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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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雲清回家拿了一套換洗衣服,打算在裴知遠家蹭吃蹭喝一陣,哪想到進門就面臨兩個死亡選擇:一是回學校上課,二是在裴知遠家學習,並且跟他同步作息。

想到他除了睡覺就是看書的模式,雲清抱著自己的衣服轉頭就走。

這麽回去又不甘心,他一只腳收回來,對裴知遠咳了咳,“那個,我去學校上課要吃飯的呀,我的飯錢都給你洗衣服了,你總不能讓我去學校餓肚子吧。”

雖然他是走讀生,每天都可以回家,但五次回家四次沒人,所以吃飯只能吃學校食堂。再說他家裏要是有飯吃,也不會來裴知遠家蹭了。

裴知遠道:“誰管你。”

雲清:“……”

回來關上門,把衣服拋下,“那我就不走了。”

裴知遠就知道會這樣,扭頭從書櫃拿了練習冊,是裴立行給雲清買的,他家有很多雲清的作業。他把書本往對面一丟,“過來做題。”

雲清不想去,又不敢不去,弱弱的講條件:“來這邊做啊,我想開取暖器。”

裴知遠說:“你想得美。”

別的男孩穿單衣在外面裏玩,他天天縮在家離不開取暖器,不知道是身子骨弱還是嬌氣,裴知遠把羽絨服拿出來丟給他,“冷就多穿一點。”

“又是它啊。”雲清心有餘悸,“我不敢穿了,我怕弄臟。”

“不用你洗。”

“哦!”

雲清連忙穿上。拉鏈拉到下巴,帽兜也扯上來,一圈毛領遮住大半張臉,顯得更加秀氣白凈。他滿意的拍拍衣服,去鞋櫃拎了雙雪地靴,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腳也冷,鞋子借我穿!”

磨磨蹭蹭好一會,終於可以學習了。

剛坐下兩分鐘。

“裴知遠,你吃不吃蘋果?”

“再不吃要放壞了。”

“你不吃我吃。”

跑去削蘋果了。

又一會後。

“裴知遠,你吃不吃柚子?”

正要興致勃勃去殺柚子,被裴知遠一個眼神摁住。

半個小時後。

“裴知遠——”

“你是不是找打?”

雲清慫道:“我、我尿尿。”

裴知遠摘下眼鏡,閉眼按揉著鼻梁,惡聲惡氣道:“去,三分鐘給我滾回來!”

有一天瘸子來茶館打牌,像突然想起自己有個兒子似的,交代他下星期去學校上課,還給了他一星期的生活費。

終於有錢了!雲清逃脫裴知遠的魔爪,歡天喜地跑回去上課。

前兩天還是有上的,第三天就奔網吧去了,這小鎮統共就巴掌大,雲清去網吧的事情,不一會傳到對方耳朵裏。裴知遠沒去削他都是好的,他居然還裝作放學回來的樣子,連人帶書包往沙發上一甩,大爺似的叫裴知遠給他做飯吃。

裴知遠喊他,“你過來。”

這氣氛,莫名熟悉!

雲清不確定他是不是知道了,兩只腳朝外隨時打算逃跑,沒來得及跑被腿長的人抓住,拽回來、關門、脫褲子一氣呵成。

屁股摔跤嗑傷的青剛淡下去,又被木尺啪啪抽出兩條紅印。

雲清面對墻角站著,“我這麽大了,能不能不打屁股啊。”

裴知遠說:“你這麽大了,還玩這一出?”

家法伺候之後,裴知遠攤手道:“錢。”

雲清掏出一把錢放他手心,可憐巴巴的吸著鼻子,“就這些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挨一回打後碰不得摸不得,老神在在趴在沙發上玩手機,天快黑了喊他去陽臺收衣服,他叫喚道“疼啊,你自己不會收嗎”。

“叫你用屁股收了嗎?”

反正就是不去。

裴知遠收了衣服進來,經過沙發時他躲都不躲,擺明知道剛挨了一頓打,短時間內不會對他動粗。像個鬼靈精似的,都不知道該誇他聰明,還是罵他沒臉沒皮。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很虎,大半個人趴在裴知遠身上,撞了他兩次都不肯下去。他說:“你幹嘛啊!我屁股疼,不能躺著睡。”

裴知遠:“就能趴我身上了是嗎。”

雲清裝睡。

但看在他身上暖和的份上,裴知遠沒有把人掀下去,半夜胸膛被流了一嘴口水,雲清醒後做賊心虛的擦掉。

第二天不去學校也不學習,一叫雲清就拿屁股疼說事,裴知遠的耐心漸漸見底了,“我看你還挺得意的,不然我幫你把腿折了,不用上學了多舒服。”

正在玩手機的人打了一個寒顫,“我、我再疼一會就好了!”

裴知遠道:“我幫你多疼一會。”

“不用!我已經好了!”

雲清手機一丟站起來,捶著後腰往裴知遠走,一副浮誇驚訝的語氣,“哎呀,真神奇,說好就好,我簡直是醫學奇跡。”

還真是沒臉沒皮了。

寫作業走神的時候,雲清開始想念學校,當然只有一點點。

在學校挺無聊的,上課下課都無聊,老師看他無所事事,叫他跑腿、打掃辦公室。一個長著刻薄相的女老師說他:“別人來學習知識,你來學習勞動技能,也不算是浪費學費了。”

他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好像因為有那樣一個混賬老爹,他生下來就被貼上壞孩子的標簽。幼兒園裏有人說他是“小壞蛋”,並且讓其他人都不要跟他玩,他生氣、大叫、和人打架,然後真的成了一個小壞蛋。

最搞笑的是避之若浼的小壞蛋,一到初中變成了一種厲害的存在,人人都以能做外人不敢做的事而得意,他突然有了很多想和他一起玩的同伴。想要同伴就必須和他們保持一致,逃課、打架、談論漂亮女生、熱愛游戲,這些事是壞學生團體的入門檻。

所以他們逃課,雲清也要逃課。

逃課真的快活嗎?沒有挨一頓打後,裴知遠哄著他快活。

裴知遠平日兇巴巴,但凡給他一點點小甜頭,他就高興得找不著北。

筆頭戳著軟軟的臉蛋,雲清晃著腳尖打量對面的人,冷不防被裴知遠把腳踹開,“別抖腿。”

雲清把腳放好,“你怎麽這麽兇。”

這句話只是說順口了,他每天對裴知遠講無數遍,因為他是一個“壞孩子”,不能對別人言聽計從,所以口頭表達一下不滿,像是機器內驅程序做出的反應。

裴知遠真的兇嗎?他並不那麽認為。

裴知遠對他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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