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颯也沒有說走就走，直到三人吃完飯，景颯試探地看著穆子飛，“子飛送小洛回去嗎？”

林洛在一旁沈默，整個吃飯的過程他就沒有說過幾句話。到了此時更加是不願意開口了。

穆子飛很不配合地說，“沒有開車來。”

“打車？”

穆子飛無視景颯語言裏的暗示，“出門沒帶錢。”隨後勾起嘴角笑得一副欠揍的樣子，“你要是實在忙就先走吧，我和小洛散步回去，天亮之前肯定能到家。”

林洛有些聽不下去，接口道，“我帶錢了，可以打車。”

景颯自不會讓林洛花錢，笑得如和煦的春風一般，“沒事，我不忙，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景颯還是開得那輛白色奧迪，穆子飛開了前排的車門，景颯瞪了他一眼，他還是理所當然地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景颯車子剛發動，穆子飛就問，“你怎麽不換輛車？用得著這麽長情嗎？”

“你自己不也沒換？”景颯反問。

“我和你不一樣，我長情。”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林洛一人坐在後座出神。

路過水果超市穆子飛讓景颯停車說是要買水果，景颯在路邊停車，林洛因為停車的緩沖回神，有些不在狀態地問，“怎麽了？”

“我下車買點水果，你去嗎？”

林洛記起平安夜是要吃蘋果的，就也點頭答應了。

景颯把車停好笑道，“子飛，你是想小洛去給你付錢吧？”他還沒有忘記穆子飛剛才拒絕打車的理由。

穆子飛已經下車，對景颯的話也不在乎，只是轉頭問景颯，“你也下來買點水果？我很願意花你的錢。”

景颯看了看水果超市前的人流拒絕，“你們去吧。”

林洛挑了幾個蘋果就付了錢，在一旁吃驚地看著穆子飛拿完蘋果拿櫻桃，櫻桃拿完又去拿火龍果，恨不得每樣水果都拿去稱，實在忍不住說了句，“你其實是想開水果店吧？”

穆子飛正挑著桔子，正眼也沒有看他，隨口說，“他喜歡吃水果。”

林洛一楞，隨後笑著問，“那他知道你今天出來是幹嘛的嗎？”

穆子飛的手一頓，開口說，“景颯喜歡吃橙子。”

林洛也不再開口幹擾他，去一旁挑了幾個橙子。

景颯看到穆子飛提著一大堆的水果也有了和林洛一樣的想法，“你這是回去開水果店嗎？”

穆子飛一揚眉，回道，“反正不花錢當然要多稱。”

景颯看向林洛，林洛笑著說，“沒有，是他自己付的。”

兩人把水果都放在後座，穆子飛提議先送林洛回去。

林洛下車之前拿了一個蘋果遞給景颯說，“景哥，給你，平安夜要吃蘋果的，能一直平平安安。”景颯嗯了一聲笑著接過。

然後林洛就在穆子飛玩味的眼神註視下倉促下了車。

等到林洛進了小區，穆子飛才轉頭看著景颯問，“你看見他手裏提的橙子了嗎？”見景颯點頭，穆子飛接著說，“他買給你的，但他又拿回去了，你說因為他看見你對他笑太激動了還是因為他沒有膽子送？”

景颯覺得自己手裏握著的蘋果突然有些燙手，伸手把它放進了置物盒。

穆子飛看著那個蘋果說，“apple是愛老婆的意思。”

景颯邊發動車子邊用餘光掃了穆子飛一眼，咬著牙說，“神經病。”

“到底誰神經病？你怎麽沒告訴我出來吃飯是這個意思？我已經有朋友在交往了，你這不是要害我嗎？”

“是嗎？”景颯理虧，難得沒有嗆回去，只是問，“怎麽沒帶出來見見？”

“他過去過得不太好，內心本就有些自卑，要是讓他知道我和你這個天王還是朋友，我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嗎？”

“嗯。”景颯點頭。

穆子飛也不願再多提自家那位，只是把蘋果拿了起來，轉頭看著景颯，“那個男生，如果不能回應，就當作不知道就好，幹嘛還多此一舉，你這樣，他會難過的。”

景颯點頭，“我了解，只是他還小，我不能給他回應，萬一他遇到圈子裏比較覆雜的人對他也是一種傷害。”

穆子飛下了結論，“你還是在乎他的。”說完就把那個蘋果放回置物盒裏說，“不如就給他一個機會吧，說不定接觸久了，你就能接受了，又或者他就自己放棄了，得不到的總是更掛心。”

景颯沒有言語，一路沈默。

林洛很是沮喪，景颯接過蘋果對他笑的時候他就心慌了，連橙子也沒敢再送給他，只好提下車帶回家。

擰開門看到站在客廳的人，林洛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隔了幾秒才一臉怒火得瞪著對方，“你這麽大的人，怎麽連電話也不知道打一個？”

穆言忙雙手合十，低頭躬身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穆言黑了也瘦了，一身黑衣黑褲也顯得分外單薄，看得林洛也發不出火，“你給媽打電話了嗎？她很著急。”

“聯系過了。”穆言笑著說，“我還說趕回來過節，結果你到現在才回來。”

林洛抿了抿唇，“又不是什麽重要的節日。”說完想起蘇漾要他轉交給穆言的東西，把水果放在客廳進了自己的房間，邊走邊說，“有東西要給你。”

林洛把蘇漾要他給的盒子遞給穆言，穆言很是高興地說，“不是應該半夜放我床頭嗎？”

林洛楞了楞，看穆言的樣子應該是已經走出了失戀的陰影，也不知道在他面前提起蘇漾是對是錯，伸出去的手也有些猶豫，可穆言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接過去就開始拆。

林洛只好解釋，“是蘇漾讓我轉交你的。”

穆言打開盒子的手頓住擡頭看向林洛，臉上的笑意也不見，“你怎麽拿他的東西？”

“他說是你的。”

穆言似乎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打開，把盒子放在沙發前的櫃子上，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問林洛，“他找你了？”

“沒有，我找得他。”林洛把自己打了蘇漾的事告訴穆言，只是沒提後來蘇漾告訴自己關於穆言和他之間的事情。末了，他問，“你為什麽從沒有說過？”

穆言苦笑，“怎麽說？從小我就和你親兄弟一樣，我怎麽能對自己的弟弟開這個口？”

林洛想到自己對景颯的感情，同樣也是說不出口，很能理解穆言過去所經歷的痛苦，開口安慰道，“不管你怎麽樣，你都還是我哥哥。等你願意的時候再告訴我吧。”想了想又說，“蘇漾不好，那就再找一個，就算是找男人也行。你開心就好。”

穆言等待多年，就是需要這樣一句鼓勵、一句認可，一時眼眶竟紅了，轉頭看著窗外遠處黑夜裏的燈火，輕聲說，“小洛，其實，最難以啟齒的不是我喜歡一個男人，而是第一夜我拿了他的錢。雖然後來我給他買過東西，價值遠遠高過我收過的，但我怎麽也不能否認最初我只是為了錢。”

這件事情林洛早已聽蘇漾說過，本來他在心裏是怪穆言的，只是此時穆言以如此憂傷的語氣說出來，林洛怎麽也責怪不起來，在他身邊坐下，安慰一般的摟著他的肩說，“師兄，你沒有算過，你為他耗費了最好的幾年。”

穆言吸了吸鼻子，轉頭問林洛，“你不覺得我很卑賤嗎？”

林洛微笑，連淺淺的梨渦也裝滿苦澀，“最後的時候不都還是因為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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