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次鬼屋之行給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什麽，那或許並不是那些挑戰人類恐懼極限的道具場景，而是……

在這些場景中面不改色暴力拆除的二人組。

除了楚諺和昱白，所有人走出黑屋子的時候都面如土色，望著導演的目光有如見鬼，灰白著臉瑟瑟發抖。

號稱啞巴的張導演面無表情：“我只是在給你們做心理建設，後面還有很多期節目你們也知道，這樣的承受能力怎麽行？”

幾人中年紀最大的俞宏都不由地露出了驚恐之色：“還這麽恐怖！？”

“不是恐怖……”

幾人松氣。

“——大概是惡心吧。”

眾人：“？？？”

這大喘氣真是給了人希望又瞬間讓人絕望。

岑榮灰敗地朝向楚諺：“我下次跟你搭檔行不行？”

男人微笑著，不等他拒絕，另一邊的張書默已經鐵面無私道：“不行。”

岑榮識相閉嘴。

張書默很不滿這種妄圖改變自己游戲規則的家夥：“說好前輩跟後輩一對一組合，你們兩個老家夥在一起算幾個意思？”

“老、老家夥！？”

岑榮目瞪口呆。

這個張啞巴把友誼的船底板掀得哐哐響！妥妥逼人絕交！

楚諺絲毫不介意被人叫老，在一旁無聲笑翻。

徹底失去了和導演交流的欲望，幾人在沈默的夕陽背景下走回來時的路。

小鮮肉們一波走在前面，陸演的精力和他的金毛一樣旺盛，沒一會兒便恢覆了活力，搭上褚陽的肩膀：“褚陽哥，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唄？”

男人遲疑了一下，朝他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啊小演，我晚上還有事，可能沒辦法陪你了。”

陸演垮下臉：“那怎麽辦啊？我最討厭一個人吃飯……”

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爹媽都是圈裏的老前輩，算是星二代。自從入圈之後，大家瞧著他父母的面子都對他比較照顧客氣，這麽多年下來脾氣免不了被寵大了一些。

不過對於褚陽這個溫和寬厚比他大了兩歲的“哥哥”，自打第一次見面他就喜歡，覺得合眼緣。

褚陽提議：“要不……你找安辰？他或許有時間。”

“他？”陸演撇嘴，顯然不太滿意。

但也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行吧……”他勉勉強強地道。

安辰和他差不多年紀，在圈裏目前的地位也差不多，自然免不了被人拿出來比較。他存著幾分較勁的心思，卻算不上討厭他。

更何況……不找他，難道要去找昱白？

一想到這個靠潛規則上來的家夥他都覺得惡心。

他退而求其次地轉向另一邊：“安辰你怎麽說？”

男人“嗯？”了一聲，似乎是剛剛打完電話，有些茫然：“什麽事？”

陸演有些不耐煩：“我說，一起吃個飯有沒有時間？”

“抱歉啊，我等會兒有事。”安辰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下次吧。”

一個兩個的都拒絕他。

陸演不爽地嘀咕：“都整的跟什麽大影帝一樣，有這麽忙嗎……”

他洩憤地把自己的頭發亂揉了一通，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落在最後的昱白。

他們中年紀最小的那個悠閑地踱著步，側臉隱沒在燦爛暈暖的晚霞之中，整個人在朦朧的光影間美好的像精靈一樣。

他看著看著，禁不住發起呆來。

“有事？”昱白察覺到他的目光，摘下墨鏡，剔透如琉璃的眼珠在夜色下靜靜地轉向他。

“我，我……”陸演瞬間漲紅了臉，虛張聲勢地大喊，“看什麽看，我又不是在看你！”

“哦。”昱白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墨鏡。

真是見了鬼了，居然看這小子看呆！

陸演拼命抑制住心中想要啊啊大叫的欲望。

安辰在一旁看到他微微發紅的臉色，勾起唇角，狀似無意地道：“要不然你讓昱白陪你去吃晚飯？我想他應該有空。”

“他！？”

陸演動了動嘴唇，有種隱秘心思被戳破的感覺。

被這家夥作弄兩次的事情混著惱羞成怒一起卷過腦海，瞬間沖散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誰要跟他出去！我怕我跟他坐在一起吃東西會吐出來！像他這樣的人……”

他惡毒地道：“恐怕下面那張嘴比上面的那張更會吃東西吧。”

昱白腳步一頓，停下來，靜靜地望著他。

“小演！”褚陽蹙眉阻止他再犯渾。

導演和幾位前輩還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萬一吵起來被他們聽到……

陸演最討厭別人管束他，不讓他做，就偏要做。

他呵了一聲，根本不理會褚陽的警告，把聲音壓低了一點，似乎也顧忌會被別人聽到，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更難聽：“怎麽，我說錯了？明明就是靠出賣身體上位的貨色，還特麽想在我們面前裝冰清玉潔？”

“你說話啊，啞巴了？”

“還是你自己也覺得自己臟？”他扯了扯嘴角，擡著下巴的模樣全是輕蔑嘲笑，“說真的，我是不明白張導怎麽願意把你留下來，你做的那些事萬一哪天捅出去——你看看那些現在那些圍著你叫‘白白、白白’的粉絲能有幾個留下來？估計都會為自己曾經粉過你感到惡心……嘔！”

“陸演！”

褚陽急得直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陸演被他這一下悶得翻起了白眼，“烏嚕烏嚕”把剩下的話吞進肚子裏：“你……花什麽昏……”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陸演瞬間僵住！

他“哢嚓哢嚓”地擡起頭，望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男人，嘴唇情不自禁地哆嗦起來。

褚陽放開他，朝著對面勉強一笑：“楚、楚老師……我們開玩笑呢哈哈……”

陸演被他放在自己背後的手掐得一個激靈，立馬面色發白地附和：“是啊……在討論那個，嗯，今晚吃什麽的問題。”

他沒辦法從對面人平靜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一邊心慌意亂地猜測著他到底聽到了多少，越想越無措，一顆心跳得撲通撲通的。

“原來是這樣啊。”楚諺笑著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毫無破綻，好像根本沒聽到剛才的那些汙言穢語。但這時候如果藺意在這裏，就能發覺他隱在溫煦眼底如同凍了十日半月的冰淩一樣的眸光。

楚諺擡起手，狀似無意又無比自然地搭到了從頭到尾都一言未發的昱白身上。

褚陽的心裏突然一個咯噔。

他怎麽覺得……這個舉動裏，似乎充滿了難以言說的保護欲，是一種要將人牢牢圈在自己羽翼下的姿態？

不，一定是他想多了。

他插在袋中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

想起剛才跟經紀人溝通的事，褚陽一邊強作鎮靜地安慰自己，然而不安的感覺卻如同擴散開的烏雲一樣在他心頭越籠越大。

楚諺突然叫道：“陸演？”

“在！”金毛猛地一顫，差點稍息立正。

“你進圈裏幾年了？”

不明白怎麽話題突然就轉到這樣家常上的陸演有些茫然，但還是下意識地回答：“十、十二年了。”

他自小就開始在各種電視劇裏露鏡，頂著童星的光環，恐怕圈裏很多老前輩都不能說比他出道的時間更久。

“十二年了……”楚諺嘆息一聲，“怎麽還是沒多少長進呢？”

陸演揉揉耳朵，這樣直白的話語從楚諺口中說出，他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陸鑫家和顏雪這些年不怎麽在熒幕前出現，我以為他們是在家裏專心修身養心，想著你作為他們的兒子，好歹該繼承一點他們的風骨。”楚諺還是帶著溫和的笑，說出口的話語卻讓陸演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剛才他說的話，楚諺全都聽到了！

他顫抖著身體，楚諺算不上嚴厲的話拉長成奇怪的音調在他耳中嗡嗡作響，就好像一瞬間他什麽字都聽不懂了一樣。

楚諺靜靜地看著他：“在你成為一個演員之前，首先應該學會做人。”

作者有話要說：

楚諺：我家小孩兒也敢欺負（掀桌）！！！

昱白：……（關門，放楚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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