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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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馱著何必壯那只赤豹傷得極重,很多地方皆可見骨,腦袋半邊都被利爪而抓得皮肉皆無,白骨糊著血連著筋,顯得猙獰而恐怖。

“你們感情倒好。”孟婆見何必壯來,沈笑道:“何家都沒了,他唯一的妹妹死於白水之手,卻依舊不與你生隔閡。”

何必壯也好不到哪去,坐在赤豹上都幾次差點從空中掉落,我努力裝著鎮定,引著蛇尾將赤豹纏了過來,放在蛇影之上。

當初何必美一死,他們就借雲老爺子體內的建木血脈吸收了九尾狐和帥哥他們的血肉,一來逼我和白水滅掉建木,保全這些人;二來也讓我和白水眾判親離,那時連我都信白水是建木了。

“來晚了。”何必壯沈默的臉上帶著猙獰之色,看著孟婆道:“何家造畜護身居然是護的你,怪不得我娘一聽說造畜護身就急了。”

何必壯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琉璃瓶遞給我道:“怎麽解?”

琉璃瓶裏,一只渾身發黑的狗趴在那裏,似乎太熱了,吐著舌頭哈哈的散著熱氣。

十日齊出,我身上的皮膚被灼傷,雲老爺子好不到哪去,畢麗紅直接躲進了那輪回鼎裏,何必壯身上更是血於汗合在了一起,只有孟婆看上去什麽事都沒有。

我看著琉璃瓶裏的黑狗:“何意歡?”

雲長道當初殺師叛離雲家,最後卻不知道為何不了了之,但造畜護身是何家族長才知的術法,能用的也就只有當時雲長道的師父了。

何家造畜之術得源於屍婆,可當初建木被滅,魂植與符紋都不能用了,但造畜之術卻並沒有消失,我就感覺何家有點不大對,卻沒想這造畜之術本就護著孟婆這個大佬。

何必壯沈聲道:“我娘將它養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說到這個時,他臉帶苦色,握著琉璃瓶看著裏面的黑狗:“所以我娘一見小妹造畜護身,就知道她再也沒有轉回的可能了,她才那麽生氣。”

我沈嘆了一聲,直接將琉璃瓶裏的黑狗倒出,然後人首蛇身的蛇尾一甩而去。

那只熱得連氣都喘不過來的黑狗直接化成一灘血泥,我並沒有時間看,蛇尾一卷又護住了我,免得游媚的記憶入體。

一身三魂哪有這麽容易得,孟婆怕也只是一道陰魂,所以才需要何家代代造畜護身,護住她,要不然怎麽撐得過這漫長的歲月。

只是黑狗被殺,孟婆並沒有半分變化,只是沈沈的看了一眼雲老爺子:“我先回去了,你將事情解決了再找我,別浪費我時間。”

那語氣似乎十分不耐煩,轉身催動那葉扁舟,正要消失,卻見天空之中,突然有什麽慢慢壓了下來。

雲老爺子卻對孟婆極為恭敬,點頭送她離開。

我頭發絲開始倒轉,何必壯手中白帕一抖,好像早有準備一般纏在自己腰上,順帶還將剩下的一點纏住了赤豹的一條腿,另一端卻系在我胳膊上,完全將我這瘦不拉嘰的身體當定海神針了,我有點困惱的看著何必壯,他膀大腰圓,這事該他來啊。

無數猙獰而暗沈的肢體從天空之中慢慢壓了下來,而原本破裂的鬼崽嶺那些好像被熔巖燒得不成樣的樹木開始發出嗚嗚的怪叫之聲,引著屍洞朝這邊而來。

“武羅!”孟婆臉色一沈,暗暗的盯著我道:“你居然信她!”

“至少她原本有機會從昆侖天梯退開,但她卻因為記掛著這片守護的天地而回來了,光這一點就比你們可信。”我感覺一直灼熱的皮膚被屍洞陰氣一遮好受了許多。

遠處神蛇嘶吼之聲依舊傳來,十只金烏閃動,隱隱的還有著雷電交雜,隔得太遠,看不見,但我卻知道,那些嘶吼都是白水刻意發出的,提醒我,他還在,他一直都在……

就像當初最困難無助時,他一直都在一樣。

鱗片人不滅,終究是個大隱患,但我們入黑門卻不大現實,能引出來殺自然是最好的,雲老爺子說得沒錯,毀滅比守護容易得多,那也就只得將所有隱患除去。

或許我也不算是好人吧,從未想過手下留情。

“什麽時候布下來?”孟婆看著天空中慢慢朝下壓的屍洞,看著遠處除了金烏和神蛇的天空,似乎有點遺憾道:“原本這個時候,鱗片人出,熔巖噴,天地巨變,游娓帶著那具屍婆身感化所有鱗片人,以蛇尾抵住所有噴出熔巖的地洞,拯救蒼生於水火。你得了記憶,與我一塊三魂歸體,受祭拜,感人心聲同時也能控制人心,得眾生供養,人心歸一,不是很好嗎?”

“可人家不願意啊。”我看著還立在我身前不動的記憶,有點苦惱的看著孟婆:“建木是一棵樹,可建木血脈都還各有意識呢?人是獨立的個體,怎麽可能人心一統。”

至於布下這個陰生木陣嗎,就是在地底的人都撤出後啊,畢竟撤除的的時候,蚩尤還是關心著蠱寨那些人的,不在鬼崽嶺,所以並不知道吧。

而雲長道他們被我們接連打擊,又被我們套出了目的,要另想辦法,也不會去註意好久沒有出來,有點瘋癲不正常的武羅了。

想當初社會主義吃大鍋飯都整不齊,她還想著讓所有人都好像螞蟻一樣聽從指揮,這根本不可能好不。

而且她以為建木被滅,那位天帝都真不管這邊的事情了嗎?

孟婆沈嘆了口氣,伸手抱過輪回鼎,看著我道:“當真要走到這最後一步嗎?”

有屍洞相壓,她想再歸於地府就沒這麽容易,巨大的吸力之下,如果不是有蛇影和人首蛇身鏈纏著,我們都被吸了進去。

鬼崽嶺下面,武羅和巫狼引動著陰生木控制著屍洞下落,孟婆有點無奈的看著下面的武羅:“她當真也是死心眼了。”

武羅記憶混亂或許就有孟婆的手筆,但她記得最清楚的,卻是游媚當初帶著女媧蛇丹到青要山找她,卻被她拒絕,或許就是那時被動了手腳,也或許當初她並未拒絕游媚入黑白雙龍潭底,要不然孟婆怎麽幾次出入黑白雙龍潭底,她又不是劃地為潭的天帝。

那只抱成繭的母蠱慢慢展開,不再是條小白蛇,而是覆又變成了一只十七年蟬的模樣,展動著薄翼,發出低低的鳴叫聲。

當初苗三娘提及這只母蠱時,可是相當厲害,我自然知道以我這具沒有蠱力的身體根本發揮不出母蠱的作用,可不明白孟婆引動母蠱有什麽用。

“去吧!”孟婆的臉上依舊帶著悲憫之色,輕輕一點,那只十七年蟬就朝我直撲而來。

蟬鳴聲起,聲聲尖悅,震人心魂,無數嘈雜的心聲湧入腦中,隨著蟬鳴而來的還有那只巫面。

原本被人首蛇身護住的我,突然感覺後背的東西湧動,那些蛇尾努力的想從白袍之中掙紮而出,一邊何必壯想用造畜之術來壓制我變成屍婆身,卻見一條蛇尾居然從胳膊出來,朝著他卷去。

“走!”眼看著蛇尾一卷,何必壯條胳膊立馬多出了幾個硬幣大小的血洞,趁著還有一絲清明,一把扯開何必壯系在手腕上的白帕,引著蛇影纏住他和赤豹朝著下面武羅而去。

“魂歸來兮,吾身而不往。”孟婆抱著那只輪回鼎,所有記憶線立馬湧入了輪回鼎中,雙目沈沈的看著我:“你所得的造化,皆是由我而來,雲舍,你既是我,我既是你。就算毀了以你為媒介的那只巫蛇眼,我依舊可以控制你。”

“媧祖,你連我也不信了嗎?”孟婆那張臉覆又開始變化,手一點點朝著護在我身前的人首蛇身鏈而來:“我只一把刀,得八百巫師獻祭還只是兩條鐵鏈,游家雙生魂祭才得一身雙頭之身,可為什麽到雲舍手裏,你卻願意顯身了呢?”

輪回鼎掌輪回之事,但我從未喝過孟婆湯,並不可能忘記前塵往事,那些記憶進入輪回鼎時,我就感覺腦袋好像要炸開一樣,無數畫面湧入,還有著各種各樣的聲音。

“雲舍,雲舍……”隨著無數嘈雜而慌亂的聲音闖入,我意識開始渙散,但在這渙散的意識之中,似乎又到了地府忘川之中。

那裏兩邊石壁高聳,忘川之水透著蛇骨石的幽幽之光,一張與華胥一般無二的臉沈於忘川水下,慢慢睜開了眼,看著我輕喚道:“雲舍,雲舍……”

這場景我曾經見過,只是那時我並不知道那藏於忘川水下的,就是女媧罷了,可為什麽我叫雲舍,明明那些嘈雜的聲音中,都是叫我“阿媚,阿媚”。

隨著那一聲聲輕喚,我渙散的意識似乎又慢慢聚攏,腦中紛亂的記憶也跟著停頓,眼前似乎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身影立在一棵樹下,手上一條蛇骨盤繞著朝他手腕上纏去。

他半側著臉,五官俊郎而精致,那條纏在他手腕上的蛇骨似乎並不待見我。

那張臉慢慢的放大,我猛的驚醒!

對啊,我是雲舍,不是游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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