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六歲的澤維爾在終端預約了一輛懸浮出租車，去20公裏外的一家絕版實體書販售店，購買了六本書，回到了家中。

令他震驚的是別墅內的環境，怎麽才三個小時，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一直以來明亮的客廳，拉緊了厚重的窗簾顯得昏暗無比。屋內煙霧繚繞著十分嗆鼻還摻雜著酒精味，仔細瞧這股味道是從廚房傳來的。

難道他雄哥做飯做一半突然跑出去，導致鍋糊了？那些雌侍呢？

澤維爾邁步走向廚房，發現他雄哥在，鍋沒糊，雌侍也在。

廚房飯桌上歪著倒著七八個空了的酒瓶子，還有一個放滿煙頭的煙灰缸。狹窄的廚房跪了一地雌侍。

他雄哥正在抽煙，手指夾著煙的動作十分老練，他抿唇大口吸著煙，卻仍舊仿佛不夠似的，一吸一吐間，臉頰也凹陷下去。眼神呆滯無光，停留在一處，十幾秒不曾眨眼。他的神情晦暗，整個蟲無精打采的。甚至連他的到來都沒分走他雄哥一分註意。

澤維爾從未見過他雄哥如此頹廢的模樣。

跪地的一名雌侍開了口：“求求您，勸勸賈斯珀殿下吧。”

“他怎麽了？”澤維爾問。

沒有蟲答話，他們也不知道賈斯珀雄子突然怎麽了，一回到家就大發脾氣，開始抽煙喝酒。平時最溫柔好說話的雄子卻如此暴怒折磨自己，令他們十分心痛，恨不得代雄子難受。

澤維爾想離開，剛轉身身後就響起沙啞的嗓音。

“我失敗了，成年突破。”

澤維爾可不會同情他蟲，沒說風涼話就是給面子：“你降到B級了？”

賈斯珀道：“不，我還是a級。”

澤維爾：“雄父是A級，你是A級有什麽好失敗的？”

賈斯珀搖了搖頭，按滅了煙頭。“你不懂，我天生就會用精神力，十分擅長精神力在各方面的運用，與他蟲精神力對拼從未失敗過，我應該是S級的。”

澤維爾不解道：“並沒有文獻說明，擅長運用精神力的一定是S級。它們不存在因果關系。”

賈斯珀卻像是認定了自己一定會突破等級一樣，喃喃道：“這不可能。”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沒到S級，我不能被雄蟲保護協會推薦，進入主星蟲民政法高等教育學府。只有在那裏畢業，未來才有機會進入政圈參與決策。”

“你可以自己考啊。”澤維爾道。

“砰”賈斯珀重拍一聲桌面，猛地起身，布滿紅血絲的瞳怒瞪著小雄蟲，如雷劈鼓的聲音怒喝：“我怎麽沒考！去了幾次考官都特麽認識我了！我哪還有臉再去！”

澤維爾隨口道：“你可以投訴雄蟲保護協會，那名考官的眼神和語氣令你感到被怠慢和輕視了。換掉他就行。”

賈斯珀反駁：“那不是毀了他的蟲生嗎？我怎麽能做這種事！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沒關系，現在被雄蟲投訴的員工都是平調，只要他沒有對雄蟲動手，可以換一家同地位的其他工作單位繼續工作。”

澤維爾好奇心強，日常大事小事有問題就去騷擾雄蟲保護協會的員工，上到請求幫忙聯系某書作者問問題，下到屋內臺燈燈管壞了怎麽換。經常聊就知道了很多內部消息。

“那也不行啊，換工作還需要適應新環境，多不容易啊！”賈斯珀兩輩子加一起五十多歲了，在原來的世界也是快要退休的人。對他來說變動工作是一件很值得困擾的事。

澤維爾道：“適應不了新環境，就會被淘汰到下一個階層。”

“跟你沒法溝通。”賈斯珀不喜歡和他雄弟講話，每次講都有一種被看扁的感覺。

“同感。”澤維爾拎著書放到房間，出了別墅。

還是室外空氣好。澤維爾坐在庭院內的秋千上，沒有蕩高。而是打開了終端，點進與林肯的對話窗口，對話還停留在三小時前。

覆水難收：我在絕版實體書販售店，你想要什麽類型的書？

木已成舟（林肯）：哥，明天我生日，想要一本如何照顧雄蟲的書覆水難收：行。

覆水難收：我翻了十幾本，一本比一本腦殘。雌蟲是他雄主的蟲，又不是雌侍守則作者的蟲。看那沒必要，會聽話就行。我給你挑了本別的書。

木已成舟（林肯）：好，我會認真讀的

澤維爾正看著聊天記錄，打算發一條吐槽一下他哥。一條新消息出現在對話窗。

木已成舟（林肯）：老師說，明天是小雄蟲入學前統一精神力檢測日，聽說檢測點在我家附近…

覆水難收：你家在哪？

木已成舟（林肯）：西一千零九街五百六十號

覆水難收：知道了。

翌日，澤維爾用筆在書《遠古機甲圖鑒賞析》扉頁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澤維爾·艾森伯格。為了看起來正式還添加了姓氏。

他把書放入了背包。他的背包與一般雄蟲喜愛的裝飾性背包不同。黑底暗紋，低調大方，還很結實。昨天他就是用這個包裝背回了六本書。如今只放一本書，顯得書包看著癟癟的，不太好看。

澤維爾在書架上取了一本《蟲語辭典》放入包中，一千多頁的辭典撐起了背包。澤維爾背起包走向廚房，從冰箱內拿出五顆指來檬果放入包中，出了門，登上預約好的懸浮出租車。

西一千零十街五百號，主星C區雄蟲居民社區醫院。

澤維爾按照約定時間進入了檢測房間。屋內十幾平米，檢測機器有兩個立式大衣櫃那麽大，有個連著三條線的頭盔懸掛在一米高處的掛鉤上，看來那就是等會他需要佩戴檢測精神力的裝置。

這都很平常，屋內令蟲吃驚的不是巨大的機器，而是機器旁那名雄蟲員工。澤維爾從未見過雄蟲員工。

雄蟲員工道：“您好。請去佩戴您右前方三米處的頭盔，面對檢測裝置，等提示燈變為綠色後。以您最擅長的方式使用精神力，保持一分鐘。結果會在檢測後十五秒發在您的終端上。”

一分鐘嗎…澤維爾戴上了頭盔，暗中調動精神力蓄力。

綠燈！

精神力飛速釋放，瞬間延伸至500米，澤維爾釋放的是體向精神力，以他為中心半徑500米的任何事物都能感知到。

3秒，3千米。他能俯瞰遠處的街道、別墅、空中的懸浮車。

5秒，5千米。他看到了自家的別墅，庭院內的秋千被風吹的擺動。

10秒，10千米。他的精神力已經沖破了雲層，決定不再擴展範圍，而是維持。這很難，事物在不斷運動中，無論是大片的雲層移動，還是被風吹拂的一絲蒲公英毛絨。都加重了他精神力的負擔。

30秒。他的精神力在飛速消耗，柔軟的藍色發絲被汗水打濕，盡管如此，澤維爾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50秒。為什麽還沒結束？他已經瀕臨極限，可是澤維爾不想放棄，他用手扣緊頭盔，阻止自己收回精神力。

55秒。他聽到了倒計時！頭皮隱隱作痛，澤維爾不退反進，又將精神力感知範圍擴大一點。10.3公裏，達到了他的極限。

60秒。紅燈亮起。澤維爾睜開雙眼，眼前發黑，腳步踉蹌了下。不想被他蟲看見狼狽，咬牙摘下頭盔，憑記憶放回原來的位置。

黑影緩緩褪去，發尖還滴著汗水，澤維爾用手擦了下額頭，啟動手環視屏，點開未讀消息。

“啊！你的數據！”雄蟲員工驚呼一聲。

精神力標準等級：b級

精神力擬容量：20000.92s

精神力活躍度：85.05%

澤維爾感覺自己會的知識實在太少，為什麽這張表單他只能看懂一個B？澤維爾看向雄蟲員工的眼神帶了威懾，他的數據怎麽了？“表單三個數據分別意義是什麽？”

A級雄蟲員工被澤維爾氣場壓住一瞬，不自覺背起定義：“精神力標準等級，決定單位時間內精神力所感知或傳遞信息的多少。精神力擬容量，單位信息的感知或傳遞理論能夠持續多久時間。精神力活躍度，單位信息的感知或傳遞持續的真實時間與理論時間的比值。”

隨後，他激動道：“B級雄蟲常規擬容量數值在一千到一萬之間，您卻有兩萬，已經達到了A級雄蟲的標準。而90%雄蟲精神力活躍度都在5～10%之間，您的數值實在是高出太多了！我要上報給上層，您一定會成為改變世界的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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