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1章 天機不可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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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起語在見到我時,明顯是想說話的,可那條舌頭好像就自己活著探出來,然後咬斷嚼碎。陳起語眼裏閃出痛苦的神色,雙眼因為痛意直直跳動,嘴卻越發用力的咀嚼著,看上如同餓鬼。

這想法一閃而過,我急忙用銀針封住了他耳後的穴位,但極長的銀針入體,陳起語卻依舊有掙紮著咀嚼,或許是用力太過,又或許是肌肉繃得太緊,一根銀針居然生生被折斷了。

怕銀紮斷在裏面戳傷,我急忙抽出銀針,這會陳起語卻已經將咀嚼的舌頭吞了下去,張嘴看著我“啊啊”大叫,眼裏神色太多,我一時也看不明白。

我剛才忘記問帥哥我們去了多久了,但看陳起語的樣子,好像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折磨,原本一眨眼就放著桃花的雙眼已然渾濁得好像七老八十的老人,骨瘦如柴,臉色暗沈居然還有著黑斑開始顯現,全身都不能動,透著一股蒼老死亡的氣息。

那無盡滄桑的雙眼激烈的跳動,好像急於訴說什麽。

我急忙將夏荷掏了出來,放在他旁邊,他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一直緊繃著的身體似乎慢放軟。

可也只是一會,跟著卻又變得驚恐,不能動的身體幾乎要從地上蹦起來,雙手十指抓得“咯咯”作響,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這模樣過於淒慘,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沈聲道:“用夢魂草吧,讓他好受點。”

“啊!”陳起語在聽到這話時,卻猛的擡起頭來,雙眼迸出,張著嘴大叫,如癡如狂。

我掏出夢魂草,朝陳起語輕聲道:“建木被滅了,夏荷沒事了,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啊……”當夢魂草點燃時,陳起語雙眼流出了淚水,努力的想擡頭,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我看著陳起語明明受夢魂草所引,眼皮耷拉得就要睡過去,卻好像因為什麽支撐著,讓他怎麽也不肯閉上眼。

這是有什麽話一定要說,卻又說不出來,轉身看著帥哥,他和陳起語關系最鐵,應當知道些什麽。

“妙虛將他帶來時就這樣了,那時他想說什麽,結果舌頭就斷了,我們本來想讓他寫的,可雙手……”帥哥瞥了瞥眼,苦苦一笑,眨眼將陳起語的雙手拿起來,卻見十指軟癱。

我伸手摸了一把,頭皮都快炸開了,轉眼看著那個還在努力睜著眼想表達的陳起語,又掏出了一根夢魂草點在他旁邊,聲音不自覺的哽咽地道:“不用說了,不用說了……”

那十指的指骨都碎了,我都不知道陳起語剛才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將十指抓得那樣響,十指連心,內裏碎骨戳著肉,會有多痛。

可就算這樣,陳起語依舊不知道用什麽毅力支撐著,努力的眨眼看著我們,已然幹枯了的睫毛聳動,好像帶著無盡的不甘心。

“睡吧。”白水終究看不過去了,伸出手輕輕撫過陳起語的雙眼。

等他拿開手時,陳起語已然閉上了眼的睡了過去,可眼皮下面的眼球依舊在跳動,好像在經歷著一場噩夢。

白水朝我道:“他雙眼怕是看東西已經模糊了,而且總是跟抽筋一樣的跳動。”

斷舌,碎骨,迷眼……

我扭頭看著帥哥,他猛的回頭對著一邊的石壁重重的就是一拳。

石裂而洞晃,雲空他娘拉了他一把,這才朝我道:“妙虛說九尾狐已達通天之境,陳起語是她唯一的血脈,在九尾狐死後,陳起語可能接受了一部份九尾狐的巫力,看到了什麽……,可天機……”

“不可洩露。”雲空他娘臉色發苦,緩沈地道:“九尾狐和陳無靈洩露了一點天機,導致情滅而骨肉離,自己被釘在建木上二十幾年,就算離了建木,卻依舊昏迷,那張嘴永遠都張不開。而陳起語,他……,他只要一張口就會自己咬斷舌頭,一次又一次。只要想用寫的,手指就會斷了一根,後來帥哥念字典,念到哪個字他眨眼就行,可到了後來他的眼睛好像總是會抽,這個法子也不行了。岑無魂說可以抽魂,可卻發現陰魂好像被釘在了肉身之上,再也離不了體了,就算死了,他的陰魂依舊用感受到屍體一點點腐爛。”

“我不知道老陳是用什麽樣的法子讓自己保持清醒,又是怎樣一次又一次的想說出來,可就是說不出來。”帥哥雙眼腥紅,看著我道:“你還記得九尾狐出了黑門,說了什麽嗎?”

當時九尾狐先是確定了我的身份,跟著卻讓我們快逃,逃離黑門和建木,有多遠逃多遠,然後就再也沒有醒來過了。

只是現在建木已經被滅了,黑門內的鱗片人對我們威脅也沒有以前大,陳起語到底又看到了什麽天機,讓他這般執著的開口,卻又被什麽強大的力量封了所有表達的法子。

“這樣折磨,何不直接殺了他。”白水看著就算用了夢魂草,依舊痛苦的跳動著眼睛的陳起語。

殺了他,陰魂都離不了體,這是要封什麽樣的嘴啊,封得他再也沒有半點辦法告訴任何人,連死都讓他看著自己屍體一點點腐爛。

怪不得帥哥見到時我,臉色這麽痛苦。

一時氣氛沈悶,好像有什麽壓抑在胸口,怎麽也搬不開,白水示意帥哥跟他離開,讓我先看一下陳起語和夏荷。

我看著夢裏依舊痛苦的陳起語,掏出忘情蠱,卻沒想雲空他娘立馬開口道:“苗三娘試過了,也沒有用,我們讓他別說了,他卻一直堅持想說出來,卻又說不出來,這是要活活憋死他。”

這世界上有一種痛苦,就是你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想說卻又說不出來時那種抓心撓肺般的痛苦。

普通人看電視,看到反派隱藏在好人中間,一個個害死好人時,都會著急得不行,恨不得穿到電視裏去戳破。

陳起語現在怕是很痛苦吧,一次次斷舌碎骨,卻又生生自己撐著醒來,就算迷了眼亂了神,卻依舊想將他看到的東西告訴我們。

在他說一閉眼就看到夏荷時,我就應當想到的,他畢竟是這天地間獨存的九尾狐後代,他既然都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夏荷了……

只是當時我也心念著白水,以為他只是關心則亂,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妙虛將血蛇鼎留在這裏了,我給夏荷換了一次藥,將她引了進去。

她後背根須盡除,換了次藥,希望了能慢慢長好吧。

陳起語的情況就比較嚴重了,他那條舌頭斷了長,長了又斷,完全是他自己用意念和所有術法長出來了,耗盡了精氣才會顯得這般蒼老。全身的骨頭能使上勁的都碎了,看樣子當初用手寫字不行,肯定還試過腳了吧。

碎骨在這裏根本沒辦法治,苗三娘她們引入了蠱,但也沒什麽用,其實這東西用魂植最好,可惜建木不在,魂植也用不了。

試著摸了摸陳起語的胳膊,想找個辦法先讓他別這麽痛苦,碎骨的話送醫院去治也行。

但就在我拉起陳起語的胳膊時,卻發現他胳膊上也長滿了黑斑,而且這些都是老年斑,一塊塊凸起,好像發黴了一樣。

毛孔因為凸起被撐大,內裏一根根汗毛似乎也變得黑粗了一些,只不過在我盯著那些黑斑看時,卻發現黑斑下面有什麽。

試著掏出銀針準備紮一下,剛要戳下去,一只胳膊卻拉住了我。

白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伸手將我拉起,接過我手裏的銀針,看著陳起語胳膊上的黑斑,朝我沈聲道:“你先退後,我來。”

帥哥他們露出疑惑的神情,但白水卻朝我擺了擺手,捏著銀針試著插了下去。

銀針一紮入黑斑之中,卻見那些變得黑粗的汗毛好像縮轉了一下,跟著飛快的朝著陳起語體內縮去,好不容易睡過去的陳起語猛的一抽,碎裂的骨頭在體內磨得咯咯作響,他卻猛的睜大了眼,看著我,那瞳孔裏有著什麽東西在湧動。

就在我湊過去看時,卻聽到陳起語喉嚨裏重重的啊了一聲,跟著兩只眼睛就好像兩顆被踩爆的水寶寶一樣,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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