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沒人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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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一直是一條十分高冷的蛇,雖然最近在冬眠期時不時露出一點迷糊的神情,但就算如此,他依舊十分清醒,而且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但他這樣的慌亂我卻是見過的,就是在上次巴蛇骨洞時,我突然過去他藏住那粒蛇丹時,也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粒蛇丹從何而來,又是誰的一直是個迷,連同白水的身世一般,他從來不想對我提起。

慌亂轉瞬既逝,白水十分沈靜的掀開被子下窗,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些人,朝我沈聲道:“太吵了,我還是回洞裏冬眠吧。”

我楞了一下神,心中疑惑就更大了,蛇冬眠喜暖,白水這些天裏明明不想動,連殺宋媛這種事情,他提及都要排到開春之後,現在卻以這麽蹩腳的理由離開,至少離開的理由比殺宋媛重要,至少在他心裏是的。

“好啊。”我腦中亂糟糟的,站在他身後,看著窗前飄落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了白水潔白的袖口,他才起身,身上帶著暖意,那片雪花立馬消融,只在他袖口留下一點水痕,但也只是轉瞬就消失不見了。

白水回頭看了我一眼,伸手探了一下窗外的寒風,跟著就消失不見了。

那如同他轉瞬就消失在風中的感覺,讓我心中一慌,急忙沖到窗前,卻只見零星的雪花慢慢的飄落,天地間一片蕭瑟,連院子裏原本爭吵得極兇的楊婆婆她們,都安靜了下來。

學著白水的樣子微微伸手,寒冷的風凍得手指關節隱隱作痛,可他卻離開了。

到底是因為什麽?

我楞在窗前半晌,最後嘆了口氣,轉身下樓。

楊婆婆跟她娘家人都離開了,軒軒由何必壯抱著,他看到我就將孩子遞給我,轉身就又去陪他的四眼鬼雞去了,如果不是太冷,我想他可能睡都會睡雞圈。

小軒軒最近很聽話,我給他餵了湯泡飯,吃飽後玩了一會就自已睡了。

幫他蓋好被子,我關上門後,站在屋檐之下,突然有點茫然,這些天我回來後做完飯就是縮被窩裏跟著白水一塊看奈河一脈的筆記,可我現在突然並不想回被窩了,也許被窩沒了人,是冷的吧。

眼看就要下雪了,我撐了把傘,靜靜的走出了院子。

順著河一路朝上走,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裏,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從哪裏來。

到了泰龍村外,了卻他們並沒有在,但符陣依舊運轉,因為我進不去。

冬天冷,樹是爬不上去了,我站在村口的破敗的牌樓下靜靜的看了一眼同樣破敗的村落,緩緩轉身。

就在我轉身時,我猛的發現,覆蓋著薄雪的村路上,居然有著一排腳印,那腳印極淺極小巧,卻整整齊齊的一排,沿著村間小路一直朝村子裏延展而去。

心中突然有點慌亂,泰龍村被符陣封了,怕出事情,了卻還在所有入口布了迷陣,普通人走到村口就又會轉回來,怎麽可能有腳印。

村裏並沒有人,就算是宋媛也進不去,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腳印。

我站在村口,正要打電話給了卻他們,卻聽到輕淡的歌聲從村子裏傳來,嚇得我握著手機的手突然就是一頓,手機差點就掉了。

這歌聲又輕又低,時有時無,曲調夾在時不時呼呼的風聲中,卻又顯得清脆好聽,如同這並不是寒冬,而是在春日的午後,少女看著山花爛漫,邊從花叢走過,邊低低的哼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曲調,有著一種隨意而歡欣的情緒渲染開來。

我生怕錯過什麽,楞了一下神後,打開相機對著村路,想將這聲音錄下來。

可就在我擡起相機的那一刻,卻見原本淺淡的一排腳印旁邊,覆又慢慢的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小腳印,那腳印落在薄雪之上,小巧而輕盈,隨著哼唱的歌聲一點點的朝著村外走來,但除了腳印,卻並未見半個人影。

我一手握著手機和傘,一手緊握著沈吟刀,看著那個無形中哼歌的少女一步步朝著我走了過來、

眼看著小巧的腳印越來越近,最後卻停在了牌樓裏面,跟著再無半點移動,她似乎在我面前站立不動了。

手中的沈吟刀緊了緊,我雙目沈沈的看著空蕩的牌樓裏面,那哼唱的歌曲開始斷斷續續,似乎隔著這破敗且空蕩的牌樓,裏面有個哼著歌且看不見的少女也在打量著我。

寒風之中,冷汗順著我鬢角滑落,我手機一直在閃動,手中沈吟刀似乎被風吹動,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我不敢亂動,因為不知道裏面的是什麽,但能出現在泰龍村,可以留下腳印,卻又看不到身形的,我真的害怕了。

過了許久,遠處突然有著汽車轟鳴的聲音傳來,跟著飛快的在我身邊停了下來,帥哥摁下車窗,朝我道:“你不窮吧?西北風好喝嗎?”

隨著汽車轟鳴聲,那歌聲猛的斷了,我卻盯著牌樓裏面如同冰雪一樣慢慢融化消失的腳印,依舊不敢動。

“雲舍?”陳起語帶著疑惑的喚了我一句,跟著急忙下車,奇怪的看了村子裏一眼。

他臉色也帶著震驚,顯然也看到了村路上一開始消失的腳印,急忙拉著我後退,半瞇著狐貍眼朝村子裏張望,卻朝我道:“沒有任何氣味,也沒有氣息,不會是人,也不會是鬼,可這腳印?”

帥哥也急急的跑了出來,震驚的看著那慢慢消失的腳印,朝我道:“是你來之前就有,你來之後出現的?”

如果是我來之前就有的,證明這東西就在裏面。如果是我來之後才出現的,要不是尾隨我而來,要不就是被我吸引出來的。

“來之前!”我將手機遞了過去,雪終於開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燒得焦黑色的破敗房屋上,顯得十分陰冷,村路上的腳印全部消失了,似乎從未有過。

“走吧。”陳起語也是個怕冷的,縮了縮朝我道:“已經不在了,回去慢慢看。”

見我沒動,他還拉了我一把。

就在我準備上車的時候,似乎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本能的回頭看去,依舊是只是漫天的雪花,以及破敗的村子。

“走啦!”帥哥也催著我,十分哀怨地道:“本來說去找你下廚打火鍋的,何必壯說你出來了,我一猜就知道你來這了。”

我覆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雪花飄落慢慢的積在村路上,將所有痕跡掩蓋了過去。

總感覺今天不大對勁,白水突然的失常,以及那個哼著歌只能看到腳印的存在,總讓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別太擔心,就算那些鱗片人出來了,你跟它們還是親戚呢,總比我們安全些。”帥哥安慰人的方式往往與眾不同。

陳起語瞪了他一眼,拿過我的手機看著拍的視頻,輕且帶著淡淡歡欣的曲調在車內響起,似乎一個漫步的少女就在我們面前。

“沒有人,卻有腳印,沒有任何氣味……”陳起語也犯難了。

帥哥似乎什麽都無所謂,合著那曲調亂哼:“聽聲音就知道是個美女,能見一面多好啊,保不準真的是狐仙呢?”

“狐貍味我會聞不出來!”陳起語冷哼的瞪了他一眼。

我拿過手機,看著那一步步朝我走來的腳印,她似乎就在泰龍村的牌樓後面跟我對視,而離開時,那種熟悉的目光,總讓我想起白水的離開。

白水跟泰龍村和游家關系糾纏,他說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可游家祭祀他,並不只是將我獻祭出去,而是借游家這一代第一個子孫,將那蛇丹的主人重生覆活。

宋媛那次點露我被游家偷胎換骨,並沒有讓蛇丹主人覆活時,白水似乎十分憤怒,可後來他卻再也沒有提及蛇丹,好像跟我一樣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但就在剛才,那種隱隱不好的感覺,隨著雪花的飄落一點點的積壓在了我心上。

宋媛說過,如果我出了停屍房,會有更大的熱鬧等著我,難道這個熱鬧來了?

回到院子裏,我將拍的視頻發給了該發的人,連張天師和清心都發了,過年前安逸的氛圍因為這排腳印而打亂。

我熬了湯,架了爐子吃火鍋,帥哥呼呼咋咋的朝我道:“還記得張天師的話不,人活幾十年,生命有限,該幹嗎幹嗎,我們又不是白水,大把時間用來睡覺。我們就應該吃好喝好,不浪費時光。”

這話讓我豁然開朗,輕笑的將羊肉片涮進去,陳起語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瓶酒,他們三個大老爺們一人倒了一杯,瞄了我一眼:“不是不給你喝,孕婦不能喝!”

我輕笑,可眼睛卻不時瞄著窗外,這麽冷的天,是什麽讓白水連冬眠都抗拒,出去了呢?

這一瞄,卻見一把黑色的大傘在漫天的雪花中慢慢的靠近,那把傘極大,大到將傘下的人整個遮住,只剩一雙光潔的腳,輕輕的落在雪地上。

那是一雙赤足,一步步的在雪上留下一個個可愛的小腳印,五個腳趾圓潤可愛。

雙足晶瑩得連雪花都失去了顏色,厚重的黑傘下似乎又是另一方天地。

原本喝著小酒咋呼的帥哥都停了下來,順著我的目光看著外面走過來的人。

“不是泰龍村的那個。”陳起語不只相骨厲害,連鼻子都跟狐貍有得一拼,聳了聳道:“好重的香火味,難道是張奉先的阿蒲?”

阿蒲是個蒲團精,吸收了龍虎山三清殿千年香火和信念化出了人形,可已經祭祀了黑門了,只剩一縷殘魂,就算出現,人家也先是去找張奉先。

一天之內,出現兩個這麽奇怪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冬眠怕是不可能了。

那把厚重的黑傘在院門口停了下來,傘緩緩撐起,跟著一張如同天仙般的臉出現在傘下,她似乎知道我們在看她,輕啟丹唇,明明聲音很輕,卻飄到了我們所有人耳裏:“我想找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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