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9章 三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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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被困石壁之中時,我借重瞳眼去看他,他只言明兩點,一是不準給帥哥機會,二是不準找蚩尤。

只是我沒想到白水在這封天絕地的情況之下,並心的不是自己和建木怎麽逃離,反倒關心我找蚩尤,有點本末倒置,卻也表明他並不關心自己的處境,這讓我微微有點不安。

看著白水眼底兩行血淚,我好像真的回到那天剜心的時候,那種痛意,似乎帶著記憶,在相同的情況下,有點混亂,不知道自己到底處於哪種情況。

蚩尤環抱著我,看著被雙頭蛇纏緊的白水,朝我沈聲道:“動手吧。”

說話之間他身形慢慢變大,將我托在掌心,送到白水面前。

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光芒落在白水身上,隨著雙頭蛇纏動,帶著燒化的血肉,片片成灰,落入地底熔巖之中。

“雲舍!”白水呲牙咧目,瞪著我放聲大笑:“你痛嗎?”

我立於蚩尤掌心,好像聽到了“咚咚”的心跳聲,整片天地一片寂靜,只有熔巖嘩嘩作響,與這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白水的不在意,讓我心生緊張,生怕建木再以無象之功逃離。

直接咬破舌尖,以血水引動符紋,將白水死纏在蛇身柱上,緊握著沈吟刀,對著他心口就剜了進去。

心是五臟之首,血流之源,白水這具身體裏已經沒有心了,只要先將那個代替“心”的東西取出來,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只是當沈吟刀剜進去時,原本應當有東西充當心臟的胸腔裏面,卻空空如也,似乎所有的根須都纏轉在身體軀幹部份,並不需要維持內腑。

這與我想的不同,微微錯愕之後,我猛的轉過沈吟刀對著白水人中和靈臺的位置劃去。

蛇有七寸,人有人中,蛇七寸化形之後,既為人中,現在白水與建木融合,背後沒有根須,胸中無心,只有以沈吟刀點醒這具軀體裏的白水,才有辦法微微控制。

可當兩把沈吟刀分上下幾乎刺入兩個穴位時,白水依舊嘿嘿的笑著,雙眼腥紅如狂的看著我:“這就是巫刀啊,要不你再試試?”

我心中發怵,看著白水臉上那詭異而妖媚的笑容,就算下面有熔巖烘烤,依舊讓我四肢發冷。

沈沈的看了白水一眼,我一咬牙,雙手的用力握住沈吟刀,用符紋引動刀身,前面的刀身劃破我的掌心,帶著血直接刺入白水體內,原本緊纏著白水的雙頭蛇因為相連,也隨之竄了進去,只見瞬間白水體內無數符紋閃動,就如同一個充著亮光的燈籠,放著異樣的光彩。

沒了雙頭蛇的束縛和固定,上有重瞳金光為罩,那具身體裏的建木要與巫刀相爭,白水似乎用不上力,跟朝著翻滾的熔巖之中落去。

看著那鮮紅的身影貼著蚩尤的指尖朝下落去,我本能且倉皇的朝前一撲,伸手抓住了那柔軟如雲的衣角。

白水的身子被我扯住,懸在半空之中,卻因為體內巫刀引著符紋吞噬建木,他有點疑惑的看著我:“雲舍?”

他雙眼清明,那兩行血淚因為身子倒垂劃過眼角,臉上再也沒有那妖媚的笑容,好像不大明白我們這是怎麽了?

“白水。”我沈喚了一聲。

感覺到蚩尤的指尖動了動,他沒有說話,卻點了點我趴著的身體提醒我。手裏捏著的衣角慢慢滲出血來,濃腥的血劃過我的手滴落在熔巖之間,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卻又瞬間化為水汽,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水體內巫刀引動的符紋閃得更厲害了,好像一道道火光想沖出來,那具身體怎麽也壓制不住。白水臉色因為痛苦而扭曲,雙眼卻沈沈的看著我。

“對不起。”在對上他的眼睛時,我緩緩的松開了手,那片柔軟而滑膩的衣角從我掌心滑落,跟著瞬間帶著閃動的符紋和那具血紅身體落入了炙熱的熔巖之中。

我趴在蚩尤的指尖,低低的看著,以為他能回頭看我一眼,或者憤怒,又或者釋然的吼上我一句;又或者和當初游婉一般,罵我心狠,罵我冷血。

可都沒有,在我松手的瞬間,那道血紅的身影立馬落入了熔巖之中,只濺起了一點熔巖,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好像就那麽沈靜的落入了地心熔巖之中。

我無力的垂著手,五指搓動,卻只感覺腥濃的血因為高溫凝固在手上,結成了痂,很不舒服。

低頭看去,巫刀一直沒有回來,我楞神看著那洶湧的熔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自己果然狠心啊。

扭頭看著蚩尤,他堅挺的五官帶著悲意,卻朝我點頭道:“確實在裏面。”

說著慢慢將我擡起來,跟著伸手壓住那道熔巖:“我會一直在地底守著他,一直到他完全被巫刀和熔巖化掉。”

我有點恍惚,感覺這好像來得太快,不是應當有點什麽怪事發生嗎?怎麽也得其他建木血脈進來幫忙嗎?還有華胥,白思,和那條覆活的神蛇,以及假佛陀,他們不應當來救個場嗎?

怎麽就這樣了……

他們就不來救白水嗎?

連白思都沒有來啊,白水為了救她,又是讓我斷腕剜心,又是自己取骨,甚至為了她能延續後代,都給她找好了華胥這個配偶,她就不來救救白水嗎?就讓他這樣,被我找人圍攻,再無生還的可能!

“我去了。”蚩尤似乎並不想看著我這樣,將我放在山脈之外,引著熔巖朝下離去。

他一放下我,帥哥立馬過來扶住我,而且重瞳子慢慢閉上了眼,他雙眼紅腫,好像十分痛苦,柳仙用手捂著他的眼睛,心疼的揉著,緊抿著唇看著我,卻又沒有說話。

雲長道和共工聯手將那些母體產下的怪種鏟除,身上也掛了彩。巫狼柳仙給重瞳子護法,也沒有多好受。

武羅緊抱著想朝我撲過來的小白,她終究帶的孩子比較多,先行帶小白和一聲不吭的不周山心回了青要山,免得他再看到不好的畫面。

帥哥扶著我,好像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熔巖翻轉著下湧,然後原本藏於地底的母體被逼了出來,覆又引著活土變化出山體。

她是活土,好壞取決於誰主導她,但現在她吞噬的生靈血肉太多,所以有點嗜血,以武羅的意思,可以好好養著,只要沒有建木相交,她就不會再產下那種怪卵,再慢慢想辦法清理。

反正這種東西能留著都是好處,武羅同為山心所出,自然不忍心讓母體死掉。

他們誰都沒有問白水和建木到底怎麽了,重瞳子雙眼紅腫得睜都睜不開,柳仙急著帶他離開,只是在離開前,他朝我道:“華胥和白思,以及那條到處播種的神蛇,以及一些建木根,還是要小心。待明天我傷好後,再行解決。”

我感覺心頭空空的,五指搓動,幹固的血化成細粉脫落,我看著手上的血痕越來越少,連搓都不敢搓了。好像看什麽都是晃動的,而且還渡著金邊,就眼前的東西都是從那熔巖裏撈出來的一樣。

重瞳子他們離開後,帥哥半拉半扶著我,引來赤豹準備離開。

“阿舍。”可就在帥哥努力將我推上赤豹的時候,雲長道突然叫住了我,他雙目沈沈的看著我右手的手腕,眼神閃動,嘴角一直在抖。

這個表面憨厚,卻殺師判祖,一步步算計得到了人首蛇身,連宗族都可以拋棄的男人,臉上那憨厚的表情終究破裂了,幾乎有點瘋狂的看著我,咬著牙,從牙縫裏憋出兩個字:“刀呢?”

我身子一晃,感覺雙手的手腕好像斷了一般,痛得不能自己,坐在赤豹上的雙腿一軟,猛的從赤豹背上栽了下來。

帥哥急忙扶著我,翻身立於赤豹之上,雙手緊緊環住我的肩膀,將我拉住。

喉嚨發癢,我伸手想抓住什麽,卻又感覺全是滑膩的東西,兩只手腕好像被誰大力的捏碎,又用力的揉搓著一般的銳痛。

雲長道連蛇尾都支撐不住了,變成雙腿癱坐在地上,臉上一片空洞,張著嘴卻又好像一口氣就會吹散什麽,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低問道:“她們呢?”

我好像腦袋裏有什麽跳動,咚咚的一下又一下,似乎又看到了雙頭蛇隨著兩把沈吟刀湧入了白水體內,然後那具閃動著符紋光芒的身體落入了無盡的熔巖之中……

胸口隨著那咚咚聲開始跳動,我死死的咬著牙,卻感覺到後背被帥哥猛的一拍:“吐出來!”

我身子朝前一傾,一口濃黑的血全部吐在了赤豹那火紅光亮的皮毛之間,血塊凝結,顏色微暗發著黑,就好像我用沈吟刀劃破白水時流出的血。

身子猛的一晃,帥哥伸手抱住我,卻因為他幾次被白水立為頭號重敵,吸引了火力,傷勢太重,隨著我一塊摔在了地下。

我以為我會暈倒,可當我的頭磕在地上,看著天邊的日光時,卻依舊清醒的,就像我知道拉住的那片衣角是白水的,我卻依舊松手一般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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