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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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君子游的登門造訪,葉嵐塵一氣之下竟病的幾天沒下得了床,為官數年來第一次抱病在家,誤了正事。

結果便是君子游上任那幾天舒舒服服的燒過了三把火,而葉嵐塵卻是發熱燒的兩眼昏花,早晚喝著苦藥,身子虛弱兩眼烏青,半死不活,不人不鬼。

瞧見君子游一副小人得志的德行,他心裏更氣更急,病也就愈加嚴重,遲遲沒有好轉。

要不是看在他一向拎得清,只有這次栽在了別人手上,小定安侯秦南歸也不至於親自登門去探望他的病情。

“嵐塵,你素來看得清局勢,怎這次把自己氣成了這個鬼樣子,本侯是心疼你不假,但更多的卻是埋怨你不知輕重。自己的身子,你不好生養著,就需要本侯為你擔憂,你可知錯?”

“侯爺,下官知錯。”

“嘖,不是說了私下裏無需扯這些繁文縟節嗎。春寒,把你家大人的藥端來吧。”

侍奉的丫鬟端了湯藥進門,正想著伺候葉嵐塵服下,就被人接了去。

秦南歸竟是親自捧了碗,替他吹涼滾燙的藥汁,甚至送到了嘴邊,葉嵐塵受寵若驚,忙下床來接,又被推回到被中。

“你還病著,本侯閑著也是閑著,照顧你沒什麽不成的,不必慌張。說來令尊過世三年有餘,你孝期已過,又是朝廷重臣,置辦些物事與家仆都不為過。這葉府上上下下只有春寒一人打點,總是忙不過來的,你這生了病,沒人床前床後的侍奉,不成啊。”

“多謝侯爺關心,只是我平日回府也不過是睡上一覺,大多時候都在刑部,或是侯爺府上,家裏安排太多人也是浪費。我身子骨硬朗,一年到頭也沒個病了的時候,跟縉王府的那位可不一樣。”

看來這梁子是就此結下了,秦南歸也是無奈,餵他喝過藥以後才笑出聲。

“都說了,一個寒風一吹就沒了的病秧子,別與他一般見識,你總這麽念念不忘,本侯真懷疑你對他有什麽不可說的情意了。”

“侯爺,旁人亂說也就罷了,您怎麽也……”

“行了,知道你是氣不過縉王跟他手下的狗,放心,你都病成這樣了,本侯再不替你出口惡氣也不是那麽回事,但你可得保證,本侯殺了他的威風,你可得快些好起來。”

若以為秦南歸不過是為葉嵐塵抱不平,那可就大錯特錯。

此次後者被君子游冷嘲熱諷一病不起,表面是折了自己的面子,實際卻是打了他小侯爺的臉,要是治服不了這些個後生,日後豈不是誰都能騎在他定安侯脖子上為非作歹?

出了葉府的門,秦南歸轉身就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位於宮城之外,按說是獨立於三省六部之外的官署,可經手的案件與卷宗大多都與刑部有所聯系,時間一久,大理寺想辦案就得看著刑部的臉色了。

而皇權旁落,外戚獨斷專行,大理寺的實權被一再削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默認成了刑部手下虛置的閑職,直到君子游就任大理寺少卿後去拜見了葉嵐塵,惹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人們才漸漸想起不妥之處,原本大理寺就不該歸刑部管轄,他要拜見也該是抱病多年的那位大理寺卿,為何非得去抱葉嵐塵的大腿?

於是朝中出現兩種聲音,以黎嬰為首的丞相府派認定君子□□為有失,卻沒有必須對葉嵐塵低頭的道理,如此不過是遵照祖宗留下的規矩,恢覆大理寺獨立辦案的權力,功過相抵,是為無錯。

而以秦南歸為首的定安侯府派卻咬死了君子游的失德之舉,以他對長官無禮為由大做文章,更有甚者揚言非得讓他對葉大人低頭,才能壓下群臣胸中這口惡氣。

君子游自個兒是沒有上朝議政的資格的,躲在大理寺聽不到這些風聲,全然不知宮墻裏為了他的無心之舉鬧的是腥風血雨。

各派幕僚本就不和,借此機會抨擊政敵,貶低異己也是常有的事,於是一件屁大點的事也掀起了軒然大波,偏偏正主對此一無所知。

很顯然,這是蕭北城為讓他做好分內之事而做的努力,為隔絕流言蜚語也是費盡心思,但秦南歸就是要讓他的良苦用心付之東流,帶著一幫隨扈到了大理寺門前,一副要砸場子的氣勢。

大理寺虛置已久,就是有狀元與探花郎兩位新秀上任也是門可羅雀,初夏燥熱的天氣裏也備顯冷清,蕭風一吹,讓人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以秦南歸的心性,進入這種鄙陋的地方都覺得掉自己的身價,可為了今後的面子,又不得不如此。

他讓隨扈等候在大理寺外,獨自一人進了門,一看這院內更是淒慘,幾顆嶙峋枯木立在角落裏,外面早已春暖花開,這裏仍是嚴冬殘景,處處都透著淒涼。

他到的時候,君子游和江臨淵正往破敗的門柱上刷著新漆,雖未見過這位傳聞中的小定安侯,光是看著衣著與氣場,就能猜出個七八分了。

君子游嘴裏叼著鐵釘,說話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說了一長串,秦南歸連半個字也沒聽懂,還要靠江臨淵代為轉答:“大人是問,您是哪家的公子,若想擊鼓鳴冤,還是去順天府為好。如今大理寺還未恢覆實權,辦案諸多不便,還請包涵。”

訴苦竟然訴到了死對頭的頭上,秦南歸知道,他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無論是想求手下留情還是示威,不給他這面子可就成了自己的不是。

這個窮鄉僻壤出來的狗東西,還真是懂得說話的分寸啊……

難怪葉嵐塵會被氣到一病不起,當真是個棘手的人物。

秦南歸笑笑,擺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兩手負在身後,假意去看被他們漆了一半的門柱。

“大理寺能恢覆辦公是喜事,裝修一番也能掃去先前的沈沈死氣,可少卿畢竟是一介文人,不擅做這種粗活累活,該是尋個手巧的工匠,把這些雜務一並包辦了,也好過麻煩自己。”

君子游這才取出嘴裏的鐵釘,給人賠了個笑臉,“侯爺言重了,我們這種鄉野裏出來的窮書生,哪個不得會些手藝,比不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貴人們。再者大理寺已是虛置多年,也沒有銀子請人來做這些活計,反正來這兒的人也不多,下官也就圖個自己看著開心,讓侯爺見笑了。”

“看你一身病骨還要如此勞累,本侯於心不忍,縉王難道連這些銀錢也不舍得撥給你?那可真是小氣了。”

明裏暗裏挑事還嫌不夠,還得攪合一下別人的情分,要不是當著正主的面,君子游都要笑出聲了,這種做法可真跟閨中未出閣的小女子有幾分相似。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日子蕭北城的確沒怎麽過問他的生活,才生分了些,就有人迫不及待插手了,也是有趣。

“小侯爺倒是有工夫來管別人的閑事,到大理寺來狗拿耗子不說,還要在背後損上本王幾句,這不大好吧。”

聽著聲音熟悉,回頭一看,居然是蕭北城本人。

幾個隨扈在縉王身後滿眼為難的望著秦南歸,意思是攔也攔不住,不巧碰個正著也實屬無奈,後者見了便擺擺手,不再計較。

“喲,這不是縉王嗎?來了也不說一聲,可是讓小侯尷尬了。”

說著象征性的拱了手,至於這禮中有幾分真誠,從他挺直的腰背就能看出八分了。

蕭北城也不稀罕他的心服口服,白了他一眼,便到君子游身前,捧起那人磨破皮了的手,很是心疼。

“都是從四品上的官了,何苦這麽為難自己,交給別人去做不就好了?”

“只有這大理寺的一草一木都是下官親手植的,下官才會真正愛護大理寺,珍惜經手的每一件案子,與每一份百姓對大理寺的信任,不辜負皇上與朝廷對下官的信任。”

可惜對他的滿腔赤忱,秦南歸卻是不屑一顧,冷嘲熱諷道:“還真把自己當成包拯再世的小狄公了,果然是深山裏鉆出來的耗子。說起來,縉王可曾聽過近來的傳聞?”

蕭北城頭也不回,漫不經心道:“哦?什麽傳聞。”

“坊間盛傳,先前風靡京城的《晉王風流事》與其續作《晉王床上那些事》的作者,正是今年備受矚目的狀元郎,亦是今日的大理寺少卿,君子游本人,更有甚者說那兩本不堪入目的□□,就是他與縉王您的經驗之談。起先小侯只把這當作笑談,可今日一見王爺的舉止,倒是有幾分信了。”

“坊間傳聞?本王看,閑話就是從你這張嘴裏傳出去的,別在本王耳邊唧唧歪歪,丟人現眼。”

就在君子游頭疼這兩人在自己門口吵了起來,局面難以收拾的時候,寺裏來了位傳信的太監,焦急的語氣與慌張的神情很快就讓眾人息了聲。

太監橫沖直撞的進來了,只對蕭北城與秦南歸行了禮,連句話也來不及說,便匆匆到了君子游面前。

“少卿,少卿大人,出大事了,皇、皇上召您進宮,說……說是梨妃娘娘,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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