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豆豆, 你做的很好, 可是,我卻感覺你並不快樂。”張鐵說出了這幾天的感受。

李豆豆扯了個笑容:“我沒有不快樂。”

“可我卻覺得以前的你更加自在。”張鐵說完,握住李豆豆的手:“豆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但我只想告訴你,你過的快樂,活的開心,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李豆豆垂眸看著兩人相握著的手, 眸子裏閃過一絲不解,遲疑道:

“你不就是喜歡溫柔賢淑的嗎?”

張鐵聽了小人兒的話,知道她怕是把自己平日玩笑話給記在心裏了, 一時間,心中既是感動又是心疼。

感動的是小人兒把自己的話記在了心裏,這證明她很在乎自己。

心疼的是她為了他的喜好,而改變自己, 不在開心快樂。

張鐵把人摟在懷裏, 感受著小人兒的掙紮,他低頭看著她那紅撲撲的小臉, 笑了。

這是害羞了。

手,不由把人摟的更緊。

“以後就做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用顧忌那麽多,媳婦兒娶回去是寵著的,可不是用來幹活兒的。”張鐵霸道道。

李豆豆靠在張鐵懷裏, 茫然問道:“那我不溫柔賢淑了,你還喜歡我嗎?”

張鐵笑著刮了刮李豆豆的瓊鼻,寵溺道:“你哪怕是個潑婦我也喜歡你。”

“真會貧嘴。”李豆豆伏在男人胸膛,嘴角露出個開心的笑容。

“難道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說了!”張鐵知道李豆豆的脾氣,故意逗她。

“你....你.....我不理你了。”李豆豆紅著臉,毛茸茸的小腦袋藏進了男人的胸膛。

張鐵輕笑,故作傷心道:“你可不能不理我,要是不理我,我心裏就跟空了一塊,難受的很,我會吃不下飯的。”

李豆豆聽不下去了:“你真是太惡心了,不許在貧嘴,不然我飯都吃不下去了。”

張鐵見李豆豆臉上好不容易出現了笑容,也不在貧嘴,親昵的夾了一塊肉放在李豆豆的碗裏:

“多吃點肉,你太瘦了。”

李豆豆望了望自己碗裏的那塊肉,笑的傻傻的,心裏甜甜的,索性也禮尚往來給張鐵夾了塊肉:

“你也多吃點肉,去鎮上幹活兒很幸苦的。”

張鐵聽到李豆豆這話,真是暖到心窩窩裏去了,他端起飯碗,就著那塊肉,猛刨了大半碗。

李豆豆見張鐵傻兮兮的模樣,笑的開懷極了,使勁的往張鐵碗裏夾菜,而張鐵因為有李豆豆這個貼心小媳婦兒,他直接吃了四碗飯,直到肚子撐得溜圓才罷休。

“豆豆,你看看我的肚子,要不是你使勁夾菜,我怎麽會撐成這樣?”張鐵有些埋怨的望著李豆豆。

李豆豆見他那哀怨的模樣,樂的很:“那你去洗碗,就當消食了。”

張鐵聽到李豆豆這樣說,心裏最後一絲不安終於散去,他現在確定李豆豆是真的想通了。

前幾天李豆豆總是搶著去洗碗,自己進廚房都會被轟出來,現下她主動讓自己洗碗,可不就是想開了。

這樣一想,張鐵也樂的很,顛顛的把碗筷拿出去洗了起來。

李豆豆在裏面聽到張鐵邊洗碗還邊哼著小曲兒,她真是哭笑不得。

原本她以為他喜歡的是溫柔賢淑的,她就努力的扮演著賢妻的角色。

在家裏,娘親也是這樣做的,爹爹就很滿意,兩人相融以沫過了這麽多年,爹爹也不像幾個伯伯,為了生兒子,每年都迎新人進府。

其實爹爹娘親的相處方式她是很羨慕的,所以才會這般對張鐵。

可是張鐵好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甚至比爹爹待娘親還好,她.....想著,不由樂了。

她可真是撿到寶了。

兩人說開了後,又再次回到了以前的相處方式,李豆豆不在拘謹,張鐵也是個懂得把握機會的,這樣一來二去,兩人的感情飛速升溫。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雪越下越大,兩人也靠的越來越近,每晚張鐵都以怕冷的名義緊緊的捁著李豆豆,美其名曰取暖。

其實真正的用意只有他心裏最清楚了。

而李豆豆只是剛開始不習慣,後面時間一長,她也慢慢習慣了。

身邊有個大火爐天天抱著,她不僅身體暖,心裏也暖。

再說荒地裏玉米的大豐收,金善人把玉米運到了縣城,物以稀為貴,他賺了個盆滿缽盈。

心情大好之下,張鐵在金善人的鋪子裏也從學徒成了一個小管事兒,一月有二兩銀子的工錢,喜的張鐵不知所以。

他樂顛顛的去鎮上的金福樓挑了兩根銀簪,一根蝴蝶簪是送給李豆豆的,一根祥雲簪是給奶奶的。

想著爺爺啥都沒有,他又去布店裏扯了一匹深色的棉布。

想著過年了,奶奶也沒有什麽新衣,他又扯了一匹藍色碎花棉布,稱了十斤棉花。

準備回去讓奶奶給爺爺做一身棉襖,也給自己做一身棉襖。

張鐵拿著東西,興高采烈的回到書院,可他不知道的是,馬上迎接他的是個措不及防的噩耗。

他才剛到宿舍,就看到徐蒙站在他宿舍門口。

徐蒙見到張鐵,緊繃著臉,連忙迎了上去:

“張鐵,你快些回去吧,剛剛你們村的人來報信,說你爺爺昨天出門摔了一跤。

雪天路滑,地上都結冰了,老人家這一跤摔的可不輕。”

張鐵聽了徐蒙的話,原本布滿笑容的臉上頓時血色全無,一想到爺爺摔倒了,現在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他瞬間紅了眼眶。

爺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徐蒙看著張鐵那六神無主,痛苦不堪的模樣,擔憂道:

“張鐵,你沒事吧?你要想開點,也許情況沒有我們想的這麽糟糕。”

張鐵顫抖著身子,哆嗦道:“我沒...沒事。我...我馬上...馬上回去。

徐蒙,書院裏還麻煩你給夫子說下我家裏的事情,幫我請個假。

還有,李豆豆昨天爹爹生辰,回家了,他來你也跟他說一下,讓他不要擔心。”

徐蒙點頭:“好。”隨即看著張鐵那模樣,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張鐵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回的。”

說罷,張鐵大步越過他,拿鑰匙開宿舍門,可因為手心一直在抖,他每次都對不準鑰匙孔,急得都瘋了。

還是徐蒙看不過去,拿過他的鑰匙,開了宿舍門。

張鐵直接拿了幾件換洗的衣物,重新提著他在鎮上買的東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書院。

徐蒙擔心他,把他送到書院門口才作罷。

張鐵出書院直接租了一輛牛車,緊趕慢趕的趕回去。

剛進村子,村民看到他神色緊張大步流星的往家趕,都紛紛出言安慰他。

張鐵聽到村民的安慰,非但沒有好受一點,反而心裏更加沈重。

要是爺爺傷得不重,村民們怎麽會出言安慰,還憐憫的看著他。

想到此,張鐵難受的很,他一路快跑回家。

張鐵剛進院子,就聽到屋裏奶奶嗚咽的哭聲,還有幾個嬸子哄勸的聲音。

“張家奶奶,你要想開點兒。”

“是呀,現在張家爺爺躺在床上,你要出了什麽好歹,那誰來伺候張家爺爺。”

“張家奶奶,張家爺爺肯定沒事兒的,他還沒有享孫子的福呢!”

“對呀,你們張鐵現在出息了,等他回來,肯定帶張家爺爺去鎮上看大夫,鎮上的大夫多厲害呀,肯定能把張家爺爺治好,你呀,就寬心吧。”

張鐵聽到屋裏的話,心裏不是滋味,特別是聽到奶奶的哭聲,他眸子一紅,鼻尖酸澀無比。

他大步跨進屋子,還不等他說話,張家奶奶見他回來,撐起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一雙紅腫渾濁的眼睛看著他,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鐵呀,你可回來了。”

張鐵聽到奶奶依賴的話,他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出來,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大步像奶奶迎過去,扶著奶奶顫抖的身子:

“奶奶,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是鐵不好,是鐵不好,鐵回來晚了。”

一旁的幾個嬸子見張鐵回來了,安慰道:“張鐵呀,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現在你回來了,就趕緊把你爺爺送到鎮上去看病吧。”

“是呀,你爺爺舍不得銀錢,從那天摔倒到今天了,就只讓村裏的赤腳大夫送了兩貼膏藥,赤腳大夫讓他去鎮上,他死活不肯。”

“是呀,我們這些人勸也沒用,就連村長過來,說借錢給他去鎮上看病,他都不願意。”

張鐵聽了這些鄰居嬸子的話,他更是嗚嗚的哭了出來:“奶奶,你怎麽也不勸著點兒。”

張鐵說著,哭的更兇,他比誰都明白,爺爺是因為他才沒去鎮上治病,是為了給他省點錢。

張家奶奶見張鐵哭,她也跟著哭:“那老頭子就跟頭倔驢似得,我說的他死活也不聽。”

張鐵正想說什麽,裏屋裏傳來老人虛弱的吼聲:

“別說了,老頭子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張鐵你既然回來了,那就滾進來,我有事兒給你說。”

張家爺爺雖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可是心心念念的張鐵回來,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他就知道,他的孫兒回來了。

張鐵聽了爺爺的話,進了屋子,可剛進屋子,一股濃烈的藥味襲來。

他看著木板床上躺著的蒼老身影,一頭飽經風霜銀白的頭發。

蒼白的面上滿是皺紋。

發青的嘴唇顫抖著,一尺長的胡子上還有淡淡的血跡。

特別是那雙渾濁的眸子滿是慈愛的看著他。

皮包骨的手顫顫巍巍的伸著,向他招手,讓他過去。

張鐵看著又瘦了一圈的爺爺,剛哭過的眼眶,再次留下眼淚,他大步朝著爺爺過去,回握住爺爺伸著的手,坐在床邊,顫抖道:

“爺爺,鐵回來了....鐵回來了,鐵這就帶你去鎮上看大夫。”

床上躺著的老人聽到張鐵的話,一面高興一面心疼。

高興的是孫兒回來了,還要帶他去鎮上看病,孝心可見一斑。

心疼的是,孫兒孝心太過,不為大局著想。

馬上就要到年關,過年要錢,年後相看媳婦兒要錢,娶媳婦兒要錢,重新建房子要錢,以後有孩子更要錢。

他一把老骨頭了,活不活也是那樣了,哪裏還能去鎮上花那冤枉錢。

他都是半截黃土的人了,也不在乎能多活幾年,只要兒孫能過得好就成。

他不願意成為孩子的累贅。

他們家本就貧窮,就這一年來好一些,眼看就能相看孫媳婦了,他要是再去鎮上花一大把銀子,鐵相看媳婦兒怕是都相看不了好姑娘。

“鐵呀,爺爺怕是不成了,就不去鎮上花那冤枉錢了,爺爺呀,就是有點不甘心,不甘心我看不到鐵娶媳婦兒了。”

張鐵聽了爺爺的話,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淚,他緊緊握住爺爺的手:

“爺爺,不許胡說,什麽叫花冤枉錢,鎮上的大夫醫術好,而且您只是摔倒了,也不是什麽大病,您一定可以好的,您一定可以看到孫子娶媳婦兒的。”

張家爺爺聽到張鐵這樣說,蒼白的臉色浮現了一抹笑容:

“你丫,從小就懂事,知道哄爺爺開心,可這次爺爺心裏清楚,爺爺是不成了,要是能看到孫媳婦兒,我走的也知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