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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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明顯的表示鄙視,雲海一楞,卻也不敢回嘴,畢竟前任族長當著他這個後任的面被殺,跟著百年間種下的槐蔭鬼柳毀於一旦,雲蛇被滅,雲家底蘊全毀,他似乎真的沒臉見人了。

而我卻知道,宋棲梧挑出雲長道來罵,估計也只是因為雲長道是蟲崖的女婿吧,她並不知道雲長道修成人首蛇身的事情。

我將族徽還給雲海,他緊緊的握住。看向我。

身後那些雲家人怒吼著沖了出來,指著我張嘴就要大罵,被雲海一個眼神就瞪了回去。

如果我不來,雲家依舊平靜祥和,我果然是個殺人狂魔啊。

"雲蛇關聯全村氣息,如若不是你,他在殺死雲蛇之時,不會提前斬斷相連的氣機,連我在內,雲家村所有人都會死。謝謝你,雲舍姐姐。"雲海再也笑不出來,臉色沈靜的看著四周的焦土。沈聲道:"沒關系的,反正要撤離了,大家還活著就好。"

"驚蟄之時,我依舊會帶著雲家人跟你一塊去的,雲舍姐姐,謝謝你。我就不送你了。"雲海緩緩轉身,進入了祠堂之內。

那些沖出來的雲家人,眼帶恨意的看著我,卻因為長久以來的傳承,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大局,跟著雲海進去了。

宋棲梧自然不會跟雲家人多說什麽,帶著我直接離開了,連張天師他們都沒有多看一眼。

到了院子外面,我才發現原本茂密的樹林也變得枯萎,想來槐蔭鬼柳被陽雷所傷,連帶這借槐蔭鬼柳而生的樹木也都瞬間枯萎。

何秋月見我負傷回來,驚叫道:"誰將你傷得這麽厲害?"

誰都沒有回她,宋棲梧直接帶著我上樓,將我放在床上,將那些蛞蝓收回:"你準備怎麽辦?"

"游家和白水之間的血仇是什麽您知道嗎?"我撐著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摸了摸小腹,蛇胎安穩,估計是因為蛇神護著吧。

白水最後還是怕我跌落,將我接住了。

將身上焦黑的衣服脫下來,我換了衣服,看著宋棲梧道:"雲家那條雲蛇您有見過嗎?"

"我只出過一次蟲崖,就是你外公執意要跟游華珍在一起的時候,雲家我去都沒去過。"宋棲梧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輕聲道:"白水是神蛇,他娘能化成那麽大條陰河自然神力巨大,卻死在黑門之外,無論是鱗片人也好,大蛇也罷,幾乎傷不了她,所以……"

"陰謀嗎?"我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不周仙山前的混戰,讓螣蛇傷了翅膀,後來螣蛇跟白水出了黑門;黑門之前的戰爭,螣蛇將白水送走,獨自面對,可能跟鱗片人有什麽密謀,但也能想象其中兇險;但後來到底是什麽,讓白水失了修為,白思化為白骨?

還有白水他娘,是在不周仙山的混戰之間身死,還是黑門前的戰爭,或者是後面?

雲蛇到底是什麽變來的,惹得白水那樣驚天的怒意。

"你別想太多,對寶寶不好。"宋棲梧伸手撫了撫我的小腹。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如果他出生後你感覺太危險,就送到蟲崖吧,阿姆有法子控制住血脈裏的蛇性,後面如何就看造化了。"

"可如果是鱗片人呢?"我突然想到了蘇三月,宋媛狠心,生生拔掉了她脊椎處長出的鱗片。

那時她才出生,或許剛滿月,那樣的傷痛,讓她現在都留著疤痕。

"鱗片人又如何?"宋棲梧靜靜的看著我,伸手將我摟在懷裏,沈聲安慰道:"游家並不得人類認同,因為還殘存著鱗片人的血脈,所以子嗣極為艱難,傳承至今,人族有多少?游家人卻是兩只手數得過來!還是因為雲長道以造畜之術結合蛇骨之力,你們這一代才多了這幾個人。你腹中這個,是游家下一代唯一的孩子,又有神蛇血脈,如果驚蟄之後我們都還活著,他將是游家的新希望。"

"游家的希望是什麽?"我扭頭看著她,沈聲道:"游家到底在守著什麽?"

我原本以為是黑門,可龍虎山和懸空寺都知道黑門的存在,而且游家人血脈太危險,最好是不要出現在黑門前。

最近建木殘根密室。還有宋媛那十八年的裝瘋賣傻,讓我明白,游家圖謀得可能會更大。

要不然同為鱗片人,游家又為什麽突然意識到鱗片人的不好,跟著白水帶領的蛇族一塊出了黑門。

"雲舍,陰謀也好。詭計也罷,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無力的,只有勝利者才能存活下來,才能寫書歷史。"宋棲梧拍了拍我,輕聲道:"而太過血腥的歷史會被遮掩,太過強大的能力會被神化,隨著時間的流逝成為神話,最後也許連神話裏都找不到蹤影。也許千年以後,我們都會變成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或者被遺忘了存在。"

"別想太多,安心等著,驚蟄之後,我們再論其他。"宋棲梧沈笑的將我扶到床上,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腹道:"我沒有孩子,一直將宋媛當女兒看,後來……"

她頓住了,幫我將被子蓋好:"要不要給你唱個歌?"

真是將我當孩子哄了,忙朝她搖頭。

她笑著離開,還貼心的幫我拉了窗簾。

屋內光線昏暗,我全身都有點癢癢的,想來是蛞蝓黏液讓皮膚的傷口慢慢長好,暫時也不好洗澡,黏黏乎乎的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不明白雲族長怎麽突然會叫我們過去,難不成真的是因為快要死了?

雲家和蘇家也有聯系,雲家人怕是恨死我了,連雲海都笑不出來了,只盼驚蟄之前,大家都能相安無事,等接下來,如果還活著,大家再進行清算吧。

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夢裏全是白水巨大的蛇身,驚天的雷電,還有雲家村遍地的屍體。以及四處嘶咬的蟲子,以及漫天的黃沙。

驚得我一聲冷汗,發現身上的傷口都已經好了,那些黏液都幹了,白白的貼在我身上反著光,搞得我跟只鼻涕蟲一樣。

下樓洗了個澡。帥哥和陳起語靜靜的坐在院中石桌上,兩臉色都有點沈。

我擦著頭發走過去,還沒開口,陳起語就道:"你懷著孩子,黑門前的大戰還是別去了,萬一你腹中的蛇胎受到影響。到時生出來就是個鱗片人,又倒貼一個不劃算,我跟帥哥商量好了,由我用狐魅術化成你的模樣,有帥哥跟在旁邊,沒有人會懷疑的。"

"這辦法不錯。"我將毛巾放下,靜靜的看著他道:"你這是準備代我去送死?"

"死不死還不一定呢。"陳起語眨了眨眼,沈聲道:"有白水在,就算我們都死了,蟲崖天羅地網生效,他那麽厲害,都能保你平安。"

"雲舍,你沒必要去送死。"陳起語沈沈的看著我,認真地道:"無論老不死的有沒有騙我,黑門前我都是要去的,畢竟見識一下兩族之間的大戰,也不枉生一回不是嗎?"

"嗯,確實不錯。"任由頭發散落。認同的點頭。

"你就這麽答應了?"帥哥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輕聲道:"不需要我們動手將你綁起來,或者大吵一架,多找幾個人勸勸?"

"死道友不死貧道。"我朝他眨眼,拿起毛巾離開。

晚飯是何秋月做的,都是好東西,我們一邊吃一邊看電視,果然新聞裏提及了地震預警的事情,卻也只是用兩分鐘微微一提,其他都是天下太平,畢竟不能引起恐慌啊!

吃過飯,劉久標和何秋月就離開了,離開前劉久標看了一眼我道:"龍血可以控制蛇性,你自己小心,如若……"

他沒有說後面的,帶著何秋月上了車。

何秋月沒有任何話,就好像回去竄門一般,朝我揮了揮手。

這一晚,似乎十分平靜,遠處卻又帶著喧鬧。

第二天一早,整個院子都莫名的沈靜,張天師他們都沒有再來,帥哥和陳起語都不知道弄什麽去了,只有我一個人似乎無所事事。

想了想。我找了個口罩戴著個大大的太陽帽朝著鎮上去了。

鎮上十分的亂,大家似乎都不信有地震,卻也有人提及,昨天雲家村的異變跟地震有關。

楊所長帶著派出所的同志,挨家挨戶的做工作,軍用車成隊的開進了鎮子裏,荷槍實彈的兵哥哥下來組織著人員撤離。

但大家想帶走的太多了,什麽都不願意舍棄。

時不時有人低吼著專家不可靠,全是騙人的,也有說我們這裏地殼穩定,根本不可能地震。

似乎再也無人註意我,我漫步在街上,看著慌亂的人,一股壓抑感讓我喘不過氣來。

不知不覺的走到了蘇三月家的樓下,擡頭卻見幾個人從樓上沖了下來,楊婆婆在樓上大叫,但那些人根本好像沒聽到,將我撞得差點摔倒,飛快的跑了。

楊婆婆急急的從樓下沖了下來,見到我先是一楞,跟著慌亂的朝四周瞄了瞄,這才道:"是雲舍嗎?"

沒想到穿成這樣還被她認了出來,我點了點頭。

"快進來!"楊婆婆急急的拉了我一把,將我帶上了樓。

樓上房間被翻得很亂,楊婆婆苦笑的看著我道:"要地震了,很多人想去外地,那些人知道我一個老婆子在家,就動了歪心思。不過也沒傷人,搶了錢就走了。"

她言語間十分的平靜,似乎已經接受了這種結果,像是能平靜的接受我這個"殺人狂魔"一般。

"您呢?"我記得她兩個兒子都在外地,這次撤離提前了二十天,去外地跟著兒子住一個月,總比住安置帳篷來得舒服。

"人老惹人嫌,他們連電話都沒打一個來。"楊婆婆輕輕笑了笑。

臉色卻突然一沈,朝我道:"我昨天又看到三月她娘了。"

我猛的一楞,宋媛明明被我殺了,怎麽可能還會看到。

游婉骨軟,根本站不起來,所以不會是她?

那她看到的是誰?

"她讓我將這個給你。"楊婆婆從懷裏掏出一個紅袋子,朝我輕聲道:"我還想等下去你院子裏找你呢,沒想到你自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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