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異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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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讓屍鸞都十分不舒服,何必壯低著頭可雙手卻緊緊的握在腿邊,渾身都在發抖,籠子裏那些人還在痛苦的叫喊著,也有何家人露出不忍的神色,換來的卻只是另一根長管插入旁邊的籠子裏。

血水嘩嘩的流著,卻又迅速的滲入了地裏,遠處大別墅下面傳來低低的吼叫聲,似乎有什麽兇獸在覺醒。

元生院中沖出來的冤魂已經被那幻化出來的地母畜神吞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低而無力且不甘的嘶吼。

院墻上的爬山虎已經失出了生命,似乎連它都忍不住看到那些跟它一塊生長的冤魂消失。

“去吧!”白水拍了拍我,輕笑道:“知道你不忍心。”

回頭朝他笑了笑,我拉著何必壯飛快的朝著山頂大別墅跑去,這時地底已然開始晃動,何必語似乎根本不怕我們逃離,只是靜靜的看著我們。

等我們沖入大別墅時,那地面已經有了裂狠,等我沖進房裏時,何必美已經醒了,卻因為身體不能動,在那個豪華狗窩裏嗚嗚的叫喚著,見我回來,黑油油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十分努力的想朝我沖過來,可一站起來就又倒了下去。

腳下又晃動了一下,我一把將她抱起,感覺到地底一動,跟著手腕上的白思偏頭極不為滿的瞪了我一眼,落地化成巨大的蛇骨,一把將我拱上去,帶著我跟何必美飛快的朝外沖去。

路上她還十分好心的將拉著老娘的何必壯給一尾巴甩了上來,何必壯她娘似乎已經被嚇傻了,不住地道:“不會的,這都是人命啊,也都是何家人啊,意歡說過不許的,不許的!”

她似乎從地動料到出什麽事了,臉上都是癲狂,扯著何必壯的胳膊,低低的質問:“壯子,我猜錯了對不對?為什麽還要造這些孽,再多的錢有什麽用,造畜千年,用這麽多人命換來的,又有什麽用!”

“你睡一會吧!”何必壯輕輕的撫過她的臉,苦苦一笑道:“當年你就不該生下我們!”

我明白何必壯的意思,沒生下他,就不用承受何家這一代代造下的殺孽。

白思帶我們飛快的沖到白水旁邊,尾巴一甩將我們甩下,得意的爬到了白水身上,纏著他手腕,再也不肯理我。

這時別墅轟然倒塌,兩根巨大的牛角露了出來,夾著震天的獸鳴之聲。

“何家造畜千年,在山脈之中困著異獸,以牲畜祭祀,用自家鬼魂為養,斷了輪回以求子嗣,這也是何家為什麽陰德極損,卻依舊能傳承至今的原因。”何必壯臉上都是苦色,看著腳下的何意歡道:“他這也並不是五畜奪魂,而是眾牲索命,雲長道只不過是想將你引來,催化一下何家人的野心,讓異獸出籠罷了。”

“讓何家自求滅亡,他想得倒挺不錯。”白水低低一笑,伸手將我摟在懷裏:“不用怕,這還困不住我。”

轟隆聲中,那異獸猛的沖出來,身大如山巒,渾身皮毛如血,卻並無雙目,血盆般的大嘴重重的喘息著,似乎在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

插入籠子畸形人的長管還在滴落著血水,何家人盤坐在地上低低的念著咒語,那異獸聳著鼻子,猛的朝我們沖了過來。

“哼,妄想!”白水冷哼一聲,伸手將白思扯下放在我身了,輕聲道:“等我一下,讓何家人看看,我白水何屑於化龍,龍本為蛇化,這天地間最先出現的是蛇也不是龍!”

白思認同的纏在我手腕上,我心裏微動,就見他猛的沖身而起,化成一條巨大的白蛇,飛快的朝著那地底異獸沖去。

何家人咒語不斷,地母畜神的幻象已然將那些冤魂全部吞下,正緩緩的朝我們走了過來。

“到我身後!”何必壯臉色發青,一把將我扯到身後,跟著一把劃破手腕,將血塗抹在我身上:“這些地母畜神是何家世代用自己家血脈祭祀,認得何家人的味道,我雖然叛離,可這一身骨血依舊是何家的。”

看著他手腕那傷口深可見骨,我心中不忍,突然有點明白,何家子嗣如此艱難,為何他娘卻一反常態能生下兩胎了,就因為他娘在何家本就是異類啊。

山頂上,獸吼越發的大,白水巨大的蛇身緊緊的纏著獸身,蛇嘴大張,大塊大塊的嘶啦著血肉。

何家人的咒語聲更大了,被召喚出來的地母畜神一時找不到陌生的氣息,有點混亂的竄著,突然不知道怎的,猛的朝我竄了過來。

“你身上的蛇胎,生氣太旺,壓不住!”何必壯臉露苦色,卻毅然立在我身前。

我手背上的血符紋發出灼熱的痛感,身邊的大金毛低低的嗚咽。

無數地母畜神的幻象朝著何必壯沖了過來,瞬間將我們淹沒,在地母畜神之中,屍鸞輕輕的啄了我一下,我只感覺一股冷意竄入身體裏,還不知道這貨又在搞什麽,跟著感覺胃裏一陣抽抽,好像有什麽朝外竄一般。

連身體都來不及彎,就有一個東西直接從我喉嚨沖了出來。

正是那顆被我吞下去的魂植,我還沒明白這東西怎麽自己竄出來了,卻見那種子上飛快的湧出兩片葉子,跟著飛速的長大,只是眨眼之間,已然形成一顆巨大的藤蔓,遮天蔽日!

跟那院墻上的爬山虎不同,這藤蔓的葉子上長的都是一張張人臉,而且都是長在葉片的正面。

這些人臉對上地母畜神,低低的啜泣著,藤葉沙沙作響似乎在訴說著什麽。

原本氣勢洶洶沖過來的地母畜神,臉上先是露出迷茫,慢慢的又露出怒意,然後緩緩的退開。

何必語最先回過神來,剛要張嘴,那些幻化而出的地母畜神猛的朝著何家人沖了過去。

我身前的那藤蔓還在低低的搖晃,屍鸞依舊梳理著羽毛,白思偏著頭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遠處被白水纏住的巨獸低鳴,轟然倒地,發出痛苦的叫聲。

何必語絕望的看著白水騰飛而來,眼裏閃過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不化龍的蛇,只有——只有——,可那都滅絕了,滅絕了!”

“哼,自作孽!”白水飛快的落在我身旁,伸手攤開,還沒等我看明白是什麽東西,他就猛的塞入了我嘴裏。

一股子濃腥湧入喉嚨,我連回神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吞了進去。

遠處何必語還想大叫,卻被地母畜神沖入了體內,跟著暈了過去。

待地母畜神的幻象全部湧入何家人體內後,何必壯看著被燒毀的元生院,苦笑道:“也許早就該如此。”

“造畜千年,積孽一脈,終究毀於自己手裏。”白水輕嘆一聲,擡頭看著那棵藤蔓又緩緩縮回,那藤葉上的人臉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

遠處何家女眷低哭的聲音傳來,還夾著小孩子哇哇的哭聲,卻沒有一個人再出來,也許她們也在害怕,害怕這許多怨氣的報覆。

何必壯將他娘抱起,緩緩朝山下走去,我撈起金毛,看了一眼滿地暈倒的人:“他們會怎麽樣?”

“那些被造畜害死的冤魂怨氣聚在那棵藤蔓裏,剛才地母畜神齊聚時,這怨氣轉移到了那些幻象身上,再由何家血脈祭祀的關系又轉到了他們自己身上,誰作的孽就歸誰來承受。”白水輕輕一笑,將那又縮成嬰兒拳頭大小的種子收起遞給我:“雲長道做事,還挺有意思的。”

也就是說,那些何家人也有可能變成牲畜,跟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一樣。

只是牲畜醒來,如果有人養還可以一直活著,一旦跑出去,只怕會被人宰殺吧。

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只是何意歡?

“已經死了。”白水見我低頭,輕聲道:“何必壯只抱著他娘離開,明顯已經發現他死了,在地底異獸出時,他就已經斷氣了。”

說著他伸腳踢了踢何意歡的屍體,翻過身來,只見原本彎曲的鹿角深深的插入了他眼中,只是那雙眼邊布滿了魚鱗,沒有了眼皮,只剩兩個大大的血眼朝外湧著血絲。

衣服下面空蕩一片,那雙緊握著的手無力的攤開,居然是一對熊掌。

白水長嘆一聲,再也沒有語言。

懷中何必美低低的嗚咽著,黑油油的眼裏流下了淚水。

屍鸞一直呆在我肩頭,再也沒有動過,似乎何意歡的死早就料到了。

我跟白水對視一眼,正準備朝山下走去,突然全身一陣巨痛,好像有什麽要將我生生撕裂一般,跟著立在我身上的屍鸞猛的仰天長鳴。

鸞鳥鳴聲劃破長夜,可我卻依舊感覺全身痛得厲害。

白水一把摟住我,猛的雙唇覆住了我,將一口心血渡了過來。

那種巨痛剛剛消失,卻聽到頭頂轟鳴作響,跟著一條大蛇突然從天而降,重重的摔在地上。

嚇了我一大跳,一把推開白水,難不成何家的招術還沒有用完?

那條大蛇落地,蛇尾鮮血淋漓,依稀可見裏面的蛇骨,似乎傷得極重,吃力的盤起,跟著才化成人形,卻怎麽也站立不起。

我見是柳仙,吃了一大驚,白水也是臉色一變,急急的迎了過去。

“游得!”柳仙吃力的想撐起身子,卻猛的吐出一口血,攤開手,將手裏那個古樸的壇子遞給白水:“在骨壇裏,黑門被催現,泰龍村又恢覆了,所有泰龍村的活物都被拘了回去。我斷尾求生,得雲長道相護才逃出來。雲舍,雲舍——”

她話還沒說完,卻再也撐不住,猛的倒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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