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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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宇沒想到楚諺會找到這裏。

他抵不過男人的力氣,只能微顫著身體松開手往後退:“楚、楚老師,您、您來找我做什麽?……您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楚諺近乎嘆息地望著他無措的模樣,反手帶上了門。

輕輕的“哢嗒”聲仿若一記重錘,敲到了周懷宇的耳朵裏,他控制不住地猛地戰栗了一下。

他緊緊咬著嘴唇讓自己能夠鎮靜一些。

楚諺閑庭信步走到沙發邊,像是巡視領地的國王一般優雅、高高在上。

他坐下,交疊起雙腿:“周先生這是在跟我裝傻?”

周懷宇同他隔著一個茶幾,目光警惕:“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楚諺笑了笑,笑意卻不達黑沈的眸底:“周……悅,是吧?”

周懷宇完全沒想到自己的真名會這麽輕描淡寫地從他口中說出。

就好比你臥底千日摩拳擦掌嚴陣以待,你的敵人卻瞬間掀了你的老底,不光如此,還連帶著把你的上線捅了個幹凈。

他瞬間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地傻在了原地。

楚諺似乎沒註意到對面人驟然色變的臉,淡笑著道:“我雖然在楚家呆的時間不長,但所幸,記憶力夠好,當年你在楚宅偷摸著把眼珠黏在楚瑾意身上的模樣我倒還記得一點。”

……他知道!

他居然還記得!?

周懷宇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冷意瞬間從腳底直襲頭頂!本來就白的臉色在燈光下愈發慘淡,幾近透明。

這個人……

當年他不過是個和這位“二少爺”有過遠遠兩次照面的下人,他竟然……

怎麽會 !?

他忽然想起來之前那人對自己說的話——

“不要在他面前自作聰明,他的可怕……大概是你想象不到的。”

可怕?能有多可怕?

不過就是一個在楚家沒身份沒地位的私生子罷了。

——他以前一直是這麽不屑地認為的,可是現在……

當被楚諺的目光掃過時,仿佛冰水兜頭淋下,被透視著站在冰天雪地中的毛骨悚然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忽然就明白了這話語中的含義。

周懷宇顫動的眼珠緊縮著,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懼:“我、我……我不是什麽周悅!”

話落,他似乎也覺得到這種地步還硬撐著不願承認很傻,於是改口道,“你別亂來!否則的話……”

“否則什麽?”楚諺打斷他的話,“否則楚瑾意不會放過我?”

他修長的手指支著下顎,嗤笑道:“放心吧,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他的——問問他,把自己的小情兒放到我面前來搞試探這一套的蠢主意,到底是怎麽想出來的?”

周懷宇畏懼的顫抖瞬間停住了。

他蒼白的臉色一絲一絲地漲紅起來,那一點一點地從他的面容上浮起的憤怒,就像是全身全心愛護的珍貴東西被侮辱了一般,讓他忘記了恐懼害怕,整個人瞬間猙獰起來。

他猛地攥拳,用自打楚諺進屋以來第一次強硬的態度吼出了聲:“不許你這麽說他!他是楚家的大少爺,是楚家正經的少爺!像你這麽汙穢的人、這種不堪的出身……你怎麽敢、怎麽敢用這樣的態度提到他!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住嘴,臉色刷地變回了慘白!

楚諺已經輕笑出了聲:“多謝你,驗證了我的猜想。”

“你……你在套我的話!你故意的!”

周懷宇牙齒咬得咯咯響,喘著粗氣青筋暴跳,那模樣似乎下一秒就要擼著袖子上來同他同歸於盡。

楚諺卻在此時站起了身。

面對周懷宇沖天的憤怒,他雲淡風輕地撣了撣自己的褲子,道:“回去跟你的大少爺說一聲,想調查我,盡管來,但別把註意打到我身邊的人身上。”

“還有你……”他從眼角處落下餘光。

那眼神居高臨下涼薄無比,竟把周懷宇蓬勃的怒氣硬生生逼出了個寒顫。

“別再自作聰明耍那些蠢得不能再蠢的伎倆,你以為你接近的人是我的軟肋?”

他笑了笑,並非刻意的輕蔑卻如同一支利箭般戳進了周懷宇的心裏:“可你怎麽不想一想,既然是軟肋,我難道還會眼睜睜看著你們把我的肋骨抽出來?”

“乖乖地、好好地把你該扮演的角色扮演下去,不要惹麻煩,不要做多餘的事,否則……你那留在楚宅的花匠父親,或許就可以求仁得仁,去土裏養花了。”

楚諺最後的話語裊裊飄散在門口,周懷宇如同被燒了尾巴一樣地跳起來,尖叫道:“你……你敢!你要是敢這麽做,我就——”

然而門已經“砰”地關上了。

把他的歇斯底裏統統悶在了屋內。

楚諺在一片寂靜中緩緩走下樓。

他面無表情,在如水的夜色中停下腳步,片刻,沈默地拿起手機。

“是我……”

“楚瑾意有動作了,大概是知道楚擎很快會把我找回去。”

“你準備的東西……”

他頓了頓,幽譚一般的眼眸中淺淺地起了一層波瀾,似快意,似嘲諷,似寒涼,又似是……一種奇異的、哀遠回憶般的悲傷。

他動了動嘴唇。

“……可以開始了。”

他重新邁開腳步。

楚錦意……

那個血緣上的大哥大約是聽說了楚擎要讓他回去的消息,所以急於派個蠢貨來試探自己的態度。

可是他不會知道,那個所謂的父親,根本就沒有父子親情。

自己不過是一個實驗品。

一個楚擎不想看見,卻又不得不讓他活著的……怪物。



門鈴響起的時候,昱白已經在客廳裏等得昏昏欲睡。

他揉著眼睛拉開了門把手:“你怎麽這麽晚……”

話音未落,他被猛地擁進了一個有些冰冷的懷抱。

楚諺的衣服上沾著一些晚風的沁涼,昱白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

他有些遲疑地感受著男人似乎要把他嵌進他身體裏的力度,沒有掙開,輕輕地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你怎麽了?”

楚諺沒有說話。

昱白只能感受著從他們相觸的地方傳過來的輕微顫抖,越來越淡,直到最後仿佛被他輕拍的手安撫住了一樣,平息了下來。

“我沒事。”

楚諺低低地道,閉上眼,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這是他的救贖。

只有在他身邊,他才會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

他渴望這種溫暖,就如同飛蛾渴望著光明,渴望得他恨不得把他揉碎了一口一口吞進肚子裏,才能安撫下那顆永遠惶惶不安,充滿暴戾和獨占欲的心。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

他的寶貝只有一個,獨一無二的那個。

如果沒有了他,他就什麽都沒有了。

楚諺松開微顫的手。

當他的神情出現在昱白視線中時,已經又回到了那個輕松又隨意的、帶著昱白想上去咬一口的笑意的楚諺。

他不易覺察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麽沈重的、厭惡的東西擯除在了身體之外。

“怎麽樣昱小白,今天我們下午約好的事情,你準備好了沒有?”

他掛起笑容,擁著昱白走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昱白的身體瞬間一僵。

他悄悄咽了口口水,望著楚諺盡量理直氣壯道:“我要在上面!”

楚諺一攤手,慢條斯理:“我讓你在上面了啊寶貝兒,不是都讓你騎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昱白:流氓!

楚諺:怎麽了寶貝兒,臍橙不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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