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晗王

關燈
年長女子的臉上浮現出了讚許的笑容,不再以那種拖死狗的姿態拎著君子游,撒手扶著他站好,然後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為方才的事道了歉。

“你果然如傳聞所說,身在此位不無道理,難怪蕭景淵明知留你是個禍害,還是冒險把你拴在了身邊。”

“柳姨過獎。”君子游象征性地拱了拱手,一語道明對方的身份,讓對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存在。

柳容安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驚喜,這點君子游是能猜到的,只是他兩眼視不見物,也便難以猜測究竟是驚更多一些,還是喜更多一些。

“居然連這都猜到了,看來我還是太小看你了,縉王選中的人,果然不凡……還是該說,林溪辭的兒子,果然不同凡響呢。”

君子游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並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蹭了把頭上的血,好半天也沒接她的話。

柳容安曾聽過他與縉王的傳言,總覺著他對待心愛之人不該是這麽冷淡的態度,勾著他瘦削的下巴,像逗弄貓兒似的撓了撓,“小寶貝,你和你的縉王哥哥生了分歧不成?”

那人一指被帳簾層層掩住的床鋪,苦笑道:“我光憑一張嘴說,您也未必肯信,不如親自去看看。”

他這話果然勾起柳容安的興致,畢竟她從聽傳聞時就開始好奇兩個男人要怎麽相互表達愛意了,上前一掀簾子,撲面而來就是一股子血腥味,伸手一碰,大片的血跡還沒有幹涸,可見此前不久發生了什麽。

“你們男人,喜歡玩這麽刺激的?”

“別人不太清楚,但我這個王爺就是喜歡啊,我有什麽辦法,以後不敢反抗,忍無可忍了抱怨一句,只能得來更嚴厲的懲罰,您要是能帶我離開這個籠子,我可巴不得呢。”

“少來,我聽過你們的傳聞,你們整日如膠似漆地粘在一起,比那新婚的夫婦還要恩愛,這種鬼話可唬不住我,不過一向待你和藹溫柔的縉王都下了這麽狠的手,也足以見得他對你的寵愛不覆當年,既然如此,要不要跟我走?”

君子游又是一聲笑,這一次卻飽含著嘲諷的意味,摸索著找了一處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望向柳容安,如果此刻他的雙眼沒有被黑布蒙住,一定會是一副揶揄之態。

“我留在王爺這兒,頂多是吃點兒苦頭,卻不會危及生命,跟您走了見到那位,可是註定死路一條,我看起來應該沒那麽傻吧。”

“那誰知道呢。”柳容安無情回敬,“不過看現在這狀況,你在縉王手裏能活的日子也不久了,倒不如放手一搏,在我們這兒拼出個功名來,說不定能靠自己掙出生路。這就要看你是相信男人的心,還是自己的本事了。”

“抱歉,我哪個都不想相……”話還沒說完,他就感到寒氣自頸子上傳來,當即舉了雙手投降,乖巧改口:“……我覺得女人比男人更可信,柳姨救我。”

柳容安這才收回抵在他頸子上的刀子,笑著讚許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小子沒讓我失望。”說罷一手刀斬了過去,當場打暈了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君子游。

在徹底喪失意識之前,君子游反省了自己取向異於常人的原因,大抵便是這般生來與女子不合吧……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漸漸轉醒,能夠感覺到有人拍著他的臉,試圖喚醒他的意識。

“還沒醒?不如一盆冷水來得快,容安,你待他未免太溫和了吧。”是個從未聽過的低沈男聲。

“別這樣,他身上還有傷,總不能讓人覺著我們苛待了傷者,再者就他這一陣風就能吹病的身子可得小心著,萬一目的還沒達成就玩死了,再要完成後面的計劃,王爺就只能畫符燒紙,從地下招魂了。”

聽了這話,君子游有些不適,本能地抽動了眼睫,讓柳容安發現了他轉醒的跡象。

“瞧他這小臉兒俊的,睫毛都這麽長,真是像極了咱們那無緣跟長公主廝守的準駙馬爺,這些日子我時常在想,要是當年林溪辭肯委屈自己跟蕭挽情在一起,是不是也就沒有後來咱們吃的這些苦了……唉!”

“想的太多未必是好事,萬一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到頭來吃虧的還是本王。他看似套路蕭挽情嫁去月氏,是讓本王得罪了沒幾天好活的老月氏王,實則卻是給了本王一個親近新王又不引人懷疑的臺階,不管他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插柳,站在本王的立場,於情於理都該好好謝謝他。”

君子游的頭昏昏沈沈的,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二人對話中的深意,只覺一只溫熱堅實的手撫上了他的面頰,輕輕摩挲著他唇角那一片瘀紫。

“嘶……”他疼得直抽冷氣。

“不得不說,這臉蛋長得跟林溪辭簡直是一模一樣,讓本王有種報答不了老子,就還恩於兒子的沖動。奈何長得再像,他終歸不是林溪辭本人,甚至至今都沒有重拾他林風遲的身份,這也讓本王少了些許罪惡感,真是妙啊。”

此人仔細端詳著君子游被蒙眼的面容,並沒有急於扯下那礙事的東西,一睹他的真容,反之,還在欣賞這份朦朧而相似的美感。

“本王與他僅有一面之緣,他的才華的確出眾,使得父皇一度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人,所以本王只能忍痛退場,在他布置的戲臺上唱著他寫的默劇,一直到今天,都是個不能以真身現人的跳梁小醜。說到這個份兒上,你也該知道本王的身份了吧。”

君子游稍想了下怎麽回答才不至於讓自己太過乍眼,成為對方不得不清除的禍種,柳容安便先他一步開了口:“王爺有所不知,早在來之前,他就已經猜到您的身份了。”

事到如今,刻意裝傻也沒什麽意思,君子游只得舉手承認:“好吧,我老實交代,我的確知道有一位暗中攪動風雲的推手是晗王這事,不過我真不是有意的,您要相信我。”

晗王不以為然,倒也沒覺著詫異,似乎故人之子做出怎樣的事都不會讓他感到意外。

“據本王所知,天下人,包括蕭景淵那個笨蛋在內,都深信本王已死之事,為何偏偏你會猜到本王頭上?”

“因為人們的敘述中,大多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句:淵帝登基後誅殺兄弟,甚至連黎嬰這個僅僅是被流言拖下水的無關人都不肯放過,卻沒有人能夠拿出晗王的確死在兄弟屠刀下的證據。”

“確實,但只是這樣捕風捉影的細節,應該還不至於給你如此篤定的自信。”

“……”君子游說,“好吧,我承認,其實是因為我爹的手記裏沒有記錄晗王已死的實質性證據。”說到這裏,他聳了聳肩。

晗王再次提出質疑:“本王知道他留給你的那本‘葵花寶典’,不過林溪辭死的早,他就算再怎麽神叨,也不至於能把自己死後十年二十年的大事小情都算計進去,他畢竟還是個人吧?”

“您說的對,要是真能神但那個份兒上,宿雲觀裏供奉的就不是三清坐像,而是他老人家的靈位了。非要究個原因出來,大抵便是我這輩子不止一位生我的爹,還有養恩大過天的養父吧。”

“你是說那個把錢氏送出京城,並且替林溪辭養了遺腹子的那個侍衛?”

“他是我爹。”君子游笑瞇瞇地,即使雙眼被遮擋,仍然讓晗王感受到了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意,以至於被他的氣場震懾,不自覺改了口。

“看來如果沒有君思歸這位養父的引導,你也沒有本事把從林溪辭那兒繼承來的才華發揮到極致,本王承認,的確被你們這對父子冥冥之中靈犀相通的親情所折服,但這跟放過你是兩碼事,你的命不該是作為遺產從你兩個厲害的爹那兒繼承來的,而是靠你自己爭取來的。”

“王爺說得對,這麽正派的言論,我差一點兒就要把您當做好人了,要不是想起了你假死一遭把世間攪得烏煙瘴氣這點,還真要上了你的當。”

很顯然,他這話引起了晗王的不滿,手上力道加重,毫不留情按壓他嘴角的瘀紫,如意料之中的,君子游咬牙忍下了疼,沒有讓他如願。

“就算君思歸沒說過本王尚在人世,你又是如何猜到一個在大眾心中已經死去多年的人其實亡魂還逗留人間呢?”

“因為很多事情無法解釋,更多時候,這就是一種感覺,可能並沒有太多證據支持這個推測站住腳,但我就是知道。”

“直覺?比如。”

“一個給弟弟挖下了墳墓,等著他自己跳進去的精明男人,不會是個在計劃完成前就把自己作死的蠢貨。”

“本王該慶幸你沒有用‘狡猾’一詞嗎。”

“彼此彼此,至少在我心裏,晗王您還配不上這一詞形容,真正當得起的人已經……”君子游擡手一指天,借喻他那已經駕鶴做了神仙的生父。

被和死人一起相提並論的晗王顯然不大高興,十分粗暴地放開了君子游,還嫌不夠解氣似的在他腹下的傷口上踢了一腳,那人冷汗順著臉頰滑了下來,硬是忍著沒有出聲。

“早聽說過你這小子能忍疼了,當時在越氏私塾被司夜割了脖子放血都能挺到縉王去救你,本王還真想知道沒了他,你還能活多久。”

他稍一用力就把那人推倒在地,隨後一腳便要踏下,千鈞一發之際,忽來一柄鋒刃隔在那人身前,阻擋了晗王的逼命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昨天發的那章被封了,導致這個月的萬更沒了…心好痛啊。

感謝縉王妃的扇子小可愛打賞的1個地雷,感謝投餵!!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在2020-12-2701:52:41~2020-12-2818:52: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縉王妃的扇子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