了誰。哀家這是為了你的江山坐的穩。”慕容青怒道。

他雲淡風輕的看著惱羞成怒的慕容青。只是告訴她說。自己要保下龍十一。保定了。沒得商量。於是那天泰和殿中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太後第一次有點不是那樣溫和的模樣了。

慈安宮中。葉未央揉著跪酸了的腿。起來給老太後點了香。宮裏的人說。人死之後。祝魂香不能斷。直到離宮之後。才可以掐滅。否則的話。逝者的靈魂將不會得到安息的。

錦燈氣喘籲籲的回來了。將情況告訴了葉未央。她疑惑的說：“雨晴娘娘明白了什麽嗎。”

葉未央刮了刮她的鼻子：“她比你明白。錦燈。這次我要出宮之後很可能回不來了。平城生活必然很苦。你幹脆留在宮裏吧。不要跟我出去受那罪了。”

“我不。”溫順的錦燈一下子怒了。滿眼倔強的說：“奴婢一定要跟著公主去。公主去哪奴婢去哪。就是苦日子。奴婢也能過出甜來。何況苦。哪兒比得上宮裏。”

一個未滿十五的小丫頭都說出這樣的話來。葉未央不禁一陣的悵然。宮裏。也許真的是天底下最苦的地方吧。那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擠破了腦袋往裏鉆。大家都愛榮華富貴。都愛權勢榮寵。真的擠到了這個頂尖。卻又發現一切跟想象截然不同。那種心情……

第七天。北疆在各種和談之中退讓了一步。只是說。公主在你們那裏。跟人質沒有區別。你們要拿出人質來換。而且只要皇子不要公主。

這一個消息跟青天霹靂一樣炸在了後宮之中。人人都怒指北疆欺太甚。龍十一再也坐不住了。她回去便是了。倒要看看龍玉林。是怎樣的內法伺候的。

“你別鬧了”穆卓然拉住幾乎炸了毛的龍十一。臉色平靜的說：“也許還有回轉的餘地。”

“沒有了。”龍十一滿臉悲傷：“我了解我哥哥。他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會再改口的。卓然哥哥。我不值得你拿小皇子去換。我回去就是了。”

穆卓然無視了她的哭哭鬧鬧。幹脆下令封鎖如意閣。禁止龍十一再出宮半步。他要盡最大的努力保護龍十一的周全。哪怕是要豁出自己的兒子……

左右為難之際。穆卓然只覺得自己身陷囫圇。無一所靠。偌大個後宮之中。隨著日暮西沈。孤影清長。他的心。卻穿越重重朦朧的夜色。期待著慈安宮裏的那抹身影。

最後決定。去雨晴那裏用晚膳。僅僅是因為當初對葉未央的一句承諾。也是因為雨晴對他的無求無欲。溫順沈靜。只是仁喜殿裏沒了兩個小公主在。就連雨晴都顯得落寞了幾分。

“皇上。聽說北疆要無意皇子換龍昭儀。您必然是為此事憂心吧。”雨晴軟聲細語的問著。

穆卓然不置可否：“怎麽連你都關註上這樣的事情了。”

雨晴眸色微動。聲音忽然壓低。略帶著恨意說：“兩次讓皇上憂心。都是因為無意皇子。之前為了立後之事。太子府雞犬不寧。若不是……那也許……紫薇宮裏無牌位。”

她今天如此大膽的說出這些。穆卓然有些吃驚。他一貫不喜歡那個孩子。雨晴也是知道的。只不過之前雨晴常勸他說血濃於水。世間最親。莫如父子。

他沒說話。但是他的心裏。卻因為這幾句話而活躍起了恨。想起當年種種。葉未央支離破碎的眼神。跟火一樣燙著他。那個女人為了皇後之位。可謂費盡心機。她讓他的未央受夠了委屈。而如今。又要為了她的孩子。讓十一也委屈嗎……

穆卓然不知不覺得攥緊了拳頭。雨晴知道時機已到。一轉身跪在地上：“皇上。嬪妾認為。當年姐姐的死。與她絕對脫不了幹系。皇上也是懷疑的吧。只是沒有證據。”

穆卓然扶起雨晴。他眼中燃燒起的火焰。雨晴暗暗的松了口氣。想必自己剛才的話。他是已經聽進了耳朵裏去了。燕雲惜的白日夢。該終止了。

棄子保妾的決定一出。太後慕容青勃然大怒。當堂指責穆卓然冷血妄顧親情。竟然要將自己的親生孩子推向火坑。整個後宮。因此混亂四起。

沒有人比燕雲惜更目瞪口呆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無意送去北疆。那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無法回炎朝。無法成為太子。無法按照自己的如意算盤走下去。她的一切精心布局。就這樣輕易的毀於一旦。

好你個雨晴。看你平時不吭不響。竟然敢背地裏捅刀子……燕雲惜一雙美目中怨毒必現。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仁喜宮外。眾人噤若寒蟬。雨晴強迫自己直起胸膛來。該來的總要面對。她又何必懼她。一切。都是皇上的主意而已。

隨著進來的人。她溫順的屈膝跪禮：“嬪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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