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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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還在下,姜流舟把向日葵放到一只玻璃瓶裏,輕輕彈一下向日葵長長的莖,看向日葵顫抖幾下,灑了一片的水滴。

沈逸曦沒有淋到雨,但是出去了一趟吹了風有點冷,所以捧了一杯熱水在一邊看著姜流舟。

怎麽辦呢。

我想舟舟每天給我一朵花,可是我也想每天給她一朵花。

想要她一直都是這麽高興著的。

沈逸曦第二天一醒來,就在客廳發現了另一個玻璃瓶。

昨天的玻璃瓶還在,向日葵過了一夜有點蔫噠噠的,垂頭喪氣一樣,金黃的花盤幾乎要落到桌子上了。

旁邊的滿天星熱烈昂揚又溫溫柔柔的,一小捧插在玻璃瓶裏。

姜流舟坐在沙發上,臭著臉看手機。

要不是沈逸曦看到了她手機頁面上怎麽保證花朵新鮮的問題,都要以為她在關註什麽國家大事。

沈逸曦還有點困,她緩緩閉上眼,失笑:“舟舟啊。”

姜流舟擡頭,不解地看向她。

“我們去吃飯吧。”

沈逸曦去拉她的手,把她的手機拿到一邊:“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也不知道姜流舟找了多久,也真的就找到了一個能放緩鮮花枯萎的方法。

起碼她後來的花可以放四天才泛黃了。

於是家裏桌子上永遠都放著一排玻璃瓶子,裏面的玫瑰向日葵水仙百合滿天星換來換去,給玻璃瓶換水的手永遠都是那一雙。

冬天來的時候,姜流舟還特別寶貝地給那一片兒加了一個橘黃色的暖燈。

沈逸曦裹著珊瑚絨的睡衣,蓋著毯子窩在沙發上,懶洋洋和姜流舟說話:“我冬天不想工作,法院太冷了。”

“嗯,不工作了。”

“不工作我能幹什麽呢?”

沈逸曦嘆氣:“還是要工作的。”

姜流舟隨口說:“在家裏喝茶吃零食出去逛街就好。”

“不去,沒意思,還不如找一個有點創造力的東西……”

沈逸曦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微微坐直了一點,還沒有完全坐起來,她就又躺了回去,看了一眼姜流舟:“隨便找個事情做。”

姜流舟感覺到這一眼,也看了沈逸曦一眼,坐到她身邊。

沈逸曦很自覺地靠過去,握住姜流舟的手。

可能是因為年少的時候長了凍瘡,即使現在已經沒有了,冬天的時候姜流舟的手還是會因為寒冷而暗紅泛血絲。

只要放在手心裏捂一會兒,輕輕搓一搓,就會接著變成白色的。

沈逸曦捧在手裏玩了一會兒,也有點無聊了,伸手把姜流舟的手和自己的一起放到自己腿上,用毯子蓋好。

周遭都是身邊人的溫度。

姜流舟狀似無意:“晚上睡覺的時候手一直都很涼,捂不熱。”

“晚上睡前用熱水泡一泡,”

沈逸曦心疼:“我買一點艾草,泡一泡。”

“嗯,我再買一個熱水袋,專門捂手。”

姜流舟故作鎮定,低聲問:“你呢?你要不要?晚上冷不冷?”

沈逸曦自認自己和姜流舟好歹住在一起一個多月了,也算是知道一點姜流舟的想法了。她擡頭,看著姜流舟,昧著良心點頭:“冷,被子暖不熱。”

姜流舟絲毫不提電熱毯,更不提暖氣空調,只是反問:“那怎麽辦呢?”

“擠一擠就好了吧?”

“嗯。”

對啊,擠一擠,就算都很冷,也還是能汲取一點身邊人的溫度的。

晚上沈逸曦就抱著自己的被子鉆進姜流舟的房間了:“舟舟!”

姜流舟看著她手裏的被子,笑容有點僵硬,半晌才緩緩往旁邊挪了挪,給沈逸曦移出來半張床。

沈逸曦看著空蕩蕩的半張床,還有姜流舟的被窩,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裏的被子。

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帶著被子?

沈逸曦瑟瑟,把自己的被子鋪到床上,乖乖躺到姜流舟身邊:“你覺得還好嗎?”

姜流舟實話實說:“不好。”

沈逸曦眨了眨眼,有點害羞地解釋:“可是睡在一起會漏風的,就是肩膀那裏,漏風,睡一晚上肩膀會疼。”

姜流舟露出一個微信小黃臉微笑一樣的表情,比先前的皮笑肉不笑還要敷衍虛偽。她點頭:“這樣啊。”

“嗯。”

沈逸曦側躺著,把肩膀處的被子掖得嚴嚴實實的,然後悄悄的,從被子底下伸出手去,伸進姜流舟的被子裏。摸索著蓋上姜流舟的手。

現在倒是一點都不怕漏風了。

姜流舟看了一會兒沈逸曦,反握住那只柔軟的手,輕輕捏了捏手心。

沈逸曦捂著被子,微微挺起身。

很快就停住,有點委屈:“你鼻梁太高了。”

鼻尖抵著鼻尖,沈逸曦說話時的呼吸都灑在近在咫尺的姜流舟的唇瓣上。

姜流舟微微偏頭,往下縮了縮。

沈逸曦心滿意足地低下頭去。

被子底下,兩只手握在一起,十指纏繞,大拇指摩挲著對方的手背,說不出來的急躁,還有幾乎要溢出來的暧昧春色。

因為側躺著的姿勢,沈逸曦這次沒有發揮好。

她微微喘著氣,努力平緩了一下呼吸,握著姜流舟的手,借力往上竄了竄,把肩膀放到姜流舟下巴處:“睡吧。”

姜流舟看著那片肩膀,試探著把下巴放上去。

實不相瞞,不管是下巴還是肩膀都不算有肉。

於是就很硌。

姜流舟怕沈逸曦不舒服,把下巴擡起來一點,想放到別處去。

沈逸曦就像是沒有感受到這點硌一樣,伸手又把姜流舟的頭扒拉回來,低聲哄著:“睡吧。”

鼻尖是櫻花香氣,被沈逸曦的體溫捂得熱乎乎的,櫻花的清就少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些暖。原本獨屬於春天的陽光味道好像變了個樣子。

是煙火人間,自己心之所向的樣子。

窗外的月亮輕輕巧巧地躲到厚重的黑色雲朵身後,風雨偃息。

身邊的人也漸漸睡了過去。

原本緊緊握住自己的手一點點松開,只是搭在自己的手上。

姜流舟順著摸出去。

兩個被窩間還是有一點空隙的。那一節胳膊露在外面,沒有一點溫度。

下巴底下還是肩膀,即使空調開著,這麽一會兒也已經涼了。

姜流舟擡眼,看著那個已經睡著了的人,悄悄地拉開自己的被子。

第二天是被姜流舟推醒的。

沈逸曦意識還很混沌,下意識問:“幾點了?”

“七點了,外面下雪了。”

姜流舟把自己從沈逸曦房間拿過來的衣服蓋在沈逸曦身上,伸手去被窩裏撈沈逸曦的胳膊:“起來吃個飯,你回來接著睡。”

“你呢……”“我去上班。”

沈逸曦掙紮著睜開眼:“今天想吃糯米雞。”

“好,”

姜流舟說著,把衣服拿過來撐開,像老母親一樣指示沈逸曦:“擡手,穿衣服。”

沈逸曦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有點懵:“睡衣不脫嗎?”

姜流舟看著沈逸曦身上薄薄的棉麻睡衣,想說不脫也行,穿在裏面,等吃完飯回來還能接著睡。

就看到沈逸曦還有點迷瞪,大張開手臂,很困的樣子:“你脫吧。”

姜流舟拿著針織衫的手僵了僵,她把針織衫放下,伸手想把沈逸曦的睡衣脫下來。

都快摸到睡衣下擺了,突然又頓住。

她偏頭,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深深呼了一口氣。

又重新拿起旁邊的針織衫,握住沈逸曦的胳膊,給她穿上了。

“不換嗎?”

沈逸曦都快要重新睡著了,感覺到姜流舟給自己套上了針織衫,掙紮著清醒了一點,詢問:“你不是不喜歡把睡衣穿出去嗎?”

“你不是嫌這種天換衣服冷嗎?”

姜流舟給沈逸曦左邊的胳膊套上袖子,一邊去抻著衣服去找沈逸曦右邊的胳膊,一邊提醒:“那邊的胳膊。”

沈逸曦把袖子套上,低頭去扣扣子。

姜流舟從下往上扣,她從上往下扣。

扣到中間了,沈逸曦才發現自己第一課扣子扣到了第二顆扣子的眼裏。

姜流舟好像有點無奈,她一顆顆把扣子解開,又順著扣上去。

沈逸曦耷拉著眼皮,忍不住笑:“美強順舟舟,白天在公司是美艷經理大人,帶著一眾手下披荊斬棘,晚上在家,還要照顧癱瘓在床一天睡十小時生活不能自理的女朋友。”

“白富美曦曦,白天在法院是嚴厲律師,說話一針見血從不廢話沒有感情,”

姜流舟終於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扣子了,她看著手上面白皙的鎖骨,伸手把針織衫往上提了提。很久不說這樣的話了,一時居然有點卡殼,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

沈逸曦就接下去了:“晚上在家是舟舟的腿部掛件,沒有舟舟什麽都做不好,連飯都沒得吃。從來不和舟舟大聲說話,晚上舟舟不說晚安就睡不著。”

姜流舟想到沈逸曦每天早上不願意睜眼的樣子,忍笑:“我不信。”

“真的,”

沈逸曦坐起來,在睡褲外面套了件牛仔褲,半躺著扣一條細細的黑色腰帶。

腰帶扣是心形的,沈逸曦一直不太會扣。

這會也是。

姜流舟看了一會兒,看不下去了。就伸手給沈逸曦扣上了。

沈逸曦低聲喊:“扣到最後一個眼,我可以!”

姜流舟想著晚上看到的沈逸曦的腰,覺得自己嗓子有點幹。

她看著自己手裏的腰帶,低聲說:“等會兒去吃飯呢,不要扣這麽緊,坐著難受。”

“好吧……”

沈逸曦抿嘴,看姜流舟扣好了腰帶,坐起來摟住姜流舟。

“灰姑娘的仙女教母之所以來那麽晚,因為她每天要睡十小時,不小心睡過頭啦!”

“是嗎?”

姜流舟把沈逸曦拉起來,把鞋子放到床邊:“那以後還會睡過頭嗎?”

“當然不會啦!仙女教母要和灰姑娘一起吃早飯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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