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2章 拘魂

關燈
對於游媚我一直處於半逃避的狀態,現在突然種種跡象明白她要醒了,這根本就找不到什麽東西來形容,更何況還不知道她要怎麽醒。

我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想著這事似乎沒這麽簡單,我是化過屍婆身時,那時根本就不會有意識,只有本能的吞噬,游媚就算醒了又如何?

一天接連都是不好的事情,我有點索然,努力壓制著那些不好的想法,讓武羅去幫帥哥看一下胳膊,結果她倒是直接拒絕:“那是燭陰毒氣所傷,並不是利器所斷,傷及骨髓,我也沒有辦法。”

眼看著巫狼朝這邊走來,青衡眼裏閃過怒意,可武羅卻似乎松了一口氣。

巫狼並未與我說話,拖著一身黑袍從我身邊走過,青衡拖著我上了赤豹:“你去問問白水吧,他和帥哥怎麽算都是血脈相連,不會不管他。”

我沈沈的嗯了一聲,問及巫狼和武羅最近在做什麽,她也並不清楚,只是臉上的憂愁越發的明顯:“我時常找不到武羅了,她好像經常和巫狼突然消失不見,整個青要山和外面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她。我怕……”

“不會!”知道青衡是怕武羅再次進入白龍潭裏,我忙安慰了她一句道:“你守著青要山吧,有什麽事告訴我。”

武羅幫不上力,我守在血蛇鼎邊看著裏面被血蛇鼎護著,成了“獨臂大俠”的帥哥,不知道他這樣一個意氣風發,嘻嘻哈哈的人,沒了右手,會怎麽樣。

小白阿媧對我這一身白袍十分喜歡,都趴在我懷裏蹭來蹭去。

我一邊安撫著他們,一邊努力翻著筆記和書,燭陰毒氣實在過於厲害,根本沒有記載,我看著血蛇鼎想了許久,到了晚上哄睡了小白阿媧後,將他們交給妙虛,朝何必壯招了招手,掏出裝著白虹的琉璃瓶讓他幫我收著,無論出什麽事,都不能再放出來,定要將白虹體內那顆蛇心收好。

何必壯這才知道白水的蛇心居然被我換到了白虹體內,吃驚的看著我道:“當初為什麽不趁他昏迷時放回去?”

我晃了一下神,卻依舊老實的告訴他道:“建木和白水共魂,而他們這種存在,神魂與本體是可以分離的,吸髓只不過抽離血脈中的本體,我當時也是怕那道神魂依舊在,才……”

沒想到我一時之間的疑惑,倒還成了真,這顆蛇心或許是我們唯一找回白水的辦法了。

何必壯點了點頭,我這才到黑白雙龍潭那裏,想了一會,試著將手伸進黑龍潭裏,原本建木被滅後,沈靜的潭面立民有著無數陰魂湧動,圍繞著我的手指,嘶吼著要過來撕咬。

我以引動藥氣的法子輕輕轉動著,以一指攪動整片潭水,黑龍潭裏慢慢起了漩渦,內裏的陰魂隨著被卷到了兩邊的水中,露出一個空洞,看上去就像孟婆那個鼎裏的十八層地獄一般。

但轉了許久,孟婆一直都沒有出現,就在我胳膊都發酸,以為孟婆不會再出現時,鐵鏈聲響起,那一葉扁舟從漩渦中心湧出,原本只是輕輕攪動起的細小漩渦立馬變成了巨大而且快速度轉動的漩渦。孟婆那一葉扁舟依舊倒立著,她站立於舟頭,看著我道:“你找我?”

“我找畢麗紅。”面對孟婆,我總感覺有點氣憤。

她低低的笑了笑,如同看一個任性的孩子,身子朝前一傾,輕舟打橫,畢麗紅坐於舟中,正盯著那口鍋,扭頭朝我笑了笑,卻也只是一眼,立馬去盯著那口鍋。

我被孟婆擺了一道,知道在她這種看遍生死輪回的面前,什麽脾氣都是沒用的,看著畢麗紅道:“你以前有巫蛇眼時,有沒有感覺什麽其怪的東西啊?”

按理說巫蛇眼是相通的,就像重瞳孔一樣,要看的時候,難免會相互感應得到。

可畢麗紅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眼睛卻依舊盯著那口鍋不動,朝我道:“我總能看到那些所謂的鱗片人算嗎?”

當初清心也在空響鐘內神游黑門,看到鱗片人或許是因為空響鐘吧,再問的話,畢麗紅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她體內陰魂不全,失了屬於螣蛇的那一魂一魄,難免也丟失了一些她認為不重要的記憶。

“巫蛇眼既然有眼,自然也有蛇。”孟婆身子一晃,那一葉扁舟又倒了過來。

原本還有話要說的畢麗紅依舊盯著那口鍋,急切的道:“師姐,你要相信白水,他對你那麽好,他不會被……”

可惜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沈入了漩渦之中,我有點奇怪她怎麽老盯著那口鍋不轉眼啊?

孟婆搖頭苦笑,那張變幻莫測的臉看著我道:“血蛇鼎與輪回鼎乃是祭祀之物,媧祖化身地府只帶其一,血蛇鼎卻在伊尹助商湯定國之後,為獎其功,落於他手,從此於奈河一脈傳承,所能用的,也只不過奈河一脈的傳人,唯一不是的,也只有白水,他當初也是因為與你血肉交纏,方能收服。但最近我也感覺輪回鼎有異動,所以才讓她時刻盯著。”

“游媚要醒了,會不會是她?”我想了許久,實在想不出其他人了。

我和游媚之間關聯較多,她又是女媧所創第一人,說不定就是她。

血蛇鼎就算了,那輪回鼎關系著生死輪回,如果有異動,怕是真的天下大亂了。

“你在,她就不會醒。”孟婆搖了搖頭,低頭看著那一葉扁舟之下的漩渦,嘆氣道:“天道有輪回,可也有漩渦,總有那麽一個點處於混亂中心,誰也不知道最終什麽時候停下來,又會變成什麽樣。就像白水和你,你們次次掙紮逃脫,我每每為你們慶幸之時,卻又有著更大的麻煩出現,現在這種漩渦連我也看不清了。”

我最討厭她講這些玄妙的東西了,忙道:“反正大不了一死,不折騰等死是不可能的。你還是告訴我燭陰毒氣被傷的,怎麽治吧,你好歹也是奈河一脈的人,我找不著師父,問你總可以了吧?”

“燭陰屬陰,天龍屬陽。法於陰陽,合於術數,方是真道。”孟婆被我的無奈給嚇到了,輕笑道:“你現在倒沒那麽沈悶了,知道耍賴,不像以前,什麽事情都憋著,輕易不敢多話。”

我撇了撇嘴,難不成自己以前就那麽悶?

正想說天龍去哪裏找,就聽到水聲響起,黑龍潭裏的那道漩渦跟著合攏,孟婆那葉扁舟消失在了黑龍潭裏。

法於陰陽,合於術數這個我知道的是《黃帝內經.素問》第一篇裏的話,也是整部書的總則。

這句話現在大多以為是養生之道,其實也是眾多生物初習術法的入門法則。

只不過這天龍就有點麻煩了,燭陰屬於天生地養之物,天龍也是天生地養的,雖然我們也有一條小龍種,可它那樣的,哪能算得上天龍啊?

沈思了一會,我正準備離開時,卻聽到什麽低沈的響聲傳來,好像是誰叫我,夜風之中,潭水輕響,我聽不真切。

有點疑惑的轉身,卻感覺身子突然動不了,和被雙頭蛇纏住不同,那時能開口說話,還能掙紮一下,可這會卻好像被鬼壓床一般,連眼睛都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黑白雙龍潭的潭水晃動。

黑白雙龍潭的水嘩嘩的響動著,然後一雙手慢慢的從白龍潭裏伸了出來。

那雙手在夜色之下,晶瑩如雪,皓腕也越水而出,然後就是一顆披著長發的頭,因為頭發整個遮住,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前後。

隨著那具身體慢慢升起,那個輕喚的聲音越發的明顯,而且好像就在我腦中響起。

“雲舍,雲舍……”一聲又一聲,還夾著低喃的聲音。

等那具身體慢慢升起時,卻見披著一頭濕濕的長發,身材不錯,只不過還只到腰上,依舊分不清前後。

可它卻似乎已然等不及了,涉水朝我游來。

水聲嘩嘩作響,我半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裏咕咕作響,我知道這是被魘住了,腦中知道應當念固心咒,卻因為那一聲又一聲的呼喚,怎麽也想不起固心咒的內容。

那披著一頭黑發的東西已然爬到了岸邊,但它下面的身子卻依舊沒有露出水面,而是趴在岸邊,伸著那雙晶瑩的手朝我腳踝抓來。

就在它剛剛抓到腳踝時,那雙晶瑩的手立馬被染黑,頭發下面發出尖悅的叫聲。

我瞬間身體一震,隨著這尖叫之聲,就好像無數細針和聲波一起紮入腦中,讓我更加不能動了。

卻見尖叫之時,黑發吹動,露出那東西下面的臉,可那哪是一張臉,整個只有一張大嘴發出尖叫之聲,眼鼻耳皆無。

它一雙手跟帥哥一樣的被腐蝕掉,夾著怒氣,頭上的頭發全部倒過來朝我纏來,卻見它整個頭就好像一個白胖的饅頭,四面皆有一張嘴藏於發下,同時大叫。

腦中努力回想著固心咒,但跟針紮一樣的痛,哪能想得起來。

就在這時,那一身白袍之上,一道道黑氣湧動,朝著那些黑發湧去。

我知道這是白水下了術法,但身體卻依舊被鎮住,就在這時,就見那個水裏的東西黑發全部腐蝕脫落,白饅頭般的頭四張嘴依舊大叫。

水下還有什麽撲動,似乎另外半截未落的身子就要沖出來時,突然一身沈喝傳來,跟著我身上白袍一緊,拉著我朝後退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