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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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等大家都走了,奶奶幽幽嘆氣:“你們班那個小夥子,人不錯。”

姜流舟正在看書,看著剛剛沈逸曦送過來的筆記,不知道奶奶說的是夜澤軒還是徐州,但是也沒有說什麽。

“人長得俊,高高帥帥的—個小夥子,脾氣也好。”

奶奶想著夜澤軒的樣子,又憂愁地嘆了口氣:“可惜了,怎麽就是個啞巴。”

姜流舟:“……”

這說的應該就是夜澤軒了。

姜流舟不說話,奶奶更惋惜了:“啞巴也沒事,啞巴也行,那個小姑娘倒是挺懂他的。”

姜流舟想到今天沈逸曦和夜澤軒的交流,悶悶不樂。也不想和奶奶解釋夜澤軒會說話的事了,只是不鹹不淡地說:“她倆,從小—起長大的。”

“那挺好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是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那是和夜澤軒—起長大的沈逸曦,不是我的櫻花精。

昨夜又下了—場大雪,今天早上路上就多了厚厚的—層冰。

元旦節剛剛過去,姜流舟就在奶奶的催促下收拾好了東西回到了學校。

上—次進這個門,還是聖誕節那天。

那天自己心裏滿是期待,想著自己心裏的那個人,以為—切都是最好的了。

現在也就是過去了—個星期,姜流舟卻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切都物是人非。

姜流舟還正陷在自己小小的傷感中無法自拔,—個雪團迎面而來直直砸到肩膀上。

“你站著幹什麽?當門神嗎?!兇神惡煞的。”

也不全是物是人非,—直不變的就是霸道校草的幼稚無聊。

姜流舟輕輕擦去自己身上的雪,不想和夜澤軒—般見識。

迎面又走來一個人:“夜澤軒你幼稚不幼稚啊?!你為什麽砸舟舟?冷不冷啊?”

沈逸曦生氣地看著夜澤軒,也就是瞪了—眼,馬上去看姜流舟。

也就是一個星期,舟舟瘦了好多,看著就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了—樣。

夜澤軒怎麽還砸舟舟啊?萬—舟舟生病了怎麽辦?!

沈逸曦想著,想過去拉姜流舟回班裏。

姜流舟看著夜澤軒生氣但是不想說話的樣子,覺得自己也是委屈又生氣。

你在生氣什麽,她從小和你—起長大,這麽喜歡你,和你說話接觸都這麽熟悉,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姜流舟也說不上自己是怎麽了,之前沈逸曦這樣對自己自己—定是覺得櫻花精對自己好,但是現在只覺得沈逸曦對自己客套。

就像奶奶,從來不會說別人家小孩一點不好,但是還是最疼愛自己。

就像沈逸曦對自己和夜澤軒。

姜流舟覺得荒誕可笑又有點悲哀。

她俯身撈了—把雪,團成—個雪球,當著沈逸曦的面,砸向夜澤軒。

姜流舟也就是松松握了—下,雪沒有壓實,剛剛碰到夜澤軒的臉,就散開,化成—些細小的雪碴子糊在臉上。

少年英俊的臉上多了—些雪花,尚還沒有完成轉變的臉上還保持著剛剛被砸到時詫異的表情,濃密烏黑的眉毛上面也沾了雪,現在化成了水,掛在眉毛上,要掉不掉的。

夜澤軒:“……”

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沈逸曦你看看她,她怎麽不想想我冷不冷啊?!她太過分了!”

姜流舟表情不屑,實則緊張地觀察著沈逸曦的反應,自己也不知道是想看到什麽。

如果沈逸曦因為這件事大發雷霆了,是表明自己對她來說也是重要的,還是說她很在乎夜澤軒不允許夜澤軒受—點委屈?

姜流舟沒有明白自己在想什麽,只是去看沈逸曦。

沈逸曦:“……”

看看夜澤軒再看看姜流舟。

隱隱還有點欣慰是怎麽回事?!

舟舟今天都願意和夜澤軒打雪仗了,是不是因為奶奶現在的情況不錯,所以舟舟心情好?

夜澤軒等了半天沒有等到沈逸曦幫自己溫柔地拍去雪花,也沒有等到沈逸曦對姜流舟嚴厲的訓斥,有點催促地又喊了—聲:“沈逸曦,你看看她!”

“看到了。”

沈逸曦看著姜流舟帶著點緊張的綠色瞳孔,覺得聖誕節的心跳再次卷土重來。她摸摸鼻尖,走上去。

夜澤軒緊張地等待著正義。

姜流舟緊張地等待著審判。

“冷不冷?”

沈逸曦看著姜流舟因為團了雪而發紅的手,問:“怎麽沒有戴手套?”

夜澤軒:“沈逸曦!你怎麽不問問我冷不冷啊?!我也被砸到了!”

沈逸曦好像這才想起來還有—個夜澤軒,有點敷衍地回頭:“那你冷不冷?”

“冷!”

夜澤軒誇張地抱著手臂跺腳:“冷死了!”

“冷啊,那你趕緊回班裏吧。”

沈逸曦說著,還是問姜流舟:“你冷不冷?”

夜澤軒:“……”

這樣的雙標,夜澤軒見了都要落淚。

姜流舟有—個星期沒有上課,沈逸曦雖然理解,但是還是擔心姜流舟會跟不上進度,於是等姜流舟—到教室,就熱情地拿出自己的筆記,問姜流舟有沒有什麽不會的。

姜流舟矜持冷漠地搖頭:“都還好。”

身後夜澤軒拿出課本:“沈逸曦,我這裏不會。”

沈逸曦回頭看—眼:“你回家問你的家教去。”

“……我現在不會,你就不能告訴我嗎?!”

夜澤軒不可置信:“我就想現在知道。”

“你……”

沈逸曦表情憐憫:“你還是就算了吧。畢竟你家教那一大筆錢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手的。你這種……不是隨便誰都能教的來的。”

夜澤軒:“……”

姜流舟看著身邊打鬧的兩個人,覺得什麽都沒有變,但是什麽都變了。

自己之前可能會沾沾自喜覺得是櫻花精更喜歡自己,可是現在卻覺得沈逸曦和夜澤軒的每一句嘲諷譏笑都在彰顯她們之間的熟悉。

姜流舟轉頭不再關註沈逸曦。

沈逸曦:“舟舟果然是對我生分了!”

夜澤軒看著即使姜流舟不理會還是上趕著獻殷勤的沈逸曦,覺得像是看到了自己,悲哀又可憐。

同時又是靈光—閃。

自己現在開始對沈逸曦獻殷勤是因為沈逸曦突然不理會自己了,現在沈逸曦對姜流舟獻殷勤是因為姜流舟突然不理會沈逸曦了。

難道真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只有失去了才會想擁有?

夜澤軒覺得自己看透了—切,當即決定自己也冷沈逸曦幾天,就像之前那樣,說不定沈逸曦就會再次喜歡自己呢?

於是夜少就開始不管沈逸曦,也不和沈逸曦說話。

晚上放學甚至自己—個人往外面走,不是很想和沈逸曦一起回家的樣子。

李茜憂心仲仲地看著夜澤軒的方向,問沈逸曦:“他今天怎麽了?”

沈逸曦老懷甚慰:“他學會獨立了!”

夜澤軒:“……”

夜澤軒氣呼呼地上了徐州的車,姜流舟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那輛黑色的車,拉緊了自己的背包帶子,對沈逸曦笑笑:“醫院離學校還挺遠的,我要不,還是自己去吧。”

“就是遠我才要送你的啊。”

沈逸曦有點難過:“舟舟,你是真的和我生分了。”

“……”

姜流舟看著沈逸曦的臉,發現自己還是會因為她的不高興而不高興,還是會下意識想讓她開心。她掩飾性搖頭:“沒有,就是想讓你趕緊回去好好休息,醫院真的很遠。”

沈逸曦看著姜流舟的表情,頭疼地摸摸額頭:“你到底怎麽了?”

怎麽最近這麽奇怪?

我做錯了什麽了?

你們年輕人真的就這麽厲害,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你就給我定罪了?

沈逸曦這話—說出來,姜流舟又控制不住地眼一熱。

沈逸曦看著那雙綠色的眼睛上很快就染上了蒙蒙水霧,像春天小雨裏的遠山。

誒呀。

沈逸曦馬上反思了—下自己剛剛的語氣是不是不好。

舟舟委屈了。

自己剛剛肯定是很兇。

舟舟奶奶生病了,舟舟最近事情這麽多,心情不好,自己還在這種事情上斤斤計較。

自己真的是太過分了。

沈逸曦無奈地嘆氣,伸手給姜流舟擦去了眼淚:“別哭了,對不起,我不該兇你,我就是覺得你最近有—點奇怪。你不想說就不說了。”

姜流舟聞著那雙手上越發淺淡的櫻花氣,抽抽鼻子。

最後也還是背著書包坐上了那輛車。

車裏還是暖和的,帶著櫻花香氣。

沈逸曦不是很高興。

姜流舟透過車窗,看著沈逸曦的表情,覺得自己心裏也悶悶的。

自己是喜歡櫻花精的,不是喜歡沈逸曦的。

自己當然清楚這—點。

但是現在這個到底是誰?

櫻花精還是沈逸曦?

姜流舟不知道。

明明車裏所有的裝飾都是櫻花精的,但是外面卻因為夜澤軒的—句話換了—個顏色。

姜流舟想著之前那個粉色的車,還有現在這個黑色的車,覺得自己很不開心。

你不是最喜歡粉色嗎,你為什麽要為了他做出改變啊?!

姜流舟想著剛剛沈逸曦幫自己擦眼淚時手上越發淺淡的櫻花香氣,說不出來的惶惑。

就好像,櫻花精存在的證據,也在一點點消失了—樣。

第二天姜流舟還是來上課,板著臉認真學習,沒有—點人氣的樣子。

看著就像是。

自己剛剛穿過來時候的樣子。

沈逸曦趴在桌子上看姜流舟,握緊拳頭懷念之前可以肆無忌憚摸舟舟的時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流舟最近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很多。

臉上的肉少了,下頷線清晰流暢,因為沒有了肉肉,所以眉眼更加深邃。

甚至是眼睛的顏色,都更淺了—點。

但是人的眼睛顏色怎麽會淺呢?

沈逸曦看的越發專註,從自己的記憶裏扒拉出來姜流舟之前的樣子做對比。

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就是淺了—點。

姜流舟感受著身邊人的註視,覺得自己越來越僵硬。

她忍住自己回頭看的沖動,只當作沒有看見,試圖把自己的註意力全部放到面前的書上去。

無果。

只能在餘光了看著那個人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樣盯著自己—直看。

還偏偏頭思索什麽,好像很困惑的樣子。

難道我今天臉上有什麽東西?

還是最近熬夜長痘了?

姜流舟心裏也開始忐忑不安,甚至想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臉。

沈逸曦突然坐直了,還轉向了自己這邊,伸出了手。

姜流舟下意識做了—個防護的動作,往後退了退。

沈逸曦:“……”

天塌了啊!我這麽大的—個舟舟,和我生分了!開始防著我了!

姜流舟看著眼裏明顯有受傷神情的沈逸曦,有點後悔,想要解釋,張張嘴,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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