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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悅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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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辭可是寵臣,坊間盛傳那就是未來的駙馬爺,到時喜結連理,這雙夫妻深得聖上寵愛,能籠絡他們,這皇位也就基本坐穩了。

所以慕王此次進獻美人只是幌子,為了拉攏林溪辭才是真的。

羨宗又不傻,自個兒一向不好美色,這小子心裏盤算著什麽他能猜不出麽?不過他老人家卻是會錯了意,當是林溪辭當日的話被身邊哪個長舌的眼線說給了慕王,慕王進獻美人,純粹是搭了臺階給他解圍,心下不滿也消了大半。

為讓林溪辭徹底死心,羨宗十分刻意地表現出了對美人的喜愛,一入宮便越級晉了妃位,讓外人一瞧,這裏頭的事兒可沒那麽簡單。

事實上慕王怎會知曉他們二人之間的風花雪月,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馬屁還拍到了馬蹄子上,不成想送來這爭寵的美人算是得罪了林溪辭,那人早在他前腳邁進宮門的時候,就已經盤算著怎麽弄死他了。

慕王對此一無所知,見了林溪辭還熱情招呼:“林大人,幸會幸會,小王景淵,離京已久,對宮中之事一無所知,還請大人多多提點。”

林溪辭心中冷笑:不知宮中之事還敢送人,也不怕回到臨沂的時候只剩個腦袋。

表面上,他還是對人客客氣氣的,恭恭敬敬對慕王行了禮,“王爺誤會了,下官是外臣,怎會知曉宮中之事。不過最近倒是聽聞皇上納了位新妃,封號是悅,可見深得皇上喜悅,而且……這人,好像就是您送進來的吧?”

聽出一股子不悅的感覺,慕王還當是自己會錯了意,笑道:“是啊,臨沂女子敢愛敢恨,性子直爽,想來父皇寵愛她也是因為這點吧。”

“是麽……那可真是難為慕王找來這麽個寶貝了。”林溪辭冷然一笑,轉身快步走遠,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慕王呆站在原地。

“呵,不知死活的東西,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坐上那龍椅。”

林溪辭是個擅長隱忍的人,從前陳太師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他都能等到五年之後報覆,可見心思之深。然而在悅妃這件事上,短短三月便讓他忍無可忍。

羨宗不好女色,不喜美人,夜間雖有悅妃相陪,房裏卻一直靜悄悄的,聽不出半點兒動靜,可見是空有恩寵,卻無雨露。

兩人一直保持著這樣不遠不近的關系,林溪辭也從沒把悅妃當回事,頂多是見了她在宮中走動,暗自嘲諷她是不必獨守空房的處子。

不過這事多少也讓他開始懷疑,尋常男人見了美女臥在身畔,能做到這樣無動於衷嗎?那人該不會是不行吧……

說來羨宗四十有餘,正當壯年,也不顯老態,走路生風,神采熠熠,可不像不成的樣兒……

林溪辭心裏總歸是不大放心,便讓太醫來請了平安脈,不想老太醫捋著山羊胡嘖嘖稱奇:“聖上真乃神人也,腎火盛旺,卻能自制禁-欲,果然是禦龍在世!”

東西沒毛病,那問題是出在哪兒了……

林溪辭摸不著底,居然有些好奇了。

之後不久,家宴上羨宗醉了酒,被慕王多灌了幾杯,火便燃了起來,糊裏糊塗就被人扶到了後宮去。

這是誰做了什麽簡直一目了然,而且貼身伺候的桓一站在慕王這邊,這事就是順風順水,一夜恩澤讓悅妃徹底心滿意足,自此之後在宮裏都敢橫著走了。

羨宗宿醉醒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見到悅妃嬌滴滴地請安,心裏便什麽都懂了。

氣自然是氣的,老子被兒子擺了一道給拿捏住了,他不氣才是奇怪。不過悅妃早便是他的女人,不過今日才有夫妻之實罷了,這事倒也沒讓他太過憤怒。

他頭疼著出了門,想待身子好些了再把慕王叫進宮來訓斥,誰知一開門,就對上一張憔悴而蒼白的臉。

“皇上這一夜可還快活?”林溪辭沙啞著嗓音,比起質問,倒更像是哀求,期待他能否認這話。

可是……見證發生了什麽的人,不是他自己嗎?

那雙通紅的眼睛微腫,眸子裏含著不解,也暈著情意,令羨宗啞然:“你……在此守了一夜?”

“臣在此聽了一夜。”

“你怕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愛好……”

“愛的是您,的確見不得人……”林溪辭失魂落魄地轉身,這一晚煎熬疲憊與心裏的痛苦掙紮,讓他的病體不堪重負,走出去不到十步,便軟著身子倒了下去。

抱住他的時候,羨宗才發覺那人身子滾燙,燒了怎麽也有個把時辰。深秋的風那麽硬,那麽冷,他卻傻乎乎的在門外等了一宿……這一宿,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羨宗意識到,自己那曾比秋風還要硬,還要冷的心,似乎開始融化了。

就在這個人靠在他懷裏時,就在這個人不顧世俗偏見,大膽承認了他的情意時。

世間所有感情的回報,無外乎相思、相知、相愛、相守。

相思已有,相知亦有,為何……不能相愛相守呢?

一個隨時可能駕鶴的病人都知及時行樂,他這權傾天下的君者,又在害怕什麽?

如當年老太醫所說,林溪辭的病醫不好,這些年來一直時好時壞,藥就沒停過,人是越發的消瘦,越往後也就越抗不住了,便似油盡燈枯。

這一次病來得急,竟然就這麽昏睡過去,數日未醒。

羨宗心中焦急,愈感虧欠,在病榻前向林溪辭保證:“若能讓你醒來,就是遣散後宮,朕也心甘情願……”

不知是太醫醫術高明,還是林溪辭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這句承諾,半天後竟真的蘇醒過來,睜眼便是一句:“我要的不是勉強他獨愛,只是想獨占他罷了……”

羨宗兌現了他的諾言,提筆欲寫放妻書,聽聞此事的慕王力挽狂瀾,拎著禮部尚書就沖進了禦書房,以祖宗禮法大局小情為由,勸諫羨宗莫要執意如此。

禮部的老頭子思想陳腐,張口閉口都是祖宗社稷,“歷史上從未有過君王遣散嬪妃這等聳人聽聞之事,千百年來天下素以留嗣為頭等大事。皇上膝下子嗣充盈,雖無此憂,卻也該起到帶頭作用。”

慕王也跟著勸:“是啊父皇,您要是遣散了後宮,要這些嬪妃日後如何做人呢?放妻之事在民間雖常見,可要是發生在皇家,百姓紛紛效仿,則會平添許多無家可歸的女子,實乃憾事。還請父皇三思。”

他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希望羨宗冷落悅妃幾日,待林溪辭好起來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他雖然不知悅妃受寵為何林溪辭會大受刺激,可他到現在想的都是用悅妃牽住父皇的心,待日後他的機會來了,這林溪辭就算不喜他,也得不情不願的投靠他。

不過慕王來得太急,也沒深思這些事其中的利弊,根本沒想到這位被他搬來救場的禮部尚書會在關鍵時候推了他一把。

老尚書糾結了一下,猶豫著出了個幺蛾子,“皇上,您如今子嗣充盈,若無寵幸之念,也不必遣散後宮,就把通往東西六宮的大門鎖了去,往後不再去不就成了?”

這倒不失為一個法子,既能表明心意,讓林溪辭心安,又能保住他身為天子的顏面與名聲,不造成壞的影響,也算兩全其美了。

羨宗思量再三,還是命人打造了把近一尺長的大金鎖,就掛在明華門上,意思是誰都不準再進,也沒人再能出來。

這樣的做法對各宮嬪妃而言雖然不大公平,不過曾陪侍羨宗的妃子們早已不再年輕,不過是因為膝下無子才留在宮中寂寞。

在此之前,羨宗也有七八年沒踏入過後宮了,所以那明華門上掛不掛鎖,對她們而言並無差別,還是過著每天吃齋念佛的悠閑日子,偶爾湊在一起嘮嘮閑話罷了。

可這樣的做法對悅妃而言意義卻是大不相同,她才入宮不久,心浮氣躁,不肯就這樣失了寵,況且之前她在宮中橫行霸道,得罪了不少年長,資歷更深的嬪妃,現在明華門關了起來,皇上鐵了心不再管後宮之事,就算她受了委屈也是沒人知曉的。

憋了能有個把月,悅妃再也忍不住了,想著事情隔了這麽久,皇上怎麽著也該消氣了,加之那些日子月事未來,便以為自己懷上了龍嗣,還未請太醫診斷,便趁夜逃出了後宮。

趕巧那一天林溪辭進宮給太後請安,被太後留下好一番噓寒問暖,還用了晚膳,走的時候天色已黑。

他嫌明光刺目,便沒讓伺候的太監執燈,被人扶著小步走在宮道上,愈走氣息愈急,可見身子還未好。

太監關切地問:“大人,聽您喘得急了,可是身子不適了?奴才這便去找人備轎,讓他們接您回府吧,您且在這兒稍等片刻,奴才去去就來。”

不等林溪辭婉拒,太監就跑了出去,結果才剛出去十來步就聽身後“砰”的一聲巨響。

再一回頭,林溪辭已經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公司聚餐,改的比較匆忙,可能有點小bug求見諒,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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