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5章 算計

關燈
我急忙引著符紋想沖進去,可這些黃沙與黃泉同源,又是那十條神蛇血肉養著,無盡歲月之中,那些有修為自然老死的蛇都死在了這裏,與黃沙融合成了一體,都能困住建木樹幹,突然被白思的神蛇之體喚醒,怎麽可能被我們的符紋破掉。

這會大家都明白了白思的意圖,帥哥急著大吼:“你一個剛成年的,跟著摻和什麽啊,這些事情讓我們來解決。”

但白思卻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只是沈沈的看著白水,臉上帶著崇拜,又好像有著無盡的歡喜。

那樣的神色,我在畢麗紅臉上看到過,她也是這樣看了一眼白水後,引著空響鐘,帶著老騰蛇的蛇骨沖入了孟婆的那口鍋裏。

但白思哪有畢麗紅那樣的運道啊!

巫刀在這關鍵時刻不能用,我急得滿頭大汗,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蛇的嘶吼和雷聲交織在一塊,被不周山心壓著胸口,一動都不能動的白水張嘴說著什麽,臉色越發的急,到最後變得和那黃沙一般的金色,但他不能運術法,所以我們都聽不到他說了什麽。

白思這條本就任性的蛇,哪能聽他的,淺笑著看著白水說話,湊到他臉邊,碰了碰他的鼻子。

就在她剛趁了兩下時,卻猛的伸出爪子將自己的心掏了出來,直接將整顆心臟摁在白水嘴邊,另一只手化成爪子瞬間劃破了白水露在外面的手腕,然後猛的撲了上去。

我感覺左手的手腕痛得好像要斷了,好像有什麽要離我而去,卻又根本抓不著。

雷電之中,那些黃沙所化的大蛇似乎一下子變得迷茫,白思的一只手死死捂著自己那顆掏出來的心臟,嘴卻吸吮著白水的手腕。

白水的臉色我們看不到,但露在不周山心外的四肢掙紮著,明顯十分痛苦。

大多時候,形容痛,是痛徹心扉,痛之入骨,可我這會卻感覺手腕比當初斷腕時更痛。

帥哥他們慢慢停下了動作,過了一會,白思擡頭朝我笑了笑,張嘴說了句什麽,可雷電之間我根本聽不見,就見她猛的搬起不周山心朝自己壓了下去。

然後漫天的黃沙落了下來,雷電瞬間消失,原本一直流動的黃沙變得十分平靜,昏暗的光線柔和的灑在了這兩重黃沙的天地之間,就好像站在黃昏的海邊沙灘,水天相接之間,天地都是這樣一片昏暗的顏色,分不清天與地,分不清哪裏是海,哪裏是沙……

似乎一切都變得沒有了界線,也一切都變得寧靜。

“白思!”依舊躺在地上的白水突然痛苦的喚了一聲,想爬起來,卻又瞬間倒地不起。

我急急的朝那邊跑,卻發現原本的痛意從手腕朝全身蔓延,還未等我跑過去,卻聽到了熟悉的咒語聲。

正是那引動不周山心收了建木的咒語,明明我只是告訴了小白,白思為什麽會?

突然想到了當初的伴骨而生,我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了黃沙之中,想爬起來,卻和白水一樣動不了。

咒語簡短,不一會就停了,帥哥他們將我從黃沙之中扶起來,但當我們走過去時,卻只有白水躺在沈沈的黃沙之中,以及他身邊十分安靜的不周山心,白思不見半點蹤影。

小白將不周山心抱起,下面壓著白思那件白袍,在黃沙之上如同那晶瑩的蛇鱗一樣泛著亮光,但就在不周山心離開的瞬間,也慢慢染成了黃色,跟著化成了黃沙,與這漫漫黃沙融合成了一體。

我伸手想拉起白水,卻發現他四肢皆軟,而且沈默不語,只是看著頭頂黃沙發著呆。

陳起語和何必壯都檢查了一遍,朝我點了點頭,確認已經被吸髓,傷得太重,一時站不起來。

小白抱著不周山心靠在白水身上,不周山心卻並沒有將他壓住,而是用童音裝老成的嘆了口氣。

我伸手想將白水抱起,帥哥先我一步,將他從黃沙之中抱了起來,朝我道:“先放放血蛇鼎中吧,他那顆心也在,好好養著。”

“將建木樹幹也一塊收了吧。”可白水卻突然開口,沈聲道:“既然花了這麽大的代價,就不能再留他了。你們去收,我要看著!”

或許建木也沒想到,最後做出選擇的並不是我們,而是白思。

帥哥抱著白水,我陪著他旁邊,想安慰他,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白思是我帶過來的,這種結果還是我間接造成的。

小白抱著不周山心,壓在蛇鱗木的正幹上,然後由我念動咒語。

只是當我念著咒語時,我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白思會知道這道咒語。

當巨大的蛇鱗木消失在不周山心裏時,頭頂的黃沙好像失去了支撐,密密的朝下灑落;一股莫名的風不知道從何刮起,卷起地上的黃沙,與落下的融合在一塊,好像再也沒有分明的界線。

“回吧。”何必壯直接將那兩枚騰蛇的蛇卵也扔進了不周山心裏。

原本應當高興的事情,似乎誰也沒高興起來。

隨著黃沙灑落,由小白開路,我們都接連出了蛇墳。

只是到了外面,白水就沈沈睡去,我將他收入血蛇鼎後,何必壯才朝我道:“為了吸走建木血脈,白思將他所有的骨髓都吸走了,雖說神蛇強大,但也在其骨,沒了骨髓,他怕是……”

我看著血蛇鼎裏沈睡的白水,在帥哥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自嘲的苦笑道:“大不了我負責打打殺殺,他負責貌美如花。”

大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氣,畢竟建木完全被收,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緩合。

回到青要山,白水依舊在沈睡,我和何必壯陳起語再次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一是被吸了骨髓,二是最近於建木爭奪意識,太過傷神,多睡也是好事。

只不過當看著裝著琉璃瓶裏依舊大肚子的華胥時,我依舊不知道怎麽辦,難不成真的打掉?

可有建木血脈的,也不是她這一個吧。

我將白水養在血蛇鼎裏,讓小白阿媧在裏面看著,然後走到了黑白雙龍潭。

武羅最近一直呆在那裏發呆,見我過去,看著清明無比的黑白雙龍潭,輕聲道:“建木解決了?”

我輕輕點頭,她卻沈沈嘆氣,抱著膝蓋坐在潭邊,雙眼沈沈的看著我:“你終究還是贏了。”

她明明看的是我,卻好像透過我,看到了另一個人;明明是對我說的話,卻又好像,讓我轉達給另一個人。

就在她話音落下時,輕輕的鐵鏈聲響起,許久未曾出現的孟婆坐在那葉扁舟之上,轉動著那口裝著十八層地獄的鍋,朝我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鍋底原先也有建木,但這會建木被收了,應當十分安穩了吧。

我朝孟婆搖了搖頭,轉眼看了看武羅,她們也都算是和游媚同一時代裏的大神了吧,可武羅突然發現自己記憶混亂,游媚已經死了,就只有孟婆依舊保持著清醒,卻連身份都未成公開。

她卻朝我苦笑道:“你不敢面對真相,就好像不敢面對自己前世一樣。”

不由自主的握著自己的手腕,我看著孟婆輕笑道:“陰河與黃泉相通,你幫女媧守著地府,知道的也不比游媚少,白思能知道那道咒語,其中有你不少功勞吧?”

“不。”孟婆的手指在我鼎邊轉了轉,那張變幻莫測的臉變成了我的模樣,露著與我一般無二的神情道:“這道咒語一直都只有游媚一個人知曉,是她告訴我,再讓我在一定的時候轉告白思的。當年她既然看到了,自然也就安排了,一步一步,從未算漏,連同自己,連同游家,連同神蛇,連蚩尤都算計在其中。你想蚩尤會不會將那本人皮書裏的記憶還給游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