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誰都沒有睡的深沈。第二天在馬車上。穆卓然一直在臥塌上小歇。南宮和葉未央也倚在一旁不斷的打盹。馬車在官道上急速前進著。陸清離與錦繡。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一個是困的不行了。專心趕車沒心情說話。一個是心思覆雜的不知道說什麽好。錦繡掀開簾子看了看。看到他在揉眼睛。便關切的問道：“要不要我替你趕會。”

陸清離回頭一笑：“不用。你一姑娘家哪裏會趕車。在裏面睡會吧。估計你也沒睡好。”

錦繡低聲說：“還行。我心寬。睡的著。我出去陪陪你吧。他們都睡了。我亂動吵到他們醒了也不好。”說著自己就拿著毯子爬出車廂。坐在了一旁。

陸清離張嘴一笑。一股霧氣輕散著：“你也不怕冷啊。”

錦繡拍了拍明顯瘦了好幾圈的身板。很豪氣的說：“沒事。耐凍。”見他哈哈一笑。自己也忍不住的咧嘴笑了下。其實她只不過是想陪在他身邊而已。要的。就這樣簡單。

趕到雲平縣時。只見滿大街都是人滿為患。也不知道是有什麽喜事。竟然張燈結彩的熱鬧。眾人把馬車停了。轉悠著竟然找不到沒客滿的客棧。

最後還是在一家偏僻點的詳雲客棧裏安了腳。也不過只有兩間客房了。葉未央被穆卓然點名共睡一間。其他他們自便。

自便個頭。一共就一間。還好是個套間。錦繡讓店小二加了兩個臥塌。把主床讓給了南宮樂。自己睡在內室的臥榻上。陸清離自然是睡在外邊了。

穆卓然一進房間。就要求燒水洗澡。苦逼青年葉未央只好跟著店小二一起一桶一桶的熱水灌滿了大木桶。店小二剛退出去。穆卓然背對著站在那伸著手。示意寬衣。

她有些心思覆雜。這樣的場景暧昧的讓她害怕。她渴望他的親近。卻又害怕他的親近。因為她怕他用這副替身。忘記了紫薇宮裏那個未央。又因為他近期不斷的冷漠。無比的懷念著被他寵溺到無法無天的日子。她愛他。這是她第一次正式這個嚴肅的問題。

她嚴肅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乖巧的給他脫了衣服。然後故作嬌羞的垂著頭不看他的春光外洩。直到水桶裏嘩啦一聲響。她才紅著臉拿著毛巾去服侍。

“脫衣服手法挺熟練。以前在安王朝。有過相好的郎君嗎。”穆卓然忽然問著。

葉未央頓時炸了毛：“什麽相好的。你以為每個女人都是葉未央。退了婚來送上門嫁你嗎。”

水嘩啦一響。一副沾著水的身體站在她面前。她還沒來得及驚嚇完畢。就被他一手掐住了脖子：“收回你的話。不許侮辱你的姐姐。有些話。你沒資格說。”

又掐脖子。老掐脖子。動不動就掐脖子。真恨自己長了個脖子送給人掐。她被他甩開之後。滿心郁悶的摸著自己脖子上的腫疼。不出意外。肯定被掐出個手印來了。

掐人兇手發完飆。自己很爽利的洗好了澡。也不嫌天冷。就光著身子躺床上去了。葉未央打眼一看。房間裏就一張床。其他地方連個可躺的都沒。她只好先忙活著把他用過的水辛辛苦苦的倒掉。自己則只是洗臉洗頭發。拿毛巾擦了擦胳膊腿。然後坐在桌子前。等頭發幹。

穆卓然不知何時轉過身。黑夜之中。透過微微的燈火。他看到她坐在那裏。對著鏡子整理頭發。齊腰的黑發全都披散開。寧靜的樣子。一如他心裏的樣子。

“未央。給我拿水來。我要喝水。”穆卓然半迷糊著。脫口而出的名字讓坐在那裏的葉未央楞了下。默默的起身倒水端給他。扶著他喝了下去。

她剛想起身把杯子放下去。卻被他一把摟住：“不要走。未央。”他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

“我不走。你先睡。我陪著你。”她把杯子放在床邊。擡腳上了床。緊緊的被他抱在了懷裏。聽著他睡夢之中均勻的呼吸。她的心。再度的酸澀著。

她不在的那三年裏。他想她的時候。她喚她的時候。別人有誰會這樣照顧和安慰過他。恐怕只會說：“娘娘已經沒了。皇上請節哀”吧。

同樣的話聽了三年。他的心。一定在一次次的刀割之中。碎裂成片。不覆以往了吧……

半夜。窗外忽然一閃一亮。色彩斑斕的煙火騰空而起。葉未央迷糊著睜開眼。蹦下床去打開窗戶。這一眼差點把她驚呆了。原本該禁夜的大街上。一點都沒消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歡笑尖叫聲不斷。似乎有什麽值得慶祝的事情發生一樣。

一抹清香從她身後傳來。葉未央轉眸一看。穆卓然只披了件單衣。面無表情的站在她身後。她頭皮一麻。訕訕的笑道：“您也被吵醒了嘛。今天街上好象很熱鬧的樣子。”

“穿衣服。叫他們一起出去。”他嘴一張一合。這一晚的覺。大家就集體睡不成了。

於是。大半夜的。雲平縣城。眾人一個個哈欠連連的站在冷風陣陣的夜空中。莫名其妙的看著一大街的人狂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精神十足的連跳帶鬧。有的姑娘臉上畫的頭上帶的。比身上穿的都鮮艷。

一群秧歌隊哇啦哇啦的唱著從眾人面前走過。陸清離揉了揉眼：“這是什麽景。”

錦繡迷茫了一會。哈哈一笑：“是不是在慶祝秋收冬藏之類的。因為白天要幹活。所以把活動安排在晚上了。平雲城的人民可真勤勞。”

一路走過去。這地方到是熱鬧的真的正如錦繡所說的那樣在舉行什麽慶祝的活動。而且該關閉的城門也沒關。大開著。周圍圍滿了人。似乎在等待什麽的到來。

穆卓然一聲不吭的看了好一會。葉未央也沒吭聲。前者是因為覺得不對勁。後者則是完全不明情況。南宮說：“不是律法之中有說。半夜實行宵禁麽。為什麽這裏例外。”

“你們快點看。”葉未央眼眸一亮。聲音高了幾分貝的指著前邊喊著。大家都猛地朝那看去。只聽她無比興奮的說：“那裏有賣小吃的攤子。我們去吃點吧。”

“……”一群烏鴉撲棱著從眾人眼跟前飛過。穆卓然微怒道：“從現在開始你不許開口說話。再廢話與句。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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