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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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豆豆羞憤欲絕,她坐在缸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特別是張鐵那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她更是氣的臉色通紅,心中羞恥溢於言表,又急又羞,怒聲呵道:

“你給我滾出去。”

張鐵現在腦子都是漿糊狀的,聽到李豆豆讓他滾的話,他機械的點點頭,轉身跨步出去,直接把房門關上。

站在門外,他目光覆雜的看著房門,思緒飄飛。

李豆豆,她是個女的!

是個女人!

難怪了!

難怪她個子小小的,皮膚白白的。

他以前還以為她是發育的不好,所以才和他不一樣的。

仿佛不去澡池子裏洗澡,有了答案。

不和男人走的太近,有了答案。

不和他同床睡覺,有了答案。

每次洗澡,換衣服總是要他出去,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

他想想不由好笑,每次李豆豆洗澡,換衣服,讓他出去,他都以為是他某方面不夠恢弘壯闊,以為是他自卑,所以才讓他出去。

搞半天,她是個女人。

想著,心裏不由一熱,想起剛才在屋裏看到的那一幕.......

那吹彈可破的小臉,那精致清秀的五官,這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這是一個他長這麽大,遇到的最漂亮的女人。

不,還不是女人,她現在還是個姑娘。

只是,今天他看了她...身子。

而且,他們以前還睡在了一張床上.....

以前不知道她是女的,到是無所謂,但是現在知道了,於情於理,他應該負起責任。

畢竟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和他睡在一起,雖然兩人之間清清白白,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李豆豆穿好衣服,再次把門打開,就見張鐵蹲在屋外,臉色青白,雙手來回搓著,整個人瑟瑟發抖。

李豆豆擡頭見漆黑的天,不知何時,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院子裏鋪滿了白雪,她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有一瞬間的恍惚。

三年前,還是下著雪的場景,她打晚飯回來,在院子裏看到瑟瑟發抖的張鐵,心裏一軟,把他叫進了屋子。

從此,他們互幫互助,他們的感情越來越好。

張鐵見李豆豆把門打開,擡頭看了看她,見她眼神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麽,他沒多想,連忙站起身子,顫抖著嘴唇道:

“豆豆....豆豆姑娘。”

本來想喊李豆豆,可是,不知怎地,李豆豆這個名字,他再也喊不出口。

李豆豆聽見張鐵喊她豆豆姑娘,她渾身一怔,本想張口說些什麽,但看到屋外男人凍得不輕,她還是壓下心裏的話:“先進屋吧。”

李豆豆說罷,轉身進了屋子。

“嗯,好。”張鐵有些尷尬。

張鐵隨著李豆豆進屋,剛踏進房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把房門關好,視線望向坐在桌子旁的女子,他來回搓了搓手,巴巴解釋道:

“豆豆姑娘,剛才...剛才的事兒....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對不起。”

李豆豆聽到張鐵的話,天知道她有多想破口大罵。

一句不是故意的,她的清白能回來?

可看到張鐵緊張的神情,她心裏就算有著千言萬語,此時怎麽也說不出口。

那是她喜歡的男人吶,他其實.....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想給她個驚喜,卻不想弄巧成拙。

李豆豆低頭垂眸掩下心中所有想法,平靜道:“在書院裏,不要叫我姑娘。”

張鐵有些詫異,李豆豆沒有罵他,連說都沒說,如此平靜?

平靜的讓人心疼!

他把這份心疼壓入心底,連忙點頭表示明白:“好,我聽你的。

那,李豆豆,剛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張鐵本想再解釋一遍的,但話才出口,看到李豆豆雙眼通紅,潔白的貝齒緊咬著唇瓣,雙手死死的拽住衣擺,那咬牙強撐的模樣,他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已經給她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如今再說這麽多冠冕堂皇的話,只是在她傷口上撒鹽罷了。

李豆豆紅著眼眶望著他,就這樣死死的看著,沒有說一句話。

張鐵難受極了,他多希望李豆豆此時能說話,哪怕是打他,罵他,那樣他心裏也好受一點。

看著李豆豆此時的模樣,他心裏就好似被針紮了一下似得,痛苦難當。

他走到李豆豆身前,手足無措,慌忙解釋道:

“李豆豆,我知道,就算我說再多自己不是故意的,也沒有多大意義,畢竟對你的傷害已經造成。

我剛剛想了想,我看了....看了....你的...你的...”

說到這裏,張鐵偷偷瞄了瞄李豆豆的表情,見她小拳頭緊緊握起,紅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好似他要是敢把‘身子’兩字說出來,她就要沖過來跟他幹架一般。

最終,張鐵還是沒把‘身子’兩字說出來。

“李豆豆,我想了想,我做為一個男人,既然已經把你的清白給毀了,我就會負起責來。

那個,我會娶你的。”張鐵忐忐忑忑的把話說完,巴巴的望著李豆豆。

片刻,張鐵見李豆豆沒有回覆,他緊張道:“李豆豆,你是怎麽想的?”

李豆豆擡頭望著張鐵:“你是因為看了我,所以才要負責的嗎?”

張鐵想了想,點頭:“是。”話一出口,他才發現說的不對,果然,他還沒有來得及解釋,李豆豆已經淚流滿面。

張鐵見李豆豆淚如雨下,直接就慌了:“李豆豆,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不是看了你,不是知道你是個姑娘,我也不會負責,可是這個負責我是高興的,我...我...我....心悅你。”

張鐵說完這番話,臉色漲的通紅,心跳如鼓。

他長這麽大,有史以來,最緊張的莫過於這一刻。

既然話都說出口了,他也不會半途而廢,金善人說的好,時機,就是用來抓住的。

他給自己打了打氣,半蹲下身子,手顫顫抖抖的伸向李豆豆的臉,用衣袖把李豆豆的淚痕輕輕擦幹。

見李豆豆沒有因為他的唐突而生氣,他心裏的大石頓時落下了。

李豆豆沒有拒絕,這證明什麽,證明李豆豆不反感他的。

他是有機會的。

張鐵邊擦眼淚,邊輕聲在李豆豆耳邊說道:

“李豆豆,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委屈了你。

以我現在的能力,我也無法承諾你什麽。

但,但,我...我以後一定對你好。”

李豆豆此時心情覆雜極了,張鐵是她心儀的人,但同時又是損了她清白,讓她恨的咬牙切齒的人。

娘親從小就教她自尊自愛,她也一直沒讓娘親失望過。

可今晚居然發生這檔子事情,讓她......

張鐵說了那麽多話,李豆豆一句話沒應,一直神游天外,思緒飄飛。

整個人也沒有了以前的靈動,只剩下木楞和死氣沈沈。

張鐵急了。

“李豆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你心裏不順暢,你打我罵我都成,不要這樣沈默寡言一句話都不說好不好?

你這樣我真的想打死自己。”

李豆豆聽到張鐵自責的話,她有心解釋,雖然今晚發生了這尷尬事兒,但好的是,張鐵知道她是女兒身,也要對她負責,她想要的在今晚都實現了。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張鐵也是心悅她的,她不是一頭熱。

女孩子,特別是戀愛中的女孩子,脾氣來的快也去的快,聽張鐵說了那麽多,她心裏的氣也消了一大半。

擡頭望向張鐵,本想說些什麽,但話還沒出口,臉就先紅了。

沒辦法,她真的沒辦法平靜處之。

現在只要看到他的臉,她都會想起今晚那羞恥難堪的事情,更會想到,他說心悅她.....

張鐵看著李豆豆紅似血的小臉,腦子裏也不由自主浮現出今晚的畫面,他只聽見腦子轟的一聲,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成了漿糊。

“李豆豆,如今木已成舟,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對你負責的。”

李豆豆低垂著頭,小聲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雖然李豆豆的聲音小,但張鐵可絲毫沒聽差,他知道女孩兒這話都等於是默認了,激動道:

“你確實沒有別的選擇,這輩子,你是我的。

你說,我什麽時候去提親比較好?

也不知道岳父岳母喜歡什麽?

會不會嫌棄我是個窮小子?”

李豆豆聽了張鐵的話,臉色一白,直接道:“你不要去我家提親!”

張鐵聽了李豆豆的話,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以為李豆豆是要反悔,急道:

“李豆豆,你不會是想反悔?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李豆豆見張鐵如此激動,知道他是誤會了,解釋道:

“不是我想反悔,而是我家有難言之隱。”

張鐵見李豆豆給自己解釋,心裏才好受點,也知道自己是太急了,誤會了:“你說,有什麽難言之隱?”

李豆豆既然決定和張鐵在一起了,也沒想在瞞著張鐵,她道:“這關系到我們李家的私隱,更是我們李家二房的興亡。

話要從我爺爺說起,我爺爺在幾個兒子成親的時候,就定下規矩,只有生了兒子,也就是他的孫子,才能分到他的財產,不然,分文沒有。

我爹爹身為二房,生了大姐之後,就被眾人所嘲笑。

而爹爹和娘親相濡以沫,感情甚篤,不願納妾,兩人就齊心協力想要再生一個。

三年後,好不容易懷上,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又是個丫頭。

爹爹和娘親心裏不甘心,都是李家的一份子,怎能因男女來分家財。

爹爹娘親在無奈之下,就想了個辦法,讓我女扮男裝。

就這樣,我戰戰兢兢的活到了十六歲。”

張鐵聽了李豆豆的話,眉頭直皺:“你爹娘的做法我能理解,但是讓你女扮男裝,難道就一直這樣裝下去?

那你以後怎麽辦?

隨著你年齡越來越大,莫不是以後你還要娶妻生子,這真是.....”

張鐵有種無話可說的感覺,最主要的是,李豆豆一直女扮男裝,他都沒法光明正大。

李豆豆聽了張鐵的話,眸子裏閃過一絲黯然,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恢覆女裝,可是,她有爹有娘,她不能看著他們被掃地出門。

“張鐵,我爹娘說了,只要等爺爺把財產分了,他們就帶著我搬家,搬得遠遠的,然後讓我恢覆女兒身,再找一個忠實可靠的漢子入贅,以後他們也有依靠了。”

張鐵道:“你們想的是挺好的,可是你年齡越來越大,你爺爺要分財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你哪裏等得起?而且,你要入贅,還要搬家,那我怎麽辦?”

李豆豆看了看張鐵:“爹爹說現在爺爺年紀大了,特別是這些年,他的身子也不是很好了,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你也不要覺得我爹爹娘親很自私很殘忍,巴不得爺爺離開,好分他的財產。

其實不是這樣的,爹爹娘親雖然打財產的主意,他們也只是想要自己的那一份。

而且這些年,爺爺身體不好,都是爹爹娘親在床前伺候著,可以說,爺爺的幾個兒子裏,就我爹爹娘親最孝順了。”

張鐵見李豆豆深怕他誤會岳父岳母,笑道:

“豆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你父母能教出你這麽好的女兒,肯定也不是狠心之輩。”

李豆豆聽了張鐵的話,頓時松了口氣,她就怕張鐵誤會爹爹娘親。

兩邊都是她在意的人,她不想任何一方受到傷害。

“你沒有多想就成,我爹娘真的是很好的人。”

張鐵笑道:“我相信岳父岳母是好人,只是豆豆,你們搬家了,我怎麽辦?”

李豆豆:“你不是同意入贅的嗎?”

張鐵聽了李豆豆的話,本想說他什麽時候同意入贅的,但感覺這話很是熟悉,他一想,就想起一個多月前,李豆豆問他願不願意入贅,他說只要女方漂亮溫柔,他就願意。

他不想,他一句戲言,她就當了真。

其實他對入贅到是不反對,只是,他家裏還有爺爺奶奶,他,怎麽能棄了爺爺奶奶?

“豆豆,入贅我是不反對的,可是你們要搬家,你想過沒有,我爺爺奶奶怎麽辦?”張鐵苦笑。

李豆豆沈默不語,良久:“要不,咱們到時候把爺爺奶奶也接上,一起搬家。”

張鐵無奈:“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他們平時走幾步路都累的不行,就別說搬家了。”

李豆豆紅了眼眶:“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張鐵見李豆豆氣咻咻要哭了的樣子,他就知道她是誤會了,他解釋道:

“豆豆,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不是說咱們就完了,而是想著怎麽解決這個事情。”

李豆豆:“那你想怎麽解決?”

張鐵無奈笑道:“我這不還在想?

好了,咱們不要在糾結了,天色不早了,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兩人坐在桌子前,好半響沒在說話。

張鐵見外面天色已晚,這樣一直坐下去也不是辦法,他道:

“豆豆,天色不早了,你快點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李豆豆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大床,眸子裏閃過一絲覆雜之色。

如今他們這境地如此尷尬,她要是上去睡......

“要睡你睡吧,我還不困,等會兒我想睡了,我就去睡。”

張鐵嘆了口氣,也知道這姑娘是因為今晚的事情,所以才.......

他道:“豆豆,你不要覺得拘謹,以前我們怎麽相處,以後我只會對你更好,既然你都答應嫁給我了,就要習慣我。”

李豆豆聽了張鐵的話,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想要張口表達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豆豆,你是擔心我現在知道你是姑娘了,睡在一起會對你亂來?

你不要怕,我不會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還是打我的地鋪可好?”張鐵問李豆豆。

李豆豆睜大雙眼望著張鐵,臉羞的跟個熟透的紅蘋果似得。

這男人怎麽這樣!

居然說什麽亂不亂來的話!

真是羞死人了。

張鐵看著李豆豆那小臉紅撲撲的,可愛的很,他唇角微揚,好心情顯露無疑。

他本來以為自己是有什麽問題的。

居然對李豆豆一個男人,有時候居然會有別樣的想法。

但是知道他是姑娘後,他就明白了。

原來不是他有問題,而是兩性相吸,同性相斥。

不管李豆豆穿成啥樣,她身上的奶香味不是作假的,她和他就是不一樣的,所以,他才會喜歡她。

在知道她是姑娘的那一霎那,除了慌亂,不可否認的是他內心是欣喜的。

特別是他在提出要負責的時候,李豆豆同意的時候,他高興的要飛起。

看到李豆豆幹巴巴坐在桌前,一直不睡覺的時候,他本不想為難她,他可以直接說打地鋪的,但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做正人君子,拒心愛的女人。

他張鐵雖沒錢沒勢,糙漢子一個,但他活的真實,他就是想和心愛的女人躺在一塊。

就想睡一個被窩。

他就是想和她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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