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決定要回去，穆言的檔期從小年夜之前就開始空著，景颯比較忙檔期至少也要到二十九才能空，穆言打電話問林洛要不要先跟自己回去，林洛卻說萬一到時候景颯走不開一個人過年太慘。

穆言原本以為小年夜會回家過，結果現在連小年夜也要自己一個人過，心裏大呼上當。在電話裏狠狠指責林洛有了夫家連娘家人也不要，忙也要提前空檔期，一起回家是早就說好的。

林洛覺得不好意思，小年夜上門來陪過，穆言總算心裏平衡一點，小年夜就開始有人相互發信息問候新年快樂。林洛在廚房裏忙，他在客廳發信息，群發選擇的時候順手選了陳洋的號碼。

沒多久手機開始震動發出短促的信息提示音，穆言一一看過去，沒有陳洋的回覆，他想大概對方沒有他的號碼，新年信息頻繁時期，也沒有人會在意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新年快樂吧。

林洛做好飯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正盯著手機問，“你在等誰電話？”

穆言收了手機說，“沒有誰。”

林洛側身指了指廚房，“那就過來幫忙。”

穆言起身有些不甘願地問，“你以前不都一個人燒完的？”

“你好歹也要學著炒兩個菜，我又不會常來，你總不能一個人在家吃自己吧。”

穆言跟在林洛身後進廚房，嘴裏仍是不認輸，“你跟人跑了也有好幾年了，我也沒把自己吃沒了。”

“還好意思說，上次知道你在家休息喊你過去吃飯你還不去，結果下午回來一看，一垃圾袋的泡面桶。小心哪天吃泡面真把自己給吃沒了。”

“你不要誣陷泡面，它絕對吃不死人的。”穆言跟著林洛進了廚房，也沒有真的去炒菜，只是站在林洛身後給他遞個佐料。

等到吃完飯，林洛就要回去，穆言嗯了一聲問，“景颯不是不在本城麽？這麽急著回去？”

“不回去不習慣。”

穆言咬牙切齒地說，“真是白眼狼啊，你在這裏住了多久，在他那才住了多久？”

林洛略帶歉意地看著穆言，“要不我明天再買菜過來？”

“走吧走吧，明天不用來了。”穆言揮了揮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林洛這才點頭去換鞋子，臨出門前穆言還是起身送他，到了電梯前還叮囑了句，“開車慢一點，到家可以給我個電話，信息也行。”

林洛答應又說，“我明天還是來吧，反正景颯也不在家。”

電梯剛好到了這層打開，穆言把人往電梯裏推了一把，“你放心吧，以前都是我照顧我們兩個，以後只要照顧自己一個，肯定沒問題的。”

任穆言怎麽說，林洛也是不相信他照顧自己的能力，只是也沒有再說什麽，點了點頭關了電梯門。

穆言回去摸口袋掏鑰匙的時候順便拿手機看了眼，未讀短信裏有陳洋的回覆，回覆時間剛好是他跟林洛去廚房的時候，大概因為邊走路邊說話也沒有在意到手機的震動和提示音。

陳洋回覆的內容很簡單，穆言發的是提前祝新年快樂，他回的是同樂。

穆言發信息過去，【你也太省字了。和上次見你時的風格很不一樣。】這一次陳洋信息回覆得倒還蠻快，穆言剛坐到沙發上信息就來了，【方便自我介紹嗎？】穆言心想莫不是之前回覆信息也只是禮貌而已嗎？

【林巖。】穆言報了自己的真名，倒不是開玩笑的意思，對他來說也算是很正式的自我介紹了。

【哦，是你啊。小年夜快樂。】

穆言從信息裏感覺出敷衍又發信息問了句，【你還是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應該知道。但是現在不是很方便和你發信息，晚一點再說。】穆言收到信息也沒有再回，兩人畢竟也才見過一次，也不方便過問對方的私事。

只是他沒想到半夜能接到陳洋的電話，那時候穆言手機上表示時間的數字剛好顯示了一個零和三個三。

穆言這個時間被吵醒本身還是有些火氣的，接電話的語氣並不是很好，“餵？”

陳洋握著電話楞了楞方說，“抱歉，打擾你休息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穆言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直覺他應該有什麽事，就又打了電話過去，這一次人要清醒很多，語氣要平和了很多，“有什麽事嗎？我反正也醒了，你就說吧，這樣掛電話我一樣也是好一會睡不著。”

陳洋在電話那頭低笑，“抱歉，我忘記時差。”

“所以你那現在還是白天？我豈不是太虧了？”

“呵呵……”陳洋笑，“你也可以在白天打電話過來。”

“算了，看來也不會是我所以為的，你大半夜不睡覺是有什麽事，那我可以掛電話繼續睡覺嗎？”

“確實沒什麽事，你繼續睡吧。”

穆言笑著又問，“我怎麽覺得不會是單純的問好電話，你還是說吧，像忘記時差這種錯你也不會犯。”

“你對我實在是很有信心。”陳洋笑著下結論，笑完才說，“一時倒不知道怎麽和你說了，剛才董婕有給我打電話。”

“剛才嗎？已經半夜了。”穆言微皺了眉頭。

“她大概喝醉了，和我說了不少醉話，我聽完之後就想給你打個電話。”

穆言靜默了片刻，對於董婕倒不是他自戀，總還是覺得她喝醉總還有自己一份理由，“她還好嗎？”

“她身邊有朋友在，已經回去休息了應該。”

“嗯。”穆言拉了拉枕頭，往上又睡了一點問，“她說什麽了？”

“可能我問你這個問題有些不太合適，但還是想問一下，你真的沒有可能喜歡女人嗎？或者嘗試著喜歡女人？”

穆言苦笑著反問，“你呢？”

“算了，當我沒問過吧。”陳洋似乎嘆了口氣，才說，“董婕剛才說如果她是男人，她一定會追你，又或者她再年輕幾年，有大把耗得起的青春也會追你。”

穆言很無奈地回答，“你真不該告訴我。”

“她很好。”

“很抱歉，我知道她很好，也很感動，我很感謝她，但又能怎麽樣呢？我沒辦法以身相許。”穆言坐起身靠在床上開始伸手摸床頭的煙盒，從裏面拿了一支點燃。

陳洋聽見他點煙的聲音笑道，“她肯定沒有見過你抽煙的模樣，很多女人都很討厭抽煙的男人。”

“你確定不是很多女人都覺得抽煙的男人很有魅力？”

“是嗎？看來你一時也不會再有睡意，能和我說說那個……蘇漾嗎？”

穆言吐了口煙，對著手機勾著嘴角笑道，“無可奉告。”

“是要放心裏一輩子嗎？”

“難道說出來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嗎？”

“說出來的就可以成為過去。”

穆言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什麽，陳洋已經搶先說，“就讓他成為過去，不好嗎？”

穆言不知道陳洋的話是不是他所想的那個意思，但還是說，“我和你不合適的。”

“我想試一下，我很好奇，你為什麽值得董婕這樣的女人……”

穆言不等陳洋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恕不奉陪。”說完就掛了電話。

等到指間的煙抽完，穆言也沒有再找回睡意，幹脆起身拿著煙去陽臺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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