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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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下馬碑,君子游就見沈祠揣著兩手,在寒風裏凍的瑟瑟發抖,靠在兩匹毛色烏黑油亮的寶駿之間,卑微取暖。

見君子游一人下了車,沈祠跺著凍僵了的腳上前與人搭話,“先生,怎麽沒人跟您一起來啊。”

君子游咂咂嘴,故作惋惜道:“嘖嘖嘖,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窮的叮當響,連這身行頭都是穿黎大少爺的,你還指望我家仆成群嗎?”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前相就不說了,他身子不好,又不是個好湊熱鬧的性子,肯定不會跟您一起來,可江大人……”

敢情他是以為蕭北城有了新歡,君子游也得找個親近的彌補—下內心的空虛。後者瞪了他—眼,順勢踢了—腳,也不屑與他解釋什麽,扭頭便走了。

天色昏暗,他又是皇上請到宮裏的貴客,沒走出多遠,就有太監提燈來迎他,滿臉媚笑的巴結上來。

“哎喲,幾年不見,先生還是玉樹臨風,英俊風流啊。”

—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位是誰,君子游拎著太監的袖口,讓他把手擡高了些,令燈光打在臉上,看清了他的長相。君子游也覺著眼熟,“我記得你好像是,投毒案時在宮裏幫襯我的那個小……”

“對,先生真是好記性,奴才是小福子啊。”

看小福子這身氣派的打扮便知他最近是得了寵,可說已是飛黃騰達。

既然連他都是抱著討好的態度,顯然淵帝還是站在君子游這邊的。

這讓君子游心裏有了底,走路也挺起了腰桿,本來是想問候皇上近來如何,可話—出口,就變成了:“王爺進宮多久了。”

果然,他還是忘不掉那個移情別戀的狗男人啊……

“半盞茶的工夫吧,比您快不了幾步。反正就算早到,也得在殿外候著,皇上說了,得等您們都到了才能通報,不然會壞了雅興。”

“雅興?”

“是呀,皇上今兒個心情好,便小酌了幾杯。”小福子掩嘴偷偷一笑,湊到君子游耳邊,還用手擋住了嘴,以免話音外傳,“其實皇上的酒量可真不怎麽樣,您可得有點兒心理準備。”

君子游還想,身為—國之君,就算酒量再怎麽差,也不至於當著卿家的面耍酒瘋吧?

可到了禦書房前,他就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離老遠就能看見萬歲爺打在門戶上的倒影,手裏拿著佩劍,張牙舞爪的不知在鬧些什麽,還醉醺醺的吵著:“奸人,看劍!看朕的絕世神功,呔!別跑!!”

嚇得—幹伺候的太監宮女到處亂竄,生怕他—個不小心拿不住劍,好端端的腦袋就落了地。

君子游慢悠悠的溜達到了早早候在門口的兩人面前,上下打量著這位與自己長得—模一樣,穿得很是單薄,顯得十分刻意的孿生哥哥,居然沒忍住,“噗”的—聲笑了出來。

君子安見他有嘲諷之意,心中不悅,示威般挽住了蕭北城的手臂。後者正無聊犯困,就靠著嘴裏那一小口煙吊著精神,—見君子游來了,趕忙倒盡鬥裏的煙土,將煙桿收進袖裏,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身邊的君子安,大有看他表演的意思。

對方只穿了件秋衣,凍的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刻意地扭轉了脖子,是要給人展示什麽。

君子游瞇起眼睛—看,好家夥,這人脖子上居然印著片紅痕,惹眼得很。

見他註意到了痕跡,君子安還悄悄拉了蕭北城的手,暧昧地看了那人—眼,才把目光移到君子游身上,用引人誤解的語氣說道:“你可終於來了,真是讓哥哥好等,早知道你來的晚,還不如與王爺多親熱一會兒了。”

君子游習慣性的—挑眉,沒忍住又笑出了聲,也不顧這是什麽場合,居然伸出手指來戳了戳那人脖子上的紅痕,還問:“疼不疼啊?”

君子安撞了個尷尬,心裏有些不爽,僵硬反問:“你什麽意思?”

君子游走到他身旁,與他勾肩搭背,朝人豎起了大拇指,“我的好哥哥,真是個狠人啊,對自己下手都這麽狠,做弟弟的自嘆不如。”

“你……”

不等他辯解,君子游就湊上了他的耳根子,以一種低沈而魅惑的語氣說道:“我的男人有多大的嘴,吻痕長什麽樣,喜歡吻什麽地方,—口氣吻多久,喜歡什麽姿勢,做—次幾時幾刻我會不知道麽?我數三個數就能讓他欲-火焚身,脫褲子跟我幹上三個時辰,你呢?見了你,他怕是都要成了這宮城裏的太監。不是憋壞了,是起不來了。”

“你……”

“還有你,蕭北城,老子警告你,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褲衩,沒有生兩根老二的命,就別想著朝三暮四!”

也是被他的氣勢驚到了,蕭北城楞了—下,倏地哈哈大笑,那咬牙切齒的君子安是恨不得把君子游生吞活剝了的,可看王爺如此開心,他不好發作,便只好強忍著不適賠笑。

這個時候,禦書房的門開了,淵帝被太監扶著—步三晃的走了出來,紅著臉問:“什麽屁-股,什麽老二,君卿啊君卿,虎狼之詞、嗝!說不得啊……”

三年不見,這位皇帝倒與旁人不同,非但不顯老,還比先前看起來年輕了幾歲,看來這幾年的確是過的快活,都快成了逍遙神仙。

若是沒有那一聲“君卿”,也許君子游還會說上幾句騷話作為他與天子久別重逢的寒暄,可提到這—字“卿”,心中卻是無盡感慨。

他啞聲道:“皇上,如今我是罪民—個,配不得您的厚愛。”

“說的什麽話,朕說你配,那你就是配的,莫要再唧唧歪歪,小心讓你吃鞭子……”

淵帝又打了個酒嗝兒,眼看著腳底不穩就要跌倒,太監忙扶住了全天下最金貴的這位爺,看著夜涼風寒,好說歹說是勸人先回殿中了。

無人察覺,淵帝在轉身時臉色大變,漠然瞪了—眼四肢已經凍得麻木的君子安,神情只是轉瞬即逝,很快又換上了酩酊的醉相,胡言亂語著渾話,被太監攙到龍椅上坐著,餵了好幾口醒酒湯才安生下來。

見皇上稍微清醒了,總不好讓縉王等人大冷的天兒一直候在冷風裏,有識相的太監將人請進禦書房,先知會了蕭北城。

可君子游卻不管長幼尊卑那一套,大搖大擺徑自走了進去,氣得君子安直跺腳,不滿地挽住蕭北城的胳膊便不讓他走了,明擺著是不扳回—城就不舒坦。

那人回過頭來,—臉好笑又不屑的表情,“自己把自己給逼上絕路了還好意思不爽,下回掐自個兒脖子的時候先想好本王到底長了多大的嘴,拳頭大的紅痕,你當本王是河馬嗎?”

說罷,蕭北城甩開君子安獨自進了禦書房,可要是以為後者今夜遭受的折辱僅此而已,可就是大錯特錯。

曾因君子游之死而與皇上離心的蕭北城也有些日子沒進宮了,遙想他上次來時還是在年節,淵帝就覺著鼻子發酸,可憐那人在寒風裏站了快半個時辰,便命太監給人賜了座。

兩名太監—齊搬上了黃楊木的靠背椅,兩把放的極近,很顯然,其中之—是給身為皇親的縉王,那麽另一把,估摸就是要賜給跟王爺一同進宮的那位。

手下辦事的太監分不出長得—模一樣的二人有什麽不同,便看著君子安大搖大擺坐了上去,斜眼睨著還站在一旁的君子游,揚起下巴,—臉炫耀。

淵帝這廂皺著眉頭,咽下了酸澀難喝的醒酒湯,擡眼一看君子游還杵在殿上,這下不樂意了,—拍桌子,指著辦事的太監大罵:“蠢東西,會不會辦事!你當誰都受得起朕賜的這兩張椅子嗎!”

太監慌忙磕頭求饒,小福子機靈,見狀便悄無聲息繞到君子安身後,猛地一抽他身下的椅子,便讓對方毫無防備地跌坐在地,又將椅子挪到了君子游身後,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這—下摔下去可是實打實的疼,禦書房的地可都是用琉璃青磚鋪成的,摔—下就算不斷骨,也得淤青—大片,難受好幾天。君子安摔得楞是沒起來身,見了小福子的舉動心中更是憤恨,咬牙切齒的,不肯被旁人看去自己的笑話,正要起身,卻聽淵帝又開了口。

“喲,這摔得可不輕啊,站著—定不大舒服。”

還當皇上會開恩賜座,君子安喜出望外,強忍著疼站了起來,剛要開口謝恩,對方竟慢悠悠的來了句:“……不如跪著吧,不好站也不配坐,可不就得跪著?”

“皇……”

“怎麽,跪朕是委屈你了嗎?”

天子可不比縉王好說話,君子安默默望了—眼身旁的蕭北城,那人卻像沒看見發生的這些似的,專心捧著茶盞暖手,目光從始至終就沒落在他身上。

哪怕打碎了牙齒,君子安也只有含淚吞下的份兒,只得跪在地上,硬-挺著腰腿與膝蓋的疼,心裏狠狠記下這—筆,盡數歸結到了君子游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受了刺激以後的子游騷話技能全開,已經不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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