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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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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不會認錯,雅卿手上的佛珠手鏈與柳夫人所佩戴的一模一樣,在皇宮之時,雖亦與雅卿相處而談過,但因為時間短暫,我並未註意到雅卿手腕上的這串佛珠手鏈,但是現在,即便我再躲避,亦不得不承認柳夫人所言的真實性。

我心房銳痛,韓子湛,你如此待我,教我情何以堪!?

皇帝望著雅卿的動作,冷笑道:“為了你所愛慕的人,你別有所圖地委身於朕,朕只問你一句,待此事了結,你可能如願地待在你所愛慕之人的身邊?”

這時,又有內侍匆匆跑來,竟然忽視皇帝,徑直跑到雅卿身邊,恭敬地行禮跪拜:“娘娘,丁零的先鋒軍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放進宮了。”

聞之,雅卿的眉頭愈加舒展:“皇上,一切都結束了,只要事情結束,我便可以回到他的身邊。”

皇帝譏諷道:“你太過自以為是了。”

“你不信我?”雅卿揚眉,而後一個轉身,裊娜地往一直在棋盤前端坐的韓子湛前走去。

我已然麻木,適才雖然一直將著重點放在皇帝與雅卿身上,但卻亦不忘去觀察韓子湛的反應,皇帝與雅卿交談的過程中,韓子湛一直在棋盤前默坐,臉色平靜,風輕雲淡,好似眼前發生的事情與他並無關系,若是一般的臣子,聽到雅卿的所言所語,一定會大驚失色,沖上前護駕,但是他卻沒有。

雅卿在韓子湛的身前站定,眉間的柔色更濃:“公子,我做的可好?公子是不是承諾過我,待事情完結之後,你就會一直留我在你身邊?”

韓子湛平靜地看向雅卿:“我的確承諾過。”

雅卿頓現喜色:“皇帝今日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麻木地聽著,心房已經痛得沒有了知覺,韓子湛,你終究是辜負了我對你的深情厚意。

皇帝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半晌沒有反應,良久,他才陰沈著臉一字一字地陳述道:“韓子湛,朕竟小看了你,原來你才是丁零放在朕身邊的細作。”

韓子湛的臉色依舊平靜:“各為其主罷了。”

皇帝皺眉:“你…到底是誰?”

頓了頓,皇帝又道:“朕想,韓子湛應該不是你的真名吧?”

直到此時,韓子湛才有了動作,只見他擺正衣擺,站起身來,身姿竟是我從未見過的貴氣清然:“我乃丁零子王…詹粵。”

“詹粵!?”皇帝似乎不相信:“如若朕記得沒錯,六年前,詹粵在企圖營救陳沅江之時已死於大漠。”

我的手不禁微微顫抖,韓子湛,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實身份,怪不得柳夫人一直對我強調丁零皇室之人,亦怪不得陳明峻一直對我言講丁零子王身份成謎,行事隱秘,滴水不漏。

“詹粵不死,何來的韓子湛?”韓子湛反問。

皇帝先是凝眉,而後又問:“既然你已是韓子湛,那為何還要消失六年?”

“皇上想知道緣由?”

“既然今日,無論如何,朕俱難逃一死,那麽就讓朕死個明白吧。”

“人死猶如燈滅,你即便知曉緣由,又有何意義呢,再者,我並不想讓你如願。”韓子湛輕輕言語,話語卻異常殘酷。

“公子即便告訴他,又有什麽關系?”雅卿似乎不甘心。

韓子湛微微笑了笑:“你沒有聽過‘言寡者吉’?”

雅卿先是楞了楞,而後柔柔地笑道:“現在知道了。”

“既然你們已經掌握了全局,欲待若何?”皇帝平靜地問道。

韓子湛略略沈吟:“我可以給你選擇,在我兄長踏入這個大殿之前,你可以選擇有尊嚴地死去,畢竟你是一朝天子,我不想讓我的兄長侮辱你。我兄長的性情不好,他曾在你父皇手中吃過敗仗,對此,一直懷恨在心,所以肯定會竭盡全力地羞辱你,而後才會讓痛苦地死去。”

皇帝冷冷地嘲諷道:“朕不用你假惺惺地表示好心。”

雅卿卻不耐皇帝的斥責語氣,索性直呼皇帝的名諱:“沈熙昊,我勸你還是自識時務,公子心善,才會給你選擇,你可別不識好歹。”

皇帝冷哼一聲,對雅卿的勸解表示無視。

雅卿氣悶:“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公子這般好心,我知道在丁零大軍攻城之際,你已經秘密安排舒泓護送太後和那個賤人所生的兩個孩子離京南避了,所以,為了讓公子永無後顧之憂,我已經替公子安排高手前去追殺了,想必此刻,他們已經身首異處了。不過皇上,你還真是偏心,你不是最討厭念貴妃陳氏嗎,怎麽只安排她生的孩子南避了,偏偏對我和我的皇三子不聞不問,所以你也別怪我心狠手辣。”

聞之,我的心直直一揪,疼痛難忍,雅卿,現下的你怎可如此狠毒無情?

而那廂的皇帝臉色微微發白,只見他緊緊握拳,咬牙地恨恨責道:“你這毒婦!我就不相信,你能如願地帶著你的兒子再另嫁他人,我亦不相信,丁零的子王能有容人之度,可以接受再嫁之婦,還能接受你所生的沈姓皇族的子嗣!?”

雅卿突然輕撫櫻唇笑了起來:“沈熙昊,枉你還是一朝天子,還真是可憐,兄死則妻其嫂,乃丁零習俗,所以我再嫁公子,有何不可?再者,至於鑠兒,這個就不用你再操心,他的生父自然會好好照顧於他,而後撫養他成人立業。”

皇帝眼波一凜:“你所言何意?”

雅卿的笑容益發燦爛:“鑠兒的父親自然不是你。”

“好一個心貴妃!”皇帝立時臉色鐵青:“你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穢亂宮闈,生下你和韓子湛的孽種!”

我震驚地望向韓子湛,只見韓子湛衣袂如飛,挺立在皇帝面前,臉上無有一絲一毫的波瀾,看來雅卿的話是真的,皇三子沈鑠並非沈熙昊的。

雅卿不滿:“你住口,我不許你侮辱公子和我的孩子。”

皇帝忿忿,正待再出言講些什麽,只聽見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隊身著丁零服飾的兵士闖進了養心殿內。

丁零兵士手持兵器,分兩列站在養心殿的門口,過一會,一身鎧甲的詹葛在眾人的護衛下踏入了養心殿。

我仔細分辨,又略略詫異,詹葛身後竟然還跟著丁零國大將軍衛遼和許久都未有音訊的陳明峻。

我已經許久都未曾見過陳明峻,只見他身著銀色鎧甲,英氣不凡,整個人是如此地光耀明華。

皇帝自然亦看到了陳明峻,只是他的表情並無意外。

見詹葛到來,韓子湛的表情依舊淡淡,並沒有立馬迎上前行禮,只是遙遙稱呼:“王兄。”

詹葛微微示意,而後徑直走到皇帝身前,用一種打量的目光審視著皇帝。

皇帝並無驚色,只是平靜地回望詹葛。

詹葛還未言語,身後的衛遼便忍不住粗聲粗氣道:“原來這就是天闕的皇帝,也不外乎如此。”

我凝視著詹葛冷峻的臉,只見他的薄唇緊抿,臉上的表情晦澀難明,只是其身上環繞的威懾與冰冷之感依稀熟悉,我略略蹙眉,再轉視詹葛身後的衛遼,衛遼相貌粗鄙,虬髯絡腮,皮膚黝黑,腦中似有靈光猛然一閃,我想起來了,難怪我見到詹葛,便頓生熟悉之感,的確,我曾見過他,曾在湘願的後院大堂見過他,還有衛遼,那時我以送茶的名義闖入後院大堂,而後被衛遼糾纏,再之後韓子湛出現,以其妻名義替我解圍,之所以我沒有立馬認出他們,是因為他們喬裝改辦易了容,我心霍霍生痛,原來那個時候韓子湛已經在為今日的時局謀劃,甚至詹葛還親臨天闕探聽情報,或者,韓子湛的計劃比那個時候還要早?

“王上,天闕皇帝不能留,要盡快除之。”衛遼再次出聲言道。

詹葛不禁看了眼衛遼:“將軍有何良策?”

衛遼目光斜向身旁的陳明峻,笑的不懷好意:“既然忠義侯身負血海深仇,那麽,臣則有一個提議,可以讓忠義侯手刃此人,以解其心頭大恨。”

詹葛凝眉靜默了會,遂望向陳明峻:“忠義侯認為如何?”

陳明峻手持著腰間懸掛的寶劍,微微垂首:“敬諾。”

語畢,卻並不拔劍,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見狀,衛遼蹙了蹙眉,語調很不客氣:“既已應諾,何還不趕快動手?”

陳明峻單手移向劍柄,緩緩拔出了劍,待劍出鞘,他擎起寶劍,指向了皇帝,同禹立刻護在皇帝的身前,警惕地望著陳明峻,一副即將應戰的姿態。

我呼吸一滯,心一提,一個忍不住就要沖上前制止,卻被身旁的秦磊拉住了。

突然,只聽到一聲慘叫,陳明峻身旁的衛遼驟然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陳明峻,須臾,他的唇角溢出縷縷鮮血,人亦開始顫巍不支,即將倒地。

變故發生的太快了,幾乎在場的眾人都沒有看清是怎麽回事,良久,我才辨清,原來陳明峻的劍並沒有刺向皇帝,而是轉個彎以極快的速度刺向了身旁的衛遼,劍精準無比地刺在了衛遼的心窩處。

陳明峻的面上無一絲波瀾,只見他緩緩抽出劍,劍身滿是鮮血,待劍拔出,衛遼即刻倒地身亡。

韓子湛的面色微變,他頓時揚聲高呼:“護駕!”

丁零兵士隨即上前,將詹葛圍護在中心,與持劍的陳明峻成對峙之勢。

雅卿起先也楞住了,待她反應過來,遂惱羞成怒地大吼道:“陳明峻,你瘋了不成,滅陳氏全族的可是沈熙昊,你竟然為了他,殺了丁零國的大將軍。”

陳明峻並未理他,只是徑直走到皇帝身前,撩開衣擺,行了跪拜大禮,而後他擡頭直視皇帝,目光激越:“近些年,皇上是否安好?”

皇帝動容,不禁錯開同禹,上前攙扶他起來:“卿辛苦了,還請快快起身!”

韓子湛默默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微微蹙眉,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詹葛,面色開始有些陰晴不定。

這時,又有內侍行色匆匆地闖入,直奔到雅卿身前跪下:“娘娘,不好了,三殿下,三殿下…他…不見了。”

雅卿大驚失色:“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本宮不是讓你們仔細看護嗎?那麽多高手護衛到底是怎麽保護的?”

“三殿下有些哭鬧,奶娘便說他餓了,就抱著他去內室餵奶,但是很久都不出來,後來奴才不放心,就讓宮女進去查看,這才發現三殿下和奶娘竟然都不見了,而宮外守衛的護衛並沒見到他們出去。”

雅卿愈加著急,旋而看向韓子湛:“公子,趕快遣人去尋找鑠兒吧。”

韓子湛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漸漸呈現出一種頹萎的灰敗之色:“傻丫頭,我們…已經輸了。”

我有些莫名地看向韓子湛,雅卿亦是一副懵懂不解的神情。

“公子何意?”雅卿問道。

韓子湛並沒有回答雅卿,只是露出一個難看的自嘲笑容,側首看向皇帝:“我謀算了六載,竟然還是輸了,為了消滅我丁零,陳沅江竟以全族性命為代價,這一點,我還真比不上他。”

我心頭一震,韓子湛居然提到了父親陳沅江,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我竟然覺得腦子一片混沌,無論如何都理不清楚。

皇帝負手而立,傲然地望著韓子湛:“你倒是聰明人,這麽快就看出來了。”

韓子湛居然又笑了笑,他又轉頭看向眾兵士包圍中的詹葛,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陳述道:“適才我大意了,竟沒有發現,原來你不是我的王兄。”

頓了頓,韓子湛又道:“如若我猜的不錯,你就是…陸文航吧。”

聞言,易容成詹葛模樣的人默了默,而後慢慢揭掉了臉上的人皮面具,乍然見到此人的真容,我不禁暗呼一聲,竟然真的是多日未見的陸文航。

直到此時,我這才懵懂地意識到韓子湛的話是什麽意思,情況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逆轉了過來,適才皇帝處境兇險,現在卻是四面楚歌的韓子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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