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周日，晴。

今天是澤維爾預定拍攝的日子，他五點半出發，背了一個雙肩包，包內裝著一套替換衣物。

澤維爾乘坐懸浮出租車，抵達C城區的西客運站。他下了車，向四周張望，被一名雌蟲吸引註意力。

那名雌蟲體型介於童年與青少年之間，更偏向少年些，與周圍匆匆而過的成年雌蟲比，雖然個子不夠高，但站的挺拔不駝背。他一身潮流的運動服吸引了同齡蟲羨慕的目光。

少年雌蟲有著少見的黑發黑瞳，黑色的短發燙了紋理，蓬松飄逸。他右手插兜，戴著護腕的左手自然下垂，他站在蟲群中像是在尋找什麽。

“嘿，你是在等我嗎？久違的周日要不要和我來一場短途旅行。”少年雌蟲被一名身高相仿的雄蟲搭訕。身高相仿，說明雄蟲比雌蟲還要大上三四歲。令周圍的雌蟲與亞雌羨慕不已。

哪成想，黑發的少年雌蟲退後了一步：“我在等雄主。”

嘶——！果然，這麽好看的早被預定了。一群圍觀的大齡單身雌性想到。

“忽悠我？看你年齡最多十二歲，與其給別家小雄蟲當預備雌侍，等待那不知多少天一次的擦鞋機會，不如與我及時行樂。現在跟我走，今天就帶你一個。”看起來頗有經驗的少年雄蟲開出極為誘惑的條件。

少年雌蟲不動聲色，又講了一遍：“我在等雄主。”

他不行我行啊！為什麽雄蟲都是顏控！圍觀雌蟲們內心哀嚎。

“那我們加個好友吧。”

“雄主不讓加。”

風流的少年雄蟲從未遇過如此頑固的雌蟲，一時氣血上湧：“看你好看給你面子，不要不識擡舉。你那個放你鴿子的雄主能有我好看？占個好貨不用當擺設不會是不行吧，呵呵。”

黑發雌蟲少年的聲線飽含青春活力感，但內容卻不怎麽青春：“我的雄主是S級雄蟲，您在大庭廣眾下詆毀、造謠我雄主，我會向雄蟲保護協會起訴您。”

感覺有哪裏不太對…靠，哪裏都不對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雌蟲見雄蟲不僅不害怕還威脅上了！用的借口還是雄蟲最常用、雌蟲最害怕的：送你去雄蟲保護協會。該把這名雌蟲送雄蟲保護協會才對，等等，人家雌蟲是為了保護雄主的聲譽才起訴，好像，也挺合理的？

“你、你…你無恥！你氣得我胸口疼，要賠我，把你自己賠我做雌奴。”不就是無恥嗎，比起無恥來我雄蟲難道還會怕你？“快來蟲啊，他傷害…啊！好痛，哪個孫子偷襲？”少年雄蟲緊按太陽穴，他感覺到一股鉆心的痛楚，神經快要斷開了。

“原來是個b，高估你了。”

澤維爾分開圍觀的蟲群，走進中心，摘下了雙肩包遞給林肯。他用精神力壓制著少年雄蟲，一邊向他走近。

“我以為你最起碼是個A，所以只用了五成力度，希望沒有撕裂你的精神領域。”

少年雄蟲憤恨的盯著澤維爾：“你雌侍傷了我，我要把他賠給我。”

澤維爾嗤笑一聲：“《雄蟲保護協會法則》第五百零一條，明知亞雌或雌性有雄主還騷擾對方，被對方雄主懲罰傷殘，不會得到賠償。被對方雄主殺死，根據死亡者等級罰款交至雄父。”

澤維爾的精神力緩緩撕開對方的精神領域防線，深入其中。

“啊啊啊啊。”少年雄蟲跪倒在地捂住頭，極度的痛，連求饒都說不出來。

“本來做好準備賠個一百億，沒想到你是個菜B，才十億身價。未成年雄蟲殺蟲半價，不足十歲更是折上折，你才值個二點五億。”澤維爾廢話又多又作，擡腳踩上了跪倒在地的雄蟲肩膀。他想踩個鞋印羞辱蟲，可惜新買的鞋，鞋底太幹凈。

少年雄蟲痛苦到說不出話，渾身打顫：“嗚嗚嗚。”

澤維爾用鞋底碾蹭蟲肩仍覺不夠，移腳踩在蟲頭部，迫使其額面貼地：“你個B剛剛不是挺囂張的嗎？還看上了我的雌蟲，真牛B的話憑實力追，菜B才用可笑的碰瓷手段。”他一口一個B，像是自己不是B級雄蟲似的，在場也沒有蟲認為他是B級雄蟲，包括林肯。

少年雄蟲的精神領域被他搗的千瘡百孔，屏障失去了防禦功能，連做出攻擊都不能條件反射的去自我保護，內部神經失活，連接組織不再具有彈性。他已經不能再用精神力了。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沒有強者會放任具有潛力、能威脅自己的蟲在自己地盤蹦跶。

“才二點五億啊，餘額夠我殺十三點八次了。”欠債一千億元的澤維爾隨口道，垂眸，視線在蟲的脖頸處掃視，像是在找一個可以下手的地方。

“求你，求求您大人，饒我一命。”少年雄蟲額頭貼地，毫無尊嚴的趴跪在地面，他失去了精神力，連最低等的E級雄蟲都不如。對於天性懶惰的雄蟲來說，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唯有不斷卑微的乞求，乞求上位者留下他的性命。

周圍很靜，許多蟲停下腳步駐足觀看，但他們不敢靠近，不敢議論，更不敢替那名被踩在腳下的雄蟲求饒。畢竟所有圍觀到此場面的蟲都心裏知道，圈中心的小雄蟲是一名不好惹的強者。

他們不會同情弱者，只會尊敬強者。高等雌蟲，寧可跪在S級雄蟲房間門外排隊等待，只為那聲不知何時會到來的“缺個擦鞋的”，也不會屈尊自己做E級雄蟲的“唯一”。他們只要感受過高等雄蟲氣場與荷爾蒙，身體再也不會忘記那種感覺，低等雄蟲再可愛溫柔，也不能激起他們心中的一片漣漪。

他們好像遇到了，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一旦感受過再也不會忘記。盡管他過於年少，卻展現著超乎年齡的成熟與強大。明明他沒有對當事蟲以外的任何蟲散發精神力威壓，但在場所有蟲卻好像被震懾住般無法動彈。他們的視線被牢牢的牽扯住，被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如同落入蛛網的小蟲。

小雄蟲高高在上，位於網絡中心散發光輝，他是權威、是神明、是至高法則。只要他想，能驅使任何一只蟲為他所用。

已經沒有蟲在意最初的少年雄蟲了，同一時代能被稱冠以英雄之名的蟲尚且只有一個，第二都罕為蟲知。更別提敗者，只會同灰塵般散去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不敢，而是不想臟了我的名聲。你的命對我而言不存在任何價值。若是你有本事，歡迎來找我報仇。”澤維爾心想，與其畏畏縮縮被其餘蟲調查，不如公布自己的身份。

“我是澤維爾·艾森伯格。”

澤維爾，寓意為光明。在場每一位蟲都聽清楚了他的名字，他們的光明神是多麽善良啊，保護了自己的預備雌侍，寬恕了犯罪者並給他一條生路，甚至體貼的報上姓名，給予下位者再次挑戰的機會。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年輕，如此強大，又如此仁愛的雄蟲。他們已經成為澤維爾精神上的信徒。

虔誠的信徒早已忘記了，他們神明惡劣的言語、給予弱者摧毀性的打擊。沒有信徒會質疑神的決定，神即是正義。

強者即是神。

“我們走吧。”澤維爾終於放下了他尊貴的腳，攥緊了林肯的手腕。他面上的凜冽殺氣還未散去，向蟲群外邁步，周圍群眾紛紛散開讓出了一條路，無聲地對小雄蟲行註目禮。

此時誰不羨慕那位被拉著走的英俊小雌蟲呢。長得好看真是占了便宜，他們也想成為那名被強者雄蟲疼惜的蟲。

澤維爾緊緊攥著林肯的手腕，他從未如此慶幸過，慶幸自己蟲生六年從未有一天懈怠過精神力鍛煉。也從未如此感激過，感激雄父遺傳他的高數值精神力。

若是他不夠強，他就會失去他。自己…不能成為弱者，必須要變得更強。他艱難道：“林肯，你也要變強。”

“我會的，殿下。”林肯輕聲道。

澤維爾搖頭，光成為雌蟲中強者還不夠。林肯還要…不行，他做不到。沒關系，自己可以做到。

最強者不一定會制定規則，但是，最強者一定可以無視規則。

澤維爾道：“林肯，剛剛你害怕嗎？”

林肯回憶了下：“沒見到殿下時有點怕，見到就不怕了。”

信任…責任…澤維爾好像明白了什麽。心臟在身體內有力地跳動，彰顯著存在感。攥緊林肯的那只手無論如何也放輕不下力道，垂在腿側的手卻發麻無力握不住漂浮的羽毛。

兩蟲登上客運飛行器的頭等艙，澤維爾靠著窗子，仍覺無法放松。

飛行器起飛，客運站不斷縮小，最終被白而厚重的雲層擋住。澤維爾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林肯，天生能做到的事，我能做到。努力能做到的事，我能做到。天生和努力做不到的事，我不惜一切代價，也會做到。在我這裏，沒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若是有一天，我能做到。你就不會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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