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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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團不起眼的光球飄飄蕩蕩的飛到邵雲帆的胸前,一隱而沒。

這是一場單邊倒的爭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迅速,整個過程不足十分鐘,除去剛開始的兩分鐘,基本沒有任何意外。

邵雲帆心情覆雜的垂下睫毛,目光落在游艇原木色的太陽甲板上,那裏遍地狼藉,最大一處損傷是文件櫃砸出的三角型下陷,足有五六公分深。游艇離開寫字大樓,除了露易絲被平頭帶下去休息,眾人都自動自發的動手去清理甲板上的垃圾,羅震拍拍邵雲帆的肩膀,示意他別多想,一起去幫忙。

離邵雲帆幾步遠的地方就是一臺二十四寸液晶顯示器的殘骸,他走過去,蹲在那裏開始清撿碎片。斷裂成幾截的鋼琴烤漆邊框上居然還殘留著張粉紅色的便利貼,上面用端莊秀氣的字體寫著“寰宇商貿,接機”,下面是一串B市的電話號碼。

寰宇商貿?邵雲帆楞了楞,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吳非他哥的公司是不是就叫這個名字?

他正想招呼吳非問問,突然發現腳邊蹲著一只怪模怪樣的東西。它長著兩只後仰的角,弧度就像是橫向的單段波浪線,眼耳口鼻都跟古時候王侯將相放在府門前鎮宅的石獅子有幾分相似,一副兇狠威嚴眾生退避的模樣。偏偏它的身形只有邵雲帆的手掌長短,尾巴和身上都是長卷毛,背上還團著兩團肉乎乎的小翅膀,忽略表情的話,完全就是個Q版。最奇怪的是,它渾身透明得像是由水做成的,透過它的身體,還可以清楚的看到顯示器折斷在甲板上的底座。

此刻這只怪模怪樣的小東西正好奇的仰起頭,瞪著大眼睛看著邵雲帆。

邵雲帆:………………

這是什麽東西?變異的水系獅子?

見邵雲帆與它對視,小東西開心的搖著尾巴撲上來,親昵的伸出舌頭舔了舔邵雲帆抱著顯示器的手腕,那觸感就像是微風拂過,似有似無。

“福星,我幫你。”張君酒微笑的拎著掃把湊過來,彎腰幫邵雲帆掃地上的碎片。

“你說它是不是變異獅子?”邵雲帆面色困惑的用下巴點點自己的腳邊,詢問小道士的意見。

“獅子?”張君酒詫異的望向邵雲帆。

邵雲帆偏過頭,再重新看看蹲在自己腳邊一臉憂國憂民樣的小家夥,也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確實不太像獅子。”

張君酒莫名其妙的掃了眼邵雲帆腳邊,那充其量就是一塊碎得慘不忍睹的塑料塊,怎麽能看出來是只獅子?

那只幾近透明的小家夥不滿的撲到掃把上,一口咬斷了張君酒手裏的掃把柄,而後跳到地面上,嗞著牙,耀武揚威的仰頭看著小道士。

“哎?拖把怎麽斷了,質量太差了吧。”張君酒哀怨的看著身“首”異處的掃把抱怨。

“你……看不見它?”邵雲帆震驚的看看小家夥,再看看張君酒。

“看見什……等等,你說獅子?”張君酒的笑容凍結在臉上,突然反應過來些什麽,面色慎重,如臨大敵般的拽住邵雲帆的胳膊,“你告訴我,什麽樣的獅子?”糟糕,難道是之前出現過的那只辟邪?它要是現在兇性大發,他們就慘了。

邵雲帆用雙手比劃著,“大概這麽大,腦袋上面有兩只角,臉長得有點像石獅子,兇神惡煞的,背上還有兩個短短的翅膀,就是全身透明,像是水做的似的。”

“怎麽這麽小?”張君酒眉峰緊蹙,匪夷所思的看著邵雲帆的雙手,又不死心的朝甲板上看了看。除了邵雲帆,別人似乎看不見?這個頭兒跟羅震他們上次說的似乎有些出入,而且,聽邵雲帆的意思它似乎只是待在旁邊,沒有準備攻擊人的意思?

“什麽叫這麽小?你還見過大的?”

“它看起來心情怎麽樣,有想要攻擊人的意思麽?”

邵雲帆擰起眉毛,為難的看看怒瞪著張君酒的“變異獅子”,誰來告訴他怎麽知道它心情好不好?“呃,暫時好像還行。”

“先清理垃圾,剩下的待會回去說。”張君酒對著邵雲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邵雲帆只得按下滿腹疑問,重新彎腰幹活。他動手的時候,那只小家夥就小狗樣的亦步亦趨跟在他腳邊,對別人都是愛搭不理的姿態,唯有羅震經過的時候,它會熱情的撲過去。可惜羅震一直和船上的另一個男人合力清理文件櫃等大件的垃圾,根本沒往腳下看過。

小東西撲了羅震的褲腳兩次,見羅震沒發現它,便失望的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對著羅震的背影搖尾巴。

這種時候你就應該在他的褲腳上咬幾個窟窿洩憤嘛!邵雲帆拎著把折斷的辦公椅經過,看到小東西落寞的樣子,在心裏惡意支招。

沒想到,那只怪模怪樣的小東西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猶豫,隨後走到羅震腳邊,輕輕在羅震的褲腳上咬了一口。那溫柔小心的樣子,和剛才咬斷張君酒的拖把頭的兇狠勁頭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羅震的牛仔褲褲腳暗戳戳的出現幾個窟窿,小東西回頭望向邵雲帆,像是在詢問,是這樣麽?

邵雲帆楞了楞,它能聽見自己心裏想的?這不科學!

【用爪子踩他的鞋!】邵雲帆瞪眼看著它,在心裏默默說道。

小東西擡起前爪壓在羅震的靴子上。

【回到我這邊!】

小東西撒開四爪跑到他腳邊,仰頭看著邵雲帆。

邵雲帆:………………

它真的能聽見!

等到幾層甲板上所有的垃圾清理完畢,游艇已經接近第一處加油站的位置。除了斜對面一棟剛好露出水面的百貨公司,附近方圓百米基本看不見什麽露出水面的建築。

“好,灰雀和小安留下,其餘人回去休息。”夏安拍拍手,又轉過頭看著羅震,彬彬有禮的示意他們離場,“各位如果不想去那邊的百貨公司樓頂散步,現在也可以回房間去休息了。”

“謝謝。”羅震朝他點頭示意,信步朝舷梯的方向走去,一群人熙熙攘攘的離開甲板回到底層的船艙。

眾人在張君酒的暗示下莫名擠進同一個房間,除去床鋪的位置,這裏站三個人都略顯局促,此刻六個人擠在床鋪中間,就像一盒摔碎過的pocky餅幹。吳非、邵雲帆、祁良都坐在床鋪上之後,房間裏才稍微寬松些。

“有事?我想快點回去睡會兒。”關上門之後,藍山打了個哈欠第一個發問。他變異之後特別嗜睡,每天恨不得希望能把一半以上的時間拿來睡覺。

“它現在在哪?”張君酒問邵雲帆。

“桌子上。”

剩餘的四人面面相覷,看看空空如也的桌子。

張君酒用一副“你們還有誰能看到” 的神神叨叨的表情望著其餘幾人,房間裏的空氣頓時像鬼片裏的鏡頭一樣凝固了幾秒。吳非蹙起眉峰,下意識的往遠離桌子的方向退了退。什麽在桌子上?

藍山用一種身經百戰的眼神看看小道士,“這種老掉牙的把戲就別玩了,以前大學我們上解剖課之後經常這麽嚇唬人。”

“我看的到。”靠在門上的羅震突然開口,指著桌子的方向,“就是上次我們在酒店走廊裏見到的那只怪獸,身體還是透明的,就是體形縮小了許多。”蹲在桌子上的小東西見羅震看到它了,立刻興高采烈的撲到羅震腳邊,用脖頸親昵的蹭了蹭他的靴子。

藍山:………………

邵雲帆:………………

它到底為什麽跟羅震這麽親?“等等,它到底什麽時候出現過?”

“看來辟邪又出現了。”祁良眨眨眼睛,把上次邵雲帆昏迷後的狀況重新講了一遍。

這麽兇殘?邵雲帆不可置信的低頭看看那只蹲在羅震腳邊表情兇狠卻努力賣萌的小家夥。

荒唐!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有妖獸?還是貔貅?藍山瞪眼看著祁良,自從他進了醫學院,就把自己培養成了堅定的無神論者,認定妖魔鬼怪都是無稽之談。否則讓他怎麽面對那些解剖課上的屍體?現在,這場海嘯卻不但顛覆了世界,還在試圖顛覆他的世界觀。

張君酒點點頭,“應該是,不過它這次出現似乎跟上次不太一樣,也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意圖。”

“其實,剛才你的掃把頭是它咬斷的。”邵雲帆不確定這個算不算攻擊意圖。

張君酒:………………

“是不是這兩天通天幣吸收的靈氣只夠它化形成現在這個樣子?” 羅震用靴子尖逗弄著那個小東西,除了長得有點奇怪,怎麽看怎麽像只小狗。

“這樣最好,我們可以盡快想辦法把它封回去,不然等它兇性大發傷人就糟糕了。”張君酒擔憂的說道。

“應該不會吧,它挺聽話的。”邵雲帆看著羅震靴子邊的迷你版辟邪。

“聽話?你是說你能指揮它?”張君酒的眼神猛的一亮。

邵雲帆點點頭,“我不知道它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它能“聽”到我想的,也會分辨執行。”

“它說不定也能成為我們的一大助力。”羅震若有所思的看著腳下的小東西,“比如,在對敵時,作為小不操縱的秘密武器。”如果它每次都能發揮出上次的那種攻擊力,肯定能橫掃現在所有的強化人。

“太好了,這艘游艇上應該還算安全,我們最近可以抓緊時間,一方面嘗試你們幾個的升級方法,一方面讓雲帆訓練辟邪。”祁良的雙眼閃閃發光。

“不如賭賭看我們誰會最先晉級?”吳非興致盎然的提議。

“我只想先靜靜。”藍山拍拍腦門,頭疼的打開門,率先走出去。自己祖上被說成妖怪不說、現在還冒出龍的第九個兒子,他的世界觀搖搖欲墜,正在連續出現崩潰危機。

於是,六人分成兩撥待在房間裏休息。吳非和邵雲帆、羅震留在了談話的這個房間。吳非是想私下裏摸摸那只辟邪的,不過按照邵雲帆的說法,它對除了羅震之外的人,都是一張愛搭不理的嫌棄臉。

“帥哥,你在麽?”三人正在房間內休息,有人敲門。那獨具特色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那位放毒強化人。

“帥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男人對著打開門的羅震說道。

吳非&邵雲帆:………………

羅震揚起眉峰,“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麽?”

“?”

“你能解決他身上的餘毒麽?”羅震指指屋內的邵雲帆,示意他把手套摘掉。為了掩飾那只恐怖的紫色手掌,送給羅震那副手套暫時又帶回邵雲帆手上。

男人跨進屋內,捏著邵雲帆的手腕左右打量了許久,而後對著羅震揚起下巴,“除非你陪我一晚,否則免談!”

陪一晚?邵雲帆雖然面色佯裝淡定,心裏卻在止不住的怒吼,想得美!蹲在邵雲帆肩膀上的辟邪焦躁的磨了磨爪子,對著男人嗞起牙齒。

“你有幾成把握?”羅震淡定的追問。

“六成。畢竟不是我的毒。”男人坦然的攤開雙手。

“不行。”邵雲帆攔在羅震面前,“這是我的事情,跟他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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