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三年後的戴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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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一臺中型終端的熒幕在黑暗中泛著藍光,屏幕上為常蟲看不懂的各種數字與符號。

戴納正坐在辦公桌前敲打鍵盤,與投影虛擬鍵盤不同,該鍵盤為實體鍵盤,  打字手感更為舒適。

他正在試圖入侵某名星盜的終端。

倏然,  戴納手腕上的終端震動了一瞬,  視屏彈窗出現在戴納眼前。

手拿菜刀砍異獸(雷根):別攻擊我防火墻了,  我除了你,  沒有別的雄蟲弟弟。我終端裏有機密,  不能讓你看。

戴納騰不出手回覆,  發送一段語音回覆。

他道:“我並不好奇你有沒有其他雄蟲弟弟,我也不是你的雄蟲弟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而且,  我想看的就是機密。”

手拿菜刀砍異獸(雷根):你的實力不夠,攻擊我也是白費力氣。早點睡覺吧,看你總是半夜三更來攻擊我防火墻練手。

睡眠中zzz:我不困。

戴納知道,  他作息不規律是對身體不健康的。可每當夜裏合眼後他的腦海裏總會湧現各種畫面,通常那些畫面還是他最不想面對的。

那些畫面都是他的記憶,他是一名超憶癥患者,  他患上了無法忘記的病。

手拿菜刀砍異獸(雷根)向您發起語音通訊。

戴納接聽。

“咳,  要不,  我給你唱個晚安歌?”

低沈成熟的聲音經揚聲器放大,  戴納停下來打字的手,從抽屜中找出耳機。

戴納塞入耳機,  關掉了桌面上的中型終端。

他道:“你唱。”

“晚安,晚安,我的寶貝。願你美夢成真……”

這首歌耳熟能詳,  戴納還能回憶起每一個旋律。他試著和原唱做對比,然後道:“你唱跑調了。”

“……”星盜頭子不知說何是好。

戴納道:“你上次講到,你在荒星撿到一個鍵盤,決定搜尋零件,拼裝一臺完整的中型終端。”

雷根道:“對,我就天天在荒星上拾荒,撿到的物資要上交給幫派七成,很難攢下來什麽物品。當我們幫派和別的幫派鬥爭時,我每每加入其中,打贏了,作為勝利者,就會瓜分失敗者的物資。”

“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不太好,你若是不喜歡,我就不說了。”

戴納冷靜道:“雙方皆為身負重罪的亡命之徒,不構成搶/劫/罪。你還沒說,若是打輸了呢?”

戴納不覺得身為星盜搶更弱小的星盜有什麽不對,他自己也在打搶星盜財產的主意。

“打輸了,就餓肚子唄。在地上躺一宿養傷,第二天再去翻食物。”

戴納問:“你勝率如何?”

雷根氣急敗壞道:“我現在都是星盜團長了,當然打遍全球無敵手。”

戴納不解,從他獲取的信息來看,雷根的過去學習的專業應該與信息工程有關,信息工程不需要體能。“到底,勝率如何?”

“百分之……二十。”雷根聲音減弱,又突然大聲道:“我變強了,現在沒一個能打得過我的,我是最強的星盜。”

戴納道:“說話不能太絕對,小心以後被打臉。”

“戴納,我真的很強,哪個星盜能像我一樣,在荒星連著星際網,還不怕被軍部抓的。”

雷根急急忙忙道,雌蟲都想在雄蟲面前表現出強大的一面。

“星盜間的實力無法用數據衡量,無法比較。而你擅長網絡技術這一點,我不否認。”

戴納頭腦清晰地解釋道。

“戴納,你還沒睡嗎?你在和誰說話?”

戴納的雌父在臥室外敲門。

戴納道:“沒有。與、與我的未來下屬說話。”

先打劫星盜們的財產,再挑選有才能的蟲收入編隊,像雷根既有專長又能打的,應該可以作為自己的屬下。

星盜頭子雷根:???

未來下屬?誰給他的勇氣?

戴納的雌父道:“怎麽還不睡啊,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請醫生?你睡不著我也很難受。”

年僅十歲的戴納,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道:“現在睡。”

他不睡覺他不難受,雌父難受他才難受。

戴納:“我睡了。”

雷根輕聲道:“晚安。”

“您的雄子患了超憶癥。”

白大褂的亞雌目光憐憫地看向他。雌父閉緊眼睛,捂住了心臟,胸口上下起伏著,痛苦道:“能治療嗎?”

“吃藥物可以緩解,但您雄子的年紀太小了。”

“醫生您想想辦法吧,雄子真的很難受,夜裏不睡,白天犯困,體質也不好。”他的雌父哀求著道。

“最好能保持鍛煉,有規律的作息時間。不要讓他接觸到負面的情緒。”

“好,好,我肯定不讓雄子難過。戴納,你想吃什麽,雌父一會兒給你買。”

戴納道:“我想睡覺。”

雌父都快哭了,心裏又急又慌:“你現在睡,晚上又不睡,多難受啊,我們晚上睡吧。我帶你去餐廳,吃最貴的西門塔爾獸肉排。”

戴納觀察著雌父的表情:“如果你希望我去吃肉排的話,我們就去吧。”

突然,雌父從患者坐的椅子上起身,站起時眼前一片發黑,眩暈感讓他差點摔倒。

“雌父,我們去別的科室,你需要治療。”戴納去扶雌父。

“不,不去,我沒有事。你吃飯最重要,雌父帶你吃最貴的肉排。”雌父想起不能對戴納接觸到負面情緒,立刻對戴納露出微笑。

戴納如鯁在喉,視線移向一邊:“好。”

戴納睜開眼睛,臥室已是蒙蒙亮,終端顯示時間早4時20分。

第2390次,他回憶起這段過往。他永遠無法忘記的是,雌父痛苦,卻還要強顏歡笑的模樣。

戴納不明白雌父為何而痛苦,他只是生了個病而已。每一只蟲,或早或晚都會生病,有的患病可以治好,有的患病不會治好,有的甚至會因病早早地離開世界。

他的病沒有嚴重到離開世界的程度,那麽又有何關系?

生病會頭痛,但頭痛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麽。

生病會失眠,晚上睡不著。但他可以白天睡,雄蟲學校的老師講話催眠效果尤其好。

為什麽雌父要痛苦,為什麽他不想看到的內容不斷在腦海中播放。

戴納可以解出數學題的答案,但永遠無法了解雌父的內心。

天快亮了,他想下樓去晨跑。可是他一推開門,雌父就會醒來,用擔憂的目光看向他,他所負擔的回憶又會增添一條。

戴納平躺在床,望著天花板,想思考點別的轉移自己註意力。

一名長相兇悍的健壯雌蟲浮現在他的腦海。

是雷根,那名遠在伽馬星系的雌蟲星盜。他現在會在做什麽?也許,他已經醒來晨練了。

雷根住在一個破舊的小屋中,自從和自己視訊過後,他就將屋子收拾的很幹凈整齊。戴納有點想象不到雷根收拾屋子的樣子。

雷根與他所見過的雌蟲不一樣,不會低眉順眼地稱自己為戴納殿下,而是戴納老弟、戴納弟弟的叫。

知道自己患有超憶癥後,也沒有大驚小怪,而是道一句“真牛比啊。”

假如,雷根是他的家蟲。他可能不會像他家蟲一樣,無論開心都是難過,都會對他微笑,對他過於保護,時刻擔心他去哪裏,吃了什麽,告訴他什麽是好的,什麽是壞的,千萬不要怎樣怎樣等。

“戴納老弟,你們高等雄蟲平時就吃這個嗎?和牛排味的也差不多吧。一萬聯元一小塊,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常年待在荒星地區,連高檔餐廳都沒去過的星盜頭子,可能穿件黑背心,人字拖,就跟著他去了餐廳。其他顧客紛紛向如此不拘小節的星盜傳遞鄙視的眼神,雷根卻直視回去,囂張道:“你瞅啥,老子又不是吃不起。”

等自己看向雷根時,他又會噤聲,沈默地用終端打發時間。等臨走時,雷根再為自己結賬,跟在他後邊叨叨:“忒貴了,我在荒星打贏十幾場,也才付得起半盤菜。”

“我們下次去吃別的。”

“都行,你想吃啥就吃啥唄,我又不是買不起。”

星盜頭子跟在他身後,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不像是個隨侍或是保鏢。反而像是不聽我的話就揍你的欺壓雄蟲的罪/犯,引起了路蟲的關註。

路蟲的視線在兩蟲之間換來換去,最後對他小聲道:“如果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終端上鏈接的某個設備選項,由開啟轉為關閉。星盜頭子脖子上所佩戴的隱形雌奴項圈顯露出原本的形態。

黑色的皮帶緊箍住兇悍雌蟲的脖頸,如同被拘束的野獸。野獸還未被馴服,即使被鎖在籠中,套緊項圈,也在向籠外的蟲挑釁叫囂。

“餵,不是說好在外面設置成隱形嗎?”雷根不滿道。

“如果,他舉報你。你會被再度流放,我不會去找你。”

“原諒你了。”雷根輕聲道。

原、原來是被馴服有主的野獸。路人甲敬佩地望向戴納,這麽野的雌蟲竟然被這麽可愛老實的雄蟲馴服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清晨,一縷陽光灑在溫暖的房間,戴納進入了好眠。

作者有話要說:戴納的美夢:

1.等擊潰星盜團後,戴納收留了最強的星盜頭子做雌奴,這樣全星盜團都是他的下屬。

2.打劫了星盜頭子的財產,還要星盜頭子以後賺來得工資給他花。

3.星盜頭子保持自己的個性的同時,要聽他的話。

……

上一章小劇場後續:

雄蟲和雌蟲本是一對青梅竹馬,只因雄蟲暗示不到位,雌蟲追求不主動,兩人多了不少誤會。

雄蟲在聽到雌蟲說希望他多找別的雌蟲後,認為雌蟲不夠愛他,去酒吧買醉,回家時襯衫領口沾了口紅印,與雌蟲翻雲覆雨大半宿。

第二天,雄蟲忘記昨晚發生的事,雌蟲也沒開口提。兩人間越來越沈默。

雄蟲日漸找了許多雌侍。雌蟲灰心喪氣,離家出走,主動退出這段得不到的感情。

一個月後,雄蟲幡然醒悟,原來他愛的還是雌蟲,其他人都是替身。雄蟲想去找雌蟲,但是雌蟲已經遠走他鄉找不到了。

十年後,雄蟲在某個自然景觀不錯的星球旅游,與雌蟲重逢,可是雌蟲已經有了一個九歲大的雌蟲崽。雌蟲崽特別像他,雄蟲感到後悔,開始追妻火葬場。

第十年到第二百年,兩人經歷了數年追妻、在一起、誤會、分手、再追妻、再在一起、再誤會……終於,雌蟲登記為雄蟲的雌君。此時,他們的第一個雌子已經有曾孫雌子了。

一天,雄蟲和雌蟲在為“我和雌子掉水裏你先救誰”的問題在大街上爭論時,一名拄著拐杖的老雌蟲道:“我是看你們長大的,你們終於又又又又在一起了,好好過日子吧,雄雌之間有什麽矛盾在床上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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