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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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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說君子游是目中無人,狗膽包天,連皇上親賜的婚事都敢摻合一手,把事情攪的一團亂。

他把曹楠聲問的啞口無言了,又推開這位無緣成為縉王岳丈的大人,走到掩面而泣的曹郁婉身邊,見人有躲避的意思,便伸出一只手來擋住了她的去路,把人抵在墻上,舔著唇角問道:“聽說,你也已經有了心悅的人。”

曹郁婉膽小,眼神滿含求助看向了爹爹,只可惜曹楠聲也沒見過如此場面,竟被君子游的氣勢嚇了去。

尤其是在這種定安侯不屑理睬他,女兒的婚事催的又緊的時候,作為縉王的幕僚,君子游就成了曹楠聲唯一的救命稻草,任他有什麽不敬之舉,也都視而不見了,只要能安然度過這個坎兒,就是要他曹家把君子游當成神仙供起來都成。

“唉,婉婉,便與君少卿實話說了吧,瞞也是瞞不住的,他可是再世小狄公,總會查出來的。”

曹郁婉怯怯點頭,話音輕若游絲,生怕被人聽了去,她貼到君子游耳邊悄聲道:“便是李大人家的三公子,與我兩情相悅,時常有書信往來。他曾言願娶我為妻,可爹爹卻想與侯府結為親家,始終不同意這門婚事,耽擱到今日,哪成想竟被皇上賜婚……”

她越說越委屈,眼看又要哭出來了,君子游忙安慰她不必著急,還揚言定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結局。

勸完了曹郁婉,君子游回頭一看臉色鐵青的曹楠聲,顯然他是因為女兒說了不該說的話而窩火,又不敢當著君子游的面發作,這一忍就讓後者看到了機會。

君子游借機而上,“曹大人,您現在還想把女兒嫁進侯府嗎?”

“這……”

“您可得想好了再說啊,別忘了現在您是騎虎難下,侯府卻沒有半點理會您的意思,您要是還想著結親這事,可不就是熱臉貼了人的冷屁股嘛。不瞞您說,我家王爺他好男-色,壓根兒對女子不感興趣,令千金嫁進王府的多少是會受那麽點兒委屈,不過我看她就算嫁進侯府,以後的日子也未必比進了王府舒坦。”

他說的話雖不中聽,卻讓人無從反駁。曹楠聲欲言又止,心裏也是沒底,既不想放手定安侯的大腿,也不願就這麽開罪了縉王。

唯一的出路就是讓曹郁婉留在家裏,誰也別嫁,可是這樣一來,皇上那邊又不好交代。

曹楠聲急的滿頭冷汗,痛心疾首道:“哎呀君少卿,你要是有法子就別賣關子了,老夫的身家性命可是全押在你身上了。”

“別別別,不敢當。其實這事說來也不麻煩,只要曹大人肯乖乖聽我一言……”

君子游說著便湊到了曹楠聲耳邊,再之後的話,除天除地除神明,便只有他們兩人知曉了。

傍晚時分,前去送了賀禮的君子游終於走出曹府,拍了拍衣服的褶皺,大搖大擺走到街上,左右看過沒人註意到他的存在,一步繞進了偏僻的巷弄,搬開堆積的雜物,拉開了陳舊木櫃透風的破門,裏面赫然是個被五花大綁的活人!

這人先前被打暈了去,這會兒已經清醒過來,嘴裏還塞著碎布,瞪著兩眼朝君子游嗚咽著,只可惜身子被綁著難以動彈,想從櫃裏出來都是勉強。

君子游撇嘴道:“嗐,不就關了你一會兒,至於這麽大火氣嘛。好在我來的時候趕巧遇見了你,否則你通報曹府之後,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騙曹大人上鉤了。可你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你再回去,不如跟我去個好地方消遣消遣。”

想起半日之前,自己受老侯爺之托到曹府來傳信,卻被面前這個笑起來很好看,打起人來卻一點都不手軟的男人擺了一道,聽信他的鬼話才被騙到這裏打暈誤了大事,此人便是火氣上頭,礙著兩手被綁著動彈不得,張口便要來咬人。

君子游往後蹭了蹭,一臉讓人不好動手的友善笑意,“哎,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再氣也沒用啊,就算打我一頓消了氣,等你回了侯府,還是免不了受人責難。侯府的手段你也是清楚的,站著進去你就要躺著被人擡出來,還不如跟我去花天酒地消遣些時日,到時候把你送出京城,再給些銀兩讓你娶妻生子,我這話沒毛病吧?”

侯府家仆細思琢磨了一下,好像的確是這麽回事,也不張牙舞爪的嚇唬人了,靜聽對方接下來的話。

君子游又道:“說到底,你在侯府做事無非是想攢點錢成個家,比起整天提心吊膽侍奉一對性子陰晴不定的父子,倒不如自己做點小買賣來的踏實,我說的沒錯吧?”

家仆思量一番,點了點頭,君子游這便給人松了綁,扯去他嘴裏的布條,確認過巷子外沒有可疑之人了,才擺手示意人隨他一同朝煙花巷走去。

早些日子雖發生了花魁遇害的案子,不過人的記憶是有時限的,風頭一過還是該玩玩,該樂樂,所以在看到門庭若市的瑯華閣時,君子游一點都不意外。

才剛拐進巷子,他就看到打扮的花紅柳綠的姑娘在門口招攬客人,鴇兒娘在門口也是左右逢迎,一看到君子游前來,臉色倏地變了,又迅速以笑容掩飾了不安,攬住君子游諂媚道:“嗳呀,這不是少卿大人嘛,怎今兒個沒逛去南風閣呀?”

“客人來了,哪兒有往外推的道理啊,嬤嬤,你該不會是把我當做掃把星了吧?”

“這怎麽會呢,瞧您說的。”

嘴上否認,反應倒是耿直。

鴇兒娘把君子游拉到一邊,趁著來往的行人沒有註意他們的動作,悄聲問道:“該不會是又發生了什麽案子,您是來這兒私下調查的吧?”

“什麽話,就不能是來尋歡作樂的?”

“嗐,之前發生章將軍遇害那起案子的時候,您和縉王睡在一起的事都傳遍煙花巷了,現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得您是縉王的心肝兒寶貝啊,您怎麽可能還來煙花之地尋歡作樂呢?……哎喲!難不成,王爺才是下面那個?”

這話說的君子游的臉一路紅到了耳根子,趕緊甩開了鴇兒娘的手,“誰說的!你聽誰說的!!”

“南風閣的魁首,白有容啊。他連床笫間的事都說的細致入微,連閣裏的姑娘們都聽的面紅耳赤呢……難不成沒有這回事?”

君子游心道終於找到了比自己更適合寫書的人,為了正事,不得不暫時壓下心中火氣,扯出個勉強而難看的笑容道:“先不說這個,我問你,李家公子在不在這兒?”

“李公子?您說的哪位。”

“當然是李大人家的公子。”

“哦……您說的該是國子監祭酒李大人的三公子,李宸逸吧?”

“聽你這話,他也來了瑯華閣?”

“是啊,他這幾日心情可不大好,心上人被皇上賜婚,整天醉生夢死的,家裏來人勸也不回去,在這兒住了好幾天了。倒也奇怪,別人來尋歡作樂,就算心情不爽,都會請姑娘撫琴斟酒,說說話消遣一下,只有他憋在客房裏悶頭喝酒,誰勸都不聽,看來是對曹家千金一往情深啊。世間男子若都能情深如他,老身也就不必在這風塵之地孤苦半生了……”

看來是沒來錯地方,君子游拉了那癡癡望著花樓姑娘,口水都快流下來的侯府家仆一把,問過李三公子所在的房間後,便拖著人上了樓,囑咐過他等下不要亂說廢話之後,敲了敲客房的門。

屋內沒有掌燈,黢黑一片,君子游將門推開一絲縫隙,廊間的燈光才剛映進房裏,一只酒觴當頭摔了過來,迫使他不得不偏頭躲開。

“滾啊,滾!別來拿我尋開心,都滾遠點!!”

果真如鴇兒娘所說,人已經喝的腦子都不清醒了。

君子游倒也不怕他發起酒瘋來傷人,就這麽手無寸鐵的進了房,往桌上瞥了一眼,瞧見了兩只酒杯,心下了然,掌起燈來照了照李宸逸通紅的臉,感慨道:“嘖嘖嘖,果然是英俊瀟灑,難怪曹家小姐對你念念不忘。”

一語道中對方的痛處,李宸逸就像一只發狂的野獸般憤然而起,抓著君子游的衣襟,是要把他從樓上丟下去的氣勢。

“不準提婉婉!你們都不配說她!!”

“好好好,不說不說,那咱們來說說你吧。堂堂李三公子,為了心愛的女子竟然淪落至此,整日醉生夢死不人不鬼,這要是讓人知道你是惦記著未來的縉王妃,還不得有人想要你這顆腦袋?”

“我才……才不在乎!不能與婉婉長廂廝守,倒不如……倒不如就這麽死了,我、我得把婉婉搶回來,我跟縉王拼了!!”

醉鬼說著便搖搖晃晃起身,君子游踢他一腳,他便站不住了,又跌回椅子上,摔得屁股生疼,倒也借著痛感清醒幾分。

“你跟縉王拼了有什麽用,你把曹郁婉當成寶,別人可未必稀罕她。你不想讓曹郁婉嫁進王府,我還不想讓王爺娶她呢,所以就目的而言,我們兩個是一樣的,我幫了你,就是幫了自己,而你幫了我,同樣也是在幫你自己。怎麽樣,這個道理沒錯吧?”

李宸逸眨眨朦朧醉眼,貼近君子游瞧了瞧,還扯了扯他的臉頰,下手沒輕沒重的,疼得他差點兒擠出淚來,覺著不放心似的摸了摸他的胸口,與人對視著僵持片刻,竟然又把魔爪伸向了他襠下,確認過君子游的性別之後,舔了舔發幹的唇。

“你、你是為什麽要幫我,你有什麽目的,是想要錢還是別的什麽?你到底是誰?!”

“我?”君子游咧嘴忍著疼,大言不慚道:“我是王爺的心肝兒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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