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乘坐懸浮出租車回家，車停到別墅前。他下車後遇到一名和他同齡的小雄蟲，那是住在他家對面的家裏的雄子狄倫。

澤維爾第一次見到狄倫時他才三歲。某天，三歲的狄倫在清晨穿著睡衣，抱著排水管，屁股一扭一扭地往下滑，剛落地就可憐地被雄父叫回家。

如今，六歲的狄倫此時滿頭大汗，身上沾著細碎的沙子，不知像是從哪個工地跑回來的。

“狄倫，我想無論是哪家建築公司，都不會雇傭六歲的雄蟲搬磚工。”澤維爾開口就是充滿當代雄蟲講話風味的挑釁。

狄倫向澤維爾打了個招呼：“嗨，我去工地堆沙堡了。我這一天過得十分充實，早上去山裏挖蘑菇，中午在河邊烤魚，下午在工地玩沙。澤維爾，你呢？你這萬年不出門的小宅蟲怎麽出來了？”

澤維爾道：“我不是萬年不出門，只是沒有像你一樣天天出門而已。今天是入學前精神力檢測日，你不會忘了吧。”

狄倫一拍腦袋：“對！我順道去檢測了，是個B。你呢？”

澤維爾：“也是b。”

狄倫點頭，註意到澤維爾穿著墜藍寶石的襯衫，剪裁合身的長褲，和他平時的簡便辦公室服不同，看著高貴精致多了：“你這打扮的道貌岸然的，是去泡哪家小雌蟲了？”

澤維爾沒否認是去泡雌蟲：“不告訴你，免得你添亂。”想了想又問：“精神力評定出來了，你要去哪家學校？”

狄倫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不知道啊，上啥都行。你去哪？”

澤維爾：“c區綜合基礎教育學院。”

在狄倫眼裏，澤維爾是個愛看書的小書呆子，他選的學校應該不會差。狄倫沒多猶豫，直接決定：“我也去這，到時候咱倆一起走著去。”狄倫是一名熱愛運動的蟲，除非距離太遠，否則是不需要交通工具的。

澤維爾思索了下：“我們距離學院8.2千米，步行時間約兩個半小時。早晨八點上課，我們需在五點半出發。如何？”

狄倫也是有早睡早起的習慣的蟲：“沒問題，開學見。”

澤維爾回了家。狄倫是他交的第一個雄蟲朋友，雖然他們早早互換了終端聯系方式，但他們都不在終端上向彼此發消息，只是作為鄰居，在出門碰面時聊一會兒。這種社交距離令澤維爾感到很舒適，於是邀請對方一起上學。

家中客廳，今天雄父不在，他的雄哥賈斯珀霸占了客廳的沙發，腿擡起來搭在茶幾上，一手還嗑著瓜子，同時看著星際大戰的電影哈哈哈笑。

僅僅一天，他雄哥就從郁悶的情緒緩和過來，變成放飛自我，可能這就是有精神問題的蟲吧。

澤維爾向屋內走去時，發現茶幾上擺放了一個文件袋。袋上的文字為：雄蟲保護協會升學推薦書。他感覺有點奇怪，於是問他雄哥：“你去蟲民政法學校了？”

賈斯珀腿都沒放下，頭也不回道：“沒有。我去的是主星第一綜合高等教育學院，深空戰役系指揮專業。我後來想想，男人還是要見識見識星辰大海比較好，跟一群磨磨嘰嘰的雄蟲一塊辯論那些沒用的，有什麽意思。”

他雄哥還沒乘上深空戰艦呢，心就已經上天了。澤維爾內心感嘆道。

賈斯珀突然問了一句：“你精神力什麽等級？”

澤維爾：“b。”

賈斯珀嗤笑一聲：“挺厲害的。”接著，終端提示音響起，賈斯珀接了通訊：“餵？啊…好，我一會兒到，你們先吃。等我去再續攤午夜場。嗯掛了。”掛了通訊，賈斯珀去挑衣服：“我去見朋友了，你也多交幾個朋友吧，以後都是人脈。”

澤維爾對賈斯珀說的不感興趣，回了房間。他想給自己制定一個鍛煉計劃，徒步八公裏自己還未試過，澤維爾可不想輸給狄倫。

同時，他做了一個寫書計劃，關於精神力鍛煉方法。澤維爾不想被動的等待自己超越B級的數據暴露後，被更高等雄蟲組團堵住逼問如何鍛煉精神力，他要占據主動權。

四個月後，9月1日，清晨5時30分。

澤維爾背著書包按狄倫家的門鈴，一名身材高大的雌蟲開了門道：“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澤維爾道：“叫狄倫出來。”

高大的雌蟲說：“狄倫是我的雄子，請問您找他有什麽事？”

此時狄倫背著書包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說：“真的不用送我，我跟對面的澤維爾約好了。嗨！澤維爾，早上好啊。”

澤維爾點頭道好：“好。我們走。”

而那名雌蟲卻阻攔道：“只有你們兩個小雄蟲太危險了，我開懸浮車送你們去。”

狄倫感覺到丟臉了，明明之前自己答應澤維爾一起徒步上學，結果卻沒出去，在同齡雄蟲面前如此沒面子令他無法忍受。

狄倫：“我…”

澤維爾攔在比他高幾厘米的狄倫面前：“我們要結伴徒步出行，我是給你下達通知不是商量。雄蟲具有在6歲接受基礎教育的權利，你卻在這裏阻礙我們，是想去雄蟲保護協會重新學習一下如何對待雄蟲嗎？”

澤維爾先打巴掌再給塊糖，“由於你是狄倫的雌父，你可以開懸浮著跟在我們後面保護安全，但是不能距離太近偷聽我們的交談，至少要保持兩百米的距離。”

“我們走吧。”澤維爾扯著狄倫的運動服袖子出了門。

剛剛的話一套一套的給狄倫看楞了，走了十幾米才反應過來：“你也太牛了吧！怎麽給他說到沒話了哈哈，我跟你講，我們家都是軍雌老頑固，沒有亞雌。一個個刻板地很，跟他們講道理根本講不通。”

澤維爾邊向前走，邊道：“武力鎮壓永遠是最有效的手段，打不過可以想辦法，你是雄蟲，社會階層比他們高，可以威脅他們。只有弱者才會講道理，也沒有蟲會聽弱者的道理。”

狄倫點頭，一副學到了的樣子：“說得對。你這麽厲害，是不是你家的雌侍都可怕你了，你天天指揮這個、指揮那個，誰不聽話，通通送去雄蟲保護協會？”

澤維爾卻否認了：“我倒是不常和雄父的雌侍們交流。我有一個腦子不正常的雄哥，把家裏的雌侍們當寶貝一樣，我一去叫他們幹活，雄哥就來說我，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久了我也不願意叫了。”

狄倫替澤維爾心痛：“太慘了。我家的雌侍們都是我雌父軍部的下屬，他們對內天天打，對外齊心一致，尤其是反駁我上。”

“你可真菜。”澤維爾評價道。

“你可真能裝。”狄倫回敬道。

清晨的街道沒什麽蟲出門步行溜達，倒是天空中許多小型懸浮車飛速穿梭，顯得忙忙碌碌的。

狄倫感嘆一句道：“還是和同齡蟲一起玩有意思。我跟雄父的雌侍們出門，上山下水的，那些老雌蟲都把我當小崽子哄。”

澤維爾出主意：“等你變強了，也可以逗他們玩。”

狄倫“呸”一下，“等我變強了，找自己喜歡的雌蟲玩。首先要聽我話，不能管東管西。”

澤維爾十分認同：“我也找聽我話的。”

街上有個少年雌蟲晨跑，從二蟲面前匆匆而過。

澤維爾：“雌蟲他們下午五點放學，我們中午就放學了。”

狄倫：“反正就是去學校玩玩嘮嗑的，我包裏還背了一副西洋棋。”

澤維爾：我不陪你下棋。”

狄倫：“也沒打算讓你陪。誒，你上課要玩啥？”

澤維爾：“寫書。”

狄倫在有限的記憶中回想看過的書，那是他雌父很愛看的一本電子小說。一名平民雌蟲機甲單兵重生到過去，利用上輩子的經驗打遍福利院小朋友，在眾蟲中脫穎而出，一路打臉配角，入軍成為中將，最後嫁給喜歡的雄蟲成為雌君。

狄倫問澤維爾：“你是寫小說嗎？”狄倫只看過小說，連認字都是在小說裏認的。

澤維爾否認：“不是，關於鍛煉精神力的。”

狄倫知道澤維爾精神力很牛掰，至於為什麽知道，只能回答他當年太年輕，就挑戰了一下。“你可真大方。”要是狄倫自己那麽牛掰，肯定不會與別蟲分享經驗。

澤維爾的書寫了四個月已經完成初稿，也不介意和他蟲透露些關於自己的秘密：“我的精神力擬容量數值為A級水準，精神力活躍度高於別蟲幾倍。如果我沒有同時抵抗多名S級雄蟲精神攻擊的能力，我遲早會被別蟲威脅。”

狄倫從不為明天的事擔憂，倒是覺得澤維爾未雨綢繆的樣子挺厲害。“牛掰！”

兩只蟲邊走邊聊，也不是一直都有話題，沒話題兩蟲就各自放松地漫步看風景，不會因此感到尷尬。

早晨七點四十，兩蟲進入校園東校區，東校區是雄蟲專區，只有雄蟲上課。在助教老師的引領下找到班級。

1015屆向陽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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