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傳說

關燈
君子游兩手握拳,只伸出拇指和食指,湊到蕭北城面前,後者發現他不知何時在指尖畫了幾道細線,這個手勢很明顯是在暗示他什麽。

“你想說,魚線?”

“聽聞早些時候,西南的鑄造廠煉成了一種堅固而耐用的鐵線,最細的只有頭發絲那般,如果是這種東西,施加力道也是可以勒斷人筋骨的。我在江君的遺體上發現這種痕跡時並未多想,後來才發現不對勁,再次檢查過了遺體,又發現他從指尖,到手掌,再到腕臂都遍布細痕,顯然是施力造成的,王爺認為,有沒有這種可……能。”

他說著說著就沒聲了,蕭北城疑惑著擡眸看了一眼,發現君子游正盯著他出神。

許是由著這些線索又聯想到了什麽,蕭北城沒出言打斷他的思緒,誰知那人竟莫名其妙湊得更近了些,眼神是一如既往的空洞,卻多了些許火熱在裏面。

這家夥,該不會是想……

如蕭北城所想,君子游的確是見色起意,他突然發現微微俯視的這個角度看起來,王爺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他比那人矮了一頭,平日自是看不到這般景致,因著男人那點兒好色的本能,不由自主就接近了。

當然,也可說是王爺的魅力太過迷人,讓他陷於其中難以自拔,那一瞬間,竟生出了上前去強吻一口的沖動,想著反正他們也不是第一次了,親一口又不能怎麽樣,頂多是餓他幾天,或是毒打一頓,要是真能占了這份便宜,吃點苦頭也值了。

事實上,發現了君子游這點惡劣心思的蕭北城並沒有抗拒的意思,反之,他一直想知道君子游這種雛兒主動起來會是什麽模樣,定是不同於南風閣裏的各色倌兒,給人眼前一亮的新鮮感。

“王爺……”

君子游整個人都貼在了蕭北城身上,衣衫不整的淩亂模樣給人一種悸動的感覺,蕭北城也一言不發,只是靜待他主動靠近。

那人忍著羞怯到了面前,都已經能感受到他呵在臉上的氣息了,可他張了嘴,卻是一句能把蕭北城氣到昏頭的話:“對了王爺,你知道章將軍之死與暗鴉並無關聯嗎?”

蕭北城咬著牙,怒氣滯在心裏,都快憋出了內傷,靠在椅背上直翻白眼,拳頭都握了起來,糾結著這一掌究竟要不要打出去。

而君子游全然不知自己的處境,見那人躺平了還拎著他的領口,把人拽起來晃了晃。

“王爺,您到底有沒有在聽啊,雖然章將軍遺體掌下的確寫了個‘鴉’字,不過那個是被人偽造的訊息,就連地字間也不是第一現場,所以啊……”

聽他喋喋不休在耳旁念叨,蕭北城也是氣急,扯著他的衣襟迫他湊近了些,也不管是在什麽場合,張口便咬住了他的唇,令他不得不閉上了嘴。

這個吻只是蜻蜓點水,點到即止,疼的那一下讓君子游意識到了縉王心情不悅,楞楞咽了口唾沫,有些無措。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流著冷汗,喉結上下滑動時是多誘人的光景,蕭北城見了,發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已經快……

快不能自已了。

鬼使神差的,他也不知道是搭錯了哪根弦,一把按在君子游腿間,突如其來的力道讓那人猝不及防的悶哼一聲,隨即倒在他身上,渾身酸軟無力了。

蕭北城忍的也是辛苦,指腹在那人唇角打著轉,看他耳垂被紅潮染上一層誘人的暖暈,便一口咬了去,在他耳畔輕聲道:“要麽,坐下去。要麽,滾下去!”

氣氛已經渲染得暧昧到只要迸出一顆火星,就能燒得他們欲-火-焚-身。

可就在君子游的手攀上蕭北城的衣領,打算光天化日下把人脫個精光的時候。卻有突如其來一聲喊叫嚇得他趕忙抽身,摔在地上連撞疼了的膝蓋也來不及揉揉便爬了起來,使得先前的溫存蕩然無存。

沈祠慌慌張張的快步趕來,離老遠就喊:“王爺!王爺不好了,出事了啊

被他攪擾一樁美事,兩人都有些不悅,君子游本就心虛,只字未發便灰溜溜跑走了,蕭北城心裏有了落差,體內還有火沒洩去,沒好氣的數落:“你現在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到底是跟誰學的!”

“王爺,出大事了,王府門前出了命案了!”

一聽這話還了得?君子游沒出幾步又跟了回來,抓著沈祠追問:“命案?在哪兒,前門還是後門?”

“……要是後面,讓人收拾了便是,關鍵就是在前門,現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趕都趕不走,柳管家愁著不知如何是好,才讓我來通報王爺的。”

“走,去看看。”

君子游想也不想就跟了去,要不是因為他還穿著就寢的薄衣,心情正差的蕭北城也不會追上來,等追到那人想給他套上外衣時,君子游已經到了門前,赤腳站在地上的血跡前,愁眉緊鎖。

誰又能想到,縉王府門前發生的血案,被害的居然是個才四五歲的孩子呢?

死去的孩子滿身血跡,脖子上的傷口參差不齊,深可見骨,簡直慘不忍睹。

聞訊趕來的母親一見到骨肉這般慘狀,當場慘叫一聲昏死過去,被掐著人中救醒以後,抱起孩子便不撒手了,哭的聲嘶力竭。

蕭北城知道君子游一向喜歡孩子,慘劇發生在面前,他不會坐視不理,也沒有阻止,便放任他向圍觀的群眾詢問細節。

“可有人知道這孩子時如何遇害,又是何人造成?有人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嗎?”

聽君子游問了話,興致勃勃的群眾散了大半,少有留下來的人也是一言不發,滿眼惋惜看著已死的孩子,見君子游的目光投了過來,搖搖頭便走了。

見沒人願說出實情,君子游心生疑惑,回頭看向柳管家,對方的神情同樣也是一言難盡。

“你們為什麽會沈默?”

沈祠不忍看他被蒙在鼓裏,悄悄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少卿,那人的來歷可不簡單……”

君子游不解,“她只是個痛失愛子的母親,你在說什麽?”

“她是相爺府上的人啊。”

“相府?”

細看女子的裝扮,一身素樸布衣,怎麽都不像是養尊處優的貴人。

“少卿有所不知,其實她……”

“是相府管家的遺孀,管家病逝後,相爺可憐他們孤兒寡母,便把他們留在相府照料。可如今管家屍骨未寒,他的兒子又遭遇不測,要說沒有隱情,還真擋不住悠悠眾口。”

說話的人緩緩走來,到了君子游身前先給人行了禮,見蕭北城也站在門邊,才又作了一揖。

似他這般眼中只有君子游,連堂堂縉王都能無視的做法,除江臨淵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蕭北城與他相看兩生厭,見他親近君子游,心中更是一股窩火,把外衫甩在柳管家肩頭便回了府中,不再理會這事。

正經起來的君子游接過柳管家遞來的衣服套上,乖乖穿起靴子,抹了幾把頭發,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奇怪了,才到了哀哭不止的婦人身前。

“夫人……”

“滾開!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準碰我的孩子……不準碰我的孩子……”

像是護崽的野獸,婦人聲嘶力竭的喊著,抱著已經氣絕的孩子不肯撒手,滿身都是血汙,看起來十分駭人。

從她口中問不出話來,又無法檢查孩子的遺體確認死因,就在君子游頭疼不知如何是好時,相府的人聽到風聲,跟著趕了過來,兩三個家仆把婦人架了起來,便強行帶走了。

為首的一人取了張白布,蓋起了孩子慘不忍睹的遺體,才對君子□□了禮。

“抱歉給君少卿添了麻煩,小的這就收拾了,不會汙了縉王的名聲。”

“你是奉相爺之命來做這些?”

“不,相爺受召入宮,此刻還不知發生橫禍,小的擔心相爺會因此煩心傷神,才……對了,在下劉弊,是丞相府的管家。”

“你可知發生了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遇害的還是相府的人,你怎能把這當作小事看待?今日你帶不走死者,待婦人情緒平穩,我還會登門問詢,希望相府配合。”

“可是……”

不等他拒絕,君子游的手就伸向了江臨淵腰間,抽出他清清楚楚寫著“大理寺”三字的令牌頂在人面前,用官職來壓人一頭。

一個小小家仆受了不滿,自然是要回去找主子哭訴的,所以這事無論如何都會傳到黎嬰耳中,到時他該面對的就是一國之相了。

眼看說服不了他,這案子又有被大理寺審理的意思,劉弊身為家仆,只得點頭哈腰的應著,客套幾句便告退。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江臨淵問:“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大人,需要查查他的底細嗎?”

“才剛發生這事,暫時不好把手伸向相府。黎相是個明白人,我們想做什麽只要通報一聲,他便會配合我們調查,反之若是鬼鬼祟祟觸了他的黴頭,才是真的會被針對。”

君子游俯下身子,兩手合十,閉目念叨一句,才掀起白布,看到了一臉驚恐的孩童遺體。

這孩子身上穿的衣物都被撕碎了,滿是血汙,脖子左側動脈被割斷,還在往外湧血,幹脆利落的一擊,直接取人性命。

“傷口切面參差不齊,並非刀具所為,周圍還有一些細小的孔洞齒痕,這孩子是被獸類活活咬死的。”

“可是京城鬧市之中,怎會有野獸出沒?”

“比起這個,你不覺著一個好好的孩子走在路上,被突然出現的犯人刺殺的可能更小嗎?”

江臨淵覺著這話有理,應和著點點頭。

君子游兩手緊握,放下白布遮住遺體,咬牙道:“不可能是意外,恐怕這一次我們的對手,比之前的更加難纏。”

“大人認為,是有人刻意而為?”

“方才我向圍觀的民眾求問發生何事,卻無一人肯向我透露細節,不該是單純害怕被卷入相府的泥坑,此事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說起來,你又為何會到王府?”

“不是大人把我喊來的嗎?”

兩人面面相覷,江臨淵又道:“昨夜不是您送來字條,讓我今日未時到王府來請我喝……”

君子游用扇子一拍江臨淵的額頭,“喝喝喝,大白天喝你個鬼啊!能不能動點腦子,我想找你何須鬼鬼祟祟,跟了我這麽久,你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沈祠都學聰明了!!”

一聽這話,沈默半天的沈祠在旁撅著嘴,一臉委屈,“少卿說他就說他,帶上我做什麽,我能告訴你別人不敢搭話的原因,他能嗎?”

原本只想表達一下內心不滿,可君子游一下子貼了上來,沈祠有些措手不及。

“你知道隱情?快說!別拖拖拉拉的!”

“是……其實是因為京城流傳已久的一個……傳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