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又一個傷者

關燈
龍虎山地勢較高,山間小路全由整塊青石鋪就而成,許多石板已經連最先雕鑿的痕跡都被磨平,還有的青石板出現絲絲裂痕,可見龍虎山傳承之傳遠。

率先領頭的了斷抱著了然,何必壯抱著同樣昏迷失血的摩鳩,可憐的我依舊抱著那只半邊身子皮毛都還沒長好的金毛何必美。

這大金毛最近燒傷痛得沒這麽厲害,一路上狗糧吃個不停,隱隱有長秋膘的勢態。

本以為有了上次爬何家山坡的經驗,這次應該輕松些,但面對這麽多臺階,我在路上歇息了幾次,感覺雙手都快要斷了,何必壯也愛莫能助。

我只能咬牙抱狗直上,連了斷都有點迷茫,不知道好好的求見,怎麽變成了這樣逗逼的事情。

在半山腰碰到幾個小道士,恭敬的朝了斷行禮,臉帶驚色的看著他懷裏的了然,但都修為不錯,沒有多嘴過問,只是熱心的看著累成狗的我,伸手想幫我抱,結果赫然被何必美給打了臉。

等我一路強行將何必美抱到天師府門口時,我是硬撐著奈河一脈,游家子孫的臉,才沒有直接趴地上。

將何必美安置在屋邊的角落,了斷帶著我們徑直朝著裏院走去。

天師府占地極大,卻並沒有道士來來往往,連個引路的小道士都沒有。

了斷帶著我們進了裏院,然後居然從墻角一個石梯下了地下室,越往下走,寒氣就越重。

我揉著胳膊,見了斷一手推開了門,慘白的燈光夾著冷氣直朝外冒,而那裏面居然是幾張冰床,其中一張上似乎還躺著人,一個穿著道袍梳著的道髻用一把小木劍插著的老道緩緩回頭,看了一眼了斷和何必壯懷中的人,點了點頭。

那張似乎經歷無數風雨的臉上沒有過多的悲喜,看到我時,眼裏依舊閃過慈祥:“當年你娘上山時,也是你這般年紀。”

我聽著心中一頓,一種不好的感覺瞬間湧遍全身,我娘來過?

幫著何必壯將摩鳩放在冰床之上,細看之下,這地下室共有四張冰床,原先本就躺著一個人,現在又來了兩,就只有一張空著了。

“雲舍見過張天師。”既然能在這裏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說,我恭敬的行禮。

一來是愧疚了然重傷,二來也是有求於人。

“你不必行禮。”張天師朝我苦笑的擺手,伸手拉開了然胸口的衣襟,沈嘆了口氣道:“黑門現,蛇禍始,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我沒想到反倒是他先發問,不過看他對了然的傷並沒有多麽吃驚,瞄了一眼冰床上那個躺著的人。

看上去似乎有五六十歲的樣子,臉色慘白,極有可能也是失血過多。

“了斷!”張天師瞄了一眼那冰床上的人,朝了斷點了點頭。

只見了斷十分淡定的將冰床上那人胸口衣襟拉開,露出正中的傷口。

皮肉翻轉,慘白無血,赫然於了然胸口的傷口一模一樣。

“三十年前,是你娘送他回來的。”了斷朝我微微執首,苦笑道:“這位是我大師兄了心,當年黑門開,是他跟懸空寺的青空大師共同獻祭才控制住。”

了心——了然——

前後三十年,龍虎山損失兩位出色弟子。

我臉色微苦,啞然無語的看著張天師目光沈靜的看著兩位躺在冰床上的高徒,他臉色平靜,目光深遠還帶點祥和,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路上何必壯跟我說過,張天師已然一百二十四歲高齡,離羽化自然不遠,所以內定了然為下任天師,可現在了然這樣,龍虎山天師之位還不知道該傳給誰。

再看那位躺在冰床上的了心,道門大師兄並不以入門先後而定,而是身份的象征。

那麽也就是說,三十年前,了心是張天師最得意的入室弟子,自然也是呼聲最高的下任天師人選。

而懸空寺呢?

當年的清空大師,能稱得上大師,自然佛法高超,地位超然。

現在躺在這裏的摩鳩據帥哥說是懸空寺不出世的佛法高手,結果一出世,就整成這樣。

重重的跪在地上,我對著張天師重重磕了三個頭,感謝他兩次相救之恩。

“你不必如此。”張天師彎腰將我拉起,看著冰床上的人道:“泰龍村的事情,關系重大,龍虎山與懸空寺相守多年,本以為會一直相安無事,卻沒曾想三十年前突發異狀。那時我遠在外地,了心與清空兩人相約而去,等我急急趕回時,卻只能碰到你娘送了心回山。”

“大師如何確定是我娘?”我微微擡頭,看著張天師:“游家游婉有兩位,大師如何確定是我娘?”

“因為你娘說過,開啟黑門的游婉已經被困在蛇仙廟之中。”張天師看著我,輕笑道:“你一定一直在猜,游家二女,為何都叫游婉對不對?”

跟這位天師說話,著實輕松。

他朝我擺手,示意我們先出去,裏面確實冷得受不了。

到了正堂,不知道哪裏出來的小道童奉了茶,張天師才道:“游家奉命鎮守泰龍村,每代皆有一脈嫡系外養,以防萬一。這次黑門祭祀獻身的是你師父奈河姑婆秦德芝對不對?”

我忍著胸口悶痛,點頭無語。

“那你知道三十年前祭祀黑門的是誰嗎?”張天師身子微傾,靜靜的看著我,眼睛裏有著淡淡的波瀾。

從劉久標那裏得知三十年前黑門開過後,我就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總以為三十年前並不是跟現在這樣結束的,可當我看到冰床上的了心時,我就知道必然有那麽一個人,跟秦姑婆一樣,祭祀了黑門,要不了然和摩鳩怎麽會這麽清楚在什麽時候放血祭祀。

“是你外公宋棲桐,滇南蟲崖宋家長子。”張天師嘆了口氣,沈聲道:“這次黑門被控制那晚,據說人蛻將成,引得游婉出村,他們才趁機控制住。那你肯定見過夏荷了?”

我又啞然,沒想到夏荷所說的我要去滇南蟲崖,原來是這麽個原因。

突然為外婆感覺到心痛,當年打開黑門的是自己的女兒,獻祭的是自己的愛人,一夕之間損失了兩個親人,她又是怎麽撐下來的?

“黑門就沒有辦法關嗎?”這是我來的第一原因。

張天師搖頭:“黑門一直存在,沒有祭祀不會了出現,也不會開。”

“游婉為什麽要開黑門?”我一直想不明白,這瘋婆子兩次開了黑門,到底是為了什麽。

“沒人知道。”張天師的眼裏終於流露出了黯然,看著我沈聲道:“雲舍,沒人知道黑門後面是什麽,也沒有知道黑門全開的後果是什麽?但你見過黑門開,出來的東西,你認為黑門能開嗎?游家鎮守泰龍村就是在守黑門,也只有泰龍村的人祭祀才打得開黑門。龍虎山以及懸空寺的任務,就是在黑門開的時候,不顧一切助游家將黑門關上。賠上一代又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也在所不惜。”

“如果這次游婉接著打開黑門,那麽就該我去祭祀了。”張天師臉色十分平靜,看著我輕聲道:“你外婆沒有告訴你黑門和泰龍村的秘密,想必也是從游婉那裏明白,有些秘密沒人知道更好,斷送在她手裏就算了。我也老了,該跟你師父一樣,樂天知命,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而不是任由徒弟一個個的去送命。”

“師父!”了斷突然發聲,臉色鄭重的道:“我跟了然師兄商量好的,下次該我。”

“你做了然的事情,我做宋棲桐和秦德芝的事情,並沒有沖突。”張天師朝他擺手,不再執著這個問題,而是朝我道:“還有什麽問題?”

我靜靜的打量著他,面對生死,他恍若談及杯中茶水般自然。

如果黑門再開,我又當如何?

白水不在,我能控制不被拘回泰龍村嗎?

“白水——”說到這個名字,心中微痛:“有辦法救醒嗎?”

“我不知道。”張天師擡頭看著門外,輕聲道:“他不來,我連他到底從何而來都不知道,如何救治。”

“那蛇骨呢?泰龍村的事情,皆是從一串可引來許多大蛇妖的蛇骨而起,您知道這蛇骨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泰龍村一串,文升村畢家一串,都是大隱患。

張天師執茶盞,靜靜的緩頭:“泰龍村的事情,我所知並不多。蛇骨是什麽,我從未聽說。”

室內一片沈默,我靜靜的抿著茶壓下心中的失落,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咬了咬牙道:“龍虎山符陣威力極大,我想請天師幫個忙?”

張天師挑眉朝我執手,我才輕聲道:“請天師布下符陣,將整個泰龍村都封住。”

“不是說游婉從裏面封了泰龍村嗎?”張天師微頓,跟著卻又失笑道:“我明白了。”

游婉封村,是由她掌控主動權,別人進不了,她卻能出來。

而如果我們從外布符陣,她也出不來,那麽有些事情她自然也辦不了。

至少可以讓我們有時間弄清楚,黑門和泰龍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跟游婉手裏的蛇骨又有什麽聯系,那樣我就多點希望下次黑門開時,能一次性解決。

“知道這消耗太大,我會盡量想辦法彌補的,但請天師一定相助。”我手裏握著秦姑婆收下來的大量名帖,卻並沒有龍虎山的。

張天師朝我挑了挑眉:“上山前你看到前面的旅游區沒?”

我頓時詫異,不知道好好的商量問題,怎麽跑到旅游區去了,可面對長輩,還是只能點頭。

“是不是感覺不錯?龍虎山能傳承上千年,自然是因為當家的天師會經營。”張天師朝我眨了眨眼,嘴角上揚:“我幫你也可以,不過你先得幫我個忙?”

我暈得更厲害了,說好的德高望重,仙風道骨,正派領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