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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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君澤,你給我記住了,不是他為了保護你而甘願落下終身殘疾,是他玩脫了,不得不以此方式洗脫嫌疑,就像斷尾求生的壁虎一樣。”

君子游真是太了解了,他們這個皇上生性多疑,誰都信不住,親兒子也是一樣,但蕭君涵卻未必清楚這點,出於嫉恨,擅自對當時尚且年幼的蕭君澤出手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問題就出在當時他自己也是個不大懂事的少年,真的做得到醞釀這一場大陰謀嗎?

恐怕……這背後還有還有什麽人在推動。

“可皇子遇險,被歹人所害這事跟葉隨風有什麽關系,當時葉隨風不是已經……”

蕭君澤怯生生地擡頭看了一眼提出質疑的蘇清河,驚惶地咽了口唾沫,兩手攥在一起,汗濕一片,可見當年的事還讓他心有餘悸,“是因為,他是我們唯一看到的人……”

“什麽意思?”

“那些截路的馬賊都穿著黑衣蒙著面,根本看不到長相,可我們被關在馬棚裏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站在天窗外向內窺視的人,我記住了他的臉,回去後對人提起了他的長相特征,就有人告訴我,那是過世了的葉大人。”

他哆哆嗦嗦的,可見當年的事給他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君子游遞了杯茶過去。他便連味道都不嘗就灌了下去,全無東宮的儀態,看來真是被嚇得不輕。

“我越想越後怕,總擔心是他要害我,就暗中找人查了這位葉大人,結果卻是,他在好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我還覺著是底下辦事的人不盡心,胡亂敷衍我,於是尋了個借口,喬裝出宮拜訪了葉府,剛好看見小葉大人在為他父親的靈位進香,他一舉一動都不像是在作秀,所以我相信葉大人的確是死了。”

“可你也確信自己看到了葉隨風的‘亡魂’,擔心自己是被鬼魂給纏上了,就為查清葉隨風之死與葉嵐塵結了盟,所以今日,你們才會一同出現在這兒。如我方才所言,葉隨風並沒有死,甚至從一開始,這個人就沒存在過,你看到的那一張臉只是一張面皮,戴在誰臉上都能借用葉隨風的身份,但你得知道,為什麽是葉隨風,為什麽非他不可。”

君子游雖然心疼自己這個有名無實,被人百般利用當成球踢的學生,卻並不打算給他太多接受現實的時間,他已經到了該獨當一面的年紀,總縮在長輩的羽翼下是不行的。雖然他們只是有幸相伴了漫長人生旅途中的一小段路,但既然做了人師,他就有責任將這個孩子帶上正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正想以一種較為柔和的方式把真相灌輸給他,就聽門外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一頭撲在了地上,連帶著還摔碎了幾個茶碗。蘇清河的臉色不大好看,卻發現這人居然是不久前隨葉嵐塵一同離開的遲旻。

“你不好好陪著葉大人,回來做什麽?”

遲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張了張嘴應是想解釋什麽,奈何氣喘得厲害,根本說不出話,便只能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的潤玉,正是方才莫文成交與葉嵐塵的東西。

“葉……葉大人讓、讓我……帶……”

姜炎青覺著這家夥真是有些大驚小怪了,送個東西把自己累成這樣,蘇府要是再遠半條街,他怕不是得斷了氣去。

“行行行了,葉大人讓你送來的,知道了,可以閉嘴了。”他順手把東西往君子游那兒一扔,忙著給人順氣,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死在這兒,那他們這群人可真就是跳進黃河裏也洗不清了。

君子游拿了那東西湊在眼前看了看,臉色卻不大好,朝蘇清河試了個眼色,後者順著他目光所指的方向,把手伸進他腰間,居然從他的衣帶上取下了塊形制成色都很相似的手把玉,掂在手裏,分量都是一樣的,只是葉嵐塵送來的這塊有明顯破損的痕跡,斷紋貫穿首尾,磕碎的邊緣還留有石粉,傷痕很新,應該就是在送來不久前損壞的。

君子游沈思著,隨即感到某根牽引著大局的細線崩斷了,“不好,要出事!快,快趕去葉府!!”

跑得最快的就是蕭君澤這急於知道真相的太子爺,轎輦都不坐了,提著沈重華麗的衣擺便沖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問:“葉府在哪邊來著?是不是這個方向?”

太監有點被嚇壞了,也是猜到事情不妙,緊跟了過去給他指路,隨後蘇清河、君子安一眾也都急匆匆地往蘇府趕,君子游一跺腳,姜炎青立刻會意,扯著一步還沒邁出門檻的君子安,楞是把人給拖了回來。

“你現在還不能在人前招搖,會壞事,讓他去。”說罷他便把君子游背到肩上,讓丫鬟搭手裹了層薄被在那人身上,也跟著跑了出去,趁著轉過街角,避開了多餘的眼睛時問:“如果莫文成想殺葉嵐塵,應該沒必要多此一舉送他一塊價值不菲的好玉,總不會是對兒子感到愧疚,想賠他個壓棺材底的寶貝吧?你的預感有沒有根據?”

“初見莫文成時,他也贈了我一塊好玉,我嫌那東西太沈,平日都不帶在身上,只有最近天寒畏冷時才貼身佩戴,我突然想到,自己病情惡化似乎就是在再次接觸了暖玉時。”

姜炎青聞言立刻停步,好險把君子游給甩了出去,後者驚魂未定,白著臉拍他一下,他才慢吞吞地回過頭來:“所以莫文成把東西給葉嵐塵,還是想殺他。”

“可他把東西給了我,也就是想借此警告我,這東西不大尋常。比起這個,我更擔心的是他自己,葉嵐塵性子清冷,內心執傲,看待事情比旁人更加偏執,我擔心他會想不開……”

但是君子游的擔憂,到底還是成了真,他們趕到的時候,葉府已經陷在一片火海裏,一群人對著肆虐的火舌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就發生在短短的一日之內。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救火救人啊

冬季天幹物燥,極易走水,可這火勢未免蔓延得太快了些,就當他是在遲旻離開後才縱火,只隔著兩條街,也不該一來一回的工夫,整座宅子都燒了起來。

君子游一踢姜炎青,他便往前蹭了幾步,撞上了急得直跺腳的遲旻,這小子受了驚嚇,精神似乎有些失常,正處在過度的驚慌與亢奮中,方才混亂之下連頭發也散了去,站在寒風裏淩亂著,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勁。

也不知君子游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抓住遲旻的領子,把人扯到身前,左右開弓兩個耳光給打醒了去,“你給老子說實話,剛才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遲旻“嗚嗚……”了半天,還是沒回過神來,姜炎青看著憋氣,又一記老拳打了過去,那力道足以打掉他幾顆後槽牙,遲旻被揍得原地轉了三轉,一個嘴啃泥摔在地上,哭了出來。

“哭個屁,說人話!”

“葉大人就說讓我去蘇府送東西,還說回來的時候我去糖水鋪子還有暮煙閣轉轉,給他帶幾塊可口的糕點回來,沒成想……沒成想他果然是想把我支走,自己做傻事啊……”

君子游一拍姜炎青,讓後者撒了手,自己跳下地來,手指在雪地上簡單勾畫了京城街道的排布,“葉府在長安東城,兩條街之外就是蘇府,糖水鋪子在南城,暮煙閣又在城中,繞了一大圈,他的確是想把人支開,但遲旻應該在離開之前就料到了他是刻意想把人支開,他不可能沒察覺到對方的心思,所以葉嵐塵就算要死,也不會選擇縱火***這種費力費時的辦法,他是另有目的。”

他扯著遲旻,再次逼問,“你離開之前,葉嵐塵精神狀態如何,身在何處,有何異狀?”

“大……葉大人從莫文成老東西那兒回來之後就恍恍惚惚的,他說餓了,想吃東西,又說疲了,想先歇會兒,我走的時候他應該就在臥……”

話還沒說完,便有人從二人之間走過,無禮又無情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並推開了身前所有礙事的人。

姜炎青剛想破口大罵,可他擡眼看到對方的臉就啞了去,難以置信道:“小侯爺?”

秦南歸不知從哪兒聽得了葉府出事的消息,扯下肩頭的大氅,直接扔在了焦土與雪水混積的地上,廢話都不多說一句,甩開追來拉他的家仆,徑直走進了火場。

那家仆在後面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麽,他卻是充耳不聞,把自己糟蹋得灰頭土臉的蘇清河一蹭鼻尖,滿頭霧水,“這小侯爺平時待葉大人極為刻薄,打起人來從不手軟,我是真沒想到,他居然能豁出命去救人……”

“也許你看到的表象只是別人的情趣呢,秦南歸那廝,把人捂在被窩裏的時候不知道多寶貝呢。”君子游煞有介事地說著,蘇清河哪知道這些彎彎繞繞,被他唬得一楞一楞的,幫忙救火的時候心裏還在琢磨兩個男人進一個被窩能做什麽事。

當然,他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少時他與君子游那種純潔的兄弟友誼,總而言之,關系一般的人通常是不會睡在一張床上的,所以秦南歸與葉嵐塵只是表面關系很差。

任旁人想入非非,人命關天的大事,總是耽誤不得,姜炎青有些擔心:“這宅子看上去氣派,其實也不比順天府,弄個不好,整根大梁塌了下來,裏面一個都跑不了。”

“你放心吧,葉嵐塵不會死。”那人信誓旦旦地說道,隨後又補充道:“秦南歸是不會讓他死的。”

就在這時,君子游感到餘光中黑影一閃,他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微微偏過頭去,睨眼看清了那藏身在葉府圍墻外的鬼祟身影。

他眉眼一掃,姜炎青便知他的意思,只道一聲:“照顧好自己。”隨即轉身隱入人群,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又是努力萬更的周末,加油打工人!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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