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未央喝了一口苦的舌頭都麻掉的茶。立刻就想吐掉。她賊兮兮的看了下大家。每個人臉色平靜。面無表情。一口一口的喝著。似乎只有她異樣了。

葉未央忍了忍。一狠心。咕咚一聲咽了下去。立刻覺得自己被苦的腦子發暈渾身晃悠。

陸清離吧嗒了吧嗒了嘴。嘖嘖的說：“這茶。味道太銷魂了。”

南宮樂也笑道：“此茶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尋。陸師傅好好享受吧。難得喝一杯。”

“自然自然。南宮姑娘也別客氣哈。”倆人笑的滿臉吉祥的勸茶。葉未央更狐疑了。難道是自己的味覺出問題了。才喝的覺得苦。她又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嘴角抖動著咽了下去。

“到底是我有問題還是你們有問題。”她很疑惑的嘀咕著。看著那茶發楞。

被她堅苦卓絕的喝了半杯子的茶被錦繡親切的倒滿了：“渴了一路了。小姐您多喝點。”

“多喝點。剛才不是一直喊著口渴嗎。”穆卓然難得的關切著她。

葉未央詫異了。看著他滿臉溫和的表情。心裏一激動。也沒管苦不苦。咕咚咕咚全給喝了。杯子剛放下。她就聽著他在旁邊感慨：“這茶太苦了。我們還是換白水來喝吧。”

眾人紛紛附和。好的好的。換水吧。掌櫃的。來把茶撤了。換壺清水過來。

葉未央差點吐血。苦的話早說行不行。非得害自己喝一口才罷休嗎。她心裏忍不住就是一通罵。新上的水也始終一口沒喝。渴著在那堵悶氣。

到了吃飯的點。他們一連點了幾個菜。老板都是一臉看二逼似的看著他們：“客官。我們這裏是路邊攤。您點的那些得去大飯館裏才吃的到。”

葉未央很郁悶：“炒白菜也是大飯館的菜嗎。老板你這裏未免也太地攤了些吧。”

老板賠笑道：“各位客官有所不知。您還是趁早調頭吧。小的這裏還有些飯菜招待。再往前。可連草根都啃不上了。您這拖家帶口的。萬一被劫了也不值當的。”

穆卓然眼神一撇。示意他繼續講下去。老板擦了擦冷汗。繼續笑道：“這地方離著青州近。那裏最近暴亂。好多流民都跑出來。當兵的搶。做民的也搶。這年月。為了一口吃的什麽做不出來呀。您要是去青州啊。還是趁早饒路吧。”

眾人心照不宣的垂了頭。不去觸怒穆卓然的心情。老板還在絮叨著。穆卓然不耐煩的打斷道：“行了。把你店裏所有的吃的都給我。我給你一筆錢。你帶著去別的地方安家落戶吧。”

一筆錢。是多大一筆。沒人曉得。葉未央被他盯的實在受不了了。從袖子裏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小心翼翼的遞給老板。老板一看那數額。樂的臉都開了花。千恩萬謝的接了過來。

可是那道毒辣的目光依舊沒從她身上消失。她打算裝傻。裝了沒一會。手就不由自主的又掏出一張一百兩的。無比肉疼的遞了出去。店老板感恩戴德的一通謝啊。

不過這茶鋪也真窮。一共就搜羅出幾袋子粗糧。幾袋子曬幹的野菜。還有一袋子不知名的草。老板說這叫苦草。平時拿來泡茶喝對身體好。葉未央嘔了一下。原來她剛才喝的是這個啊。不過就算是那裏鬧饑荒。幹嘛買這麽多糧食。夠他們一路又吃回炎城去的了都。

馬車又跑了半天。葉未央昏昏沈沈的。忽然。一個猛地急剎車。她嗖的就撞進了穆卓然的懷裏。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大力的彈開。跌坐在馬車車廂內滿臉哀傷的看著他。

穆卓然只是條件反射的把她打開。本來想損她幾句。一眼望過去。整個神經就麻痹了半截。她那眼神太讓他覺得熟悉了。他冤枉葉未央的時候。他納妾的時候。他惹她生氣的時候……

“漣漪。你……不要緊吧。”強烈的內疚感讓他鬼使神差的問著她。

“小姐。快起來。外邊好象有情況。”錦繡急忙忙的拽起她來。陸清離騰的就竄了進來。坐在南宮樂身邊。一臉嚴肅的說：“我們恐怕這回過不去了。”

“為什麽。”葉未央多嘴問了句。掀開簾子一看。登時明白了。他們遇到了所謂的流民。那些人面色不善的包圍了他們的馬車。葉未央罵了句：“掌櫃的真是烏鴉嘴。”

“我們該怎麽辦。眼下去青州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啊。”陸清離難得一臉嚴肅的說著。

“想辦法。沖過去。青州之行。我必去不可。”穆卓然軟言輕語。卻態度決絕。

深秋寒露深重重。不見鳥雀飛。一幫幾天沒有吃飯。衣衫單薄骯臟的流民們紅著眼框圍住了那輛馬車。他們的雜亂驚的馬畜不安。揚著蹄子撕叫著。

馬。對。馬也是可以吃的。這麽大的一只馬。如果可以殺掉的話。他們就能飽餐一頓了。

流民門一哄而上。馬車一陣晃蕩。錦繡驚恐的喊：“他們這是要幹什麽。要幹什麽。”

葉未央扶車廂。面不改色的擠了句：“把馬吃掉。”

錦繡騰的蹦起來。一腔怒火道：“他們敢。敢動我們分毫。我把他們打的爹都不認識了。”

“那好。你去吧。吃不著馬。可就要吃人了。”葉未央說話的樣子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皇上。咱們之前收上來的那幾袋子糧食。您都分下去吧。要不然恐怕這第一關。咱們就過不去。只是損失了馬還好。萬一他們想殺人……”

穆卓然撇了她一眼。直起身子說：“就按那麽辦。陸清離。把給馬帶來的盔甲護身都穿上。”

葉未央頓時憋屈了下。自己似乎又自做聰明了。人家早就想到這一點了。之前買糧食自己還多心的認為人家是為了炫富。原來深明遠見四個字。是這麽寫的啊。

為了安全起見。本來是只想讓陸清離自己出去應付。錦繡拍著胸脯說自己健壯。於是也跟著他出去了。倆人先是把拿著石頭砸他們馬的流民給踢飛了。隨後一頓嚇唬。讓那些對他們虎視耽耽的流民有了懼意。等待人群安靜了下來時。倆人相視一笑。仔細一打量。這些人裏青壯男子很少。大多都是老弱病殘。三個一群五個一夥。面黃饑瘦的看著他們。

眼神之中。不知道是渴望還是絕望的神色。一層層的閃過。然後恢覆恒久的麻木。錦繡與陸清離渾身的煞氣被這一副副孤苦的樣子給磨沒了。倆人面面相覷。

聽著外邊平靜了下來。沒有喊打喊殺的聲音。葉未央又坐不住了。伸手就要掀簾子。忽然想起身後還有個人看著她。她驀地安靜了下來。端莊的坐在那裝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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