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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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塵打開陽臺門,妙言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這時候上午溫暖的陽光正從窗外射進來,陽臺上暖洋洋的,在這片暖洋洋裏,她看見一團白色毛絨絨正趴在陽光裏。

陽光正好,那毛絨絨正團成個球愜意的在陽光裏睡著,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那是一只貓。

它身下墊著軟墊,腦袋朝裏窩在身體裏,尾巴卻露在軟墊外面,它全身雪白,只有尾巴尖上一挫黑毛格外醒目。

不知為什麽,妙言的心怦怦的跳的厲害,從看見那貓的第一眼,它每一處傳達出來的信息都讓她如此熟悉。她慢慢的走進它,她要仔細去看看它,她要去印證一些東西,好讓它和自己心中的那個影子重合。

她慢慢靠近,蹲下身子,端詳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她的手因為激動有些抖,她把手放在貓的腹部,輕輕的給它搔癢。

貓突然覺得好舒服,它伸開團著的身子,享受著這搔癢帶來的美妙感覺。妙言的心開始狂跳,她看到了它的頭,看到了它的耳朵,那小小的耳朵整齊的扣在它的頭上,耳尖上也是兩簇黑毛,順著那撮黑毛向下,她看到了它右耳上那處傷疤,那是一處別的動物生咬下的殘缺。

此時她的胸口好像被棉絮堵住了一般喘不上氣,眼淚一下沖上了眼眶,她禁不住把手伸向那只受傷的右耳,一個聲音沖出了哽咽的喉嚨,“雪花……”

那貓也似乎有了感應般,它睜開雙眼,一下子從墊子上站起來,它擡頭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

是她,是她,是它日思夜想的她,是它想念了也怨恨了四年的她。是她把自己從寵物市場帶走,讓它遠離因為身體有疾而飽受同伴欺負的命運,是她給了它一個家……可是又是她拋棄了它,她一聲不響的消失了,把自己交給朋友寄養,雖然她的朋友一直跟自己強調她早晚會把自己領回去,可是這麽久了她為什麽一直不回來?一直不回來?

它好想她,也好恨她。

如今,她終於出現在自己眼前,它似乎就不恨了,更似乎就從來沒恨過,它只想撲倒她懷裏,親昵的蹭她的臉,在她懷裏撒嬌。

它愛她。

雪花走到妙言腿邊,蹭她的腿,擡頭沖她喵喵的叫,誰說動物沒有感情,妙言分明從雪花的眼裏看到了淚光。

她雙手一下抱起它,將它捧在眼前,淚光中它的輪廓略顯朦朧,就這樣看了許久,她又把它抱在胸前,把它放在臉上,“雪花,我好想你啊!”

那情緒似乎再也抑制不住,眼淚順著臉頰順著雪花光滑柔軟的皮毛一滴滴的往下流,原來,她想它已經那麽那麽久了,她們已經分別那麽那麽久了。

那是她上大學後的第二年,那天父親要幫朋友去寵物市場采購一批鳥食,她和父親一起去了寵物市場,父親咨詢鳥食的時候,她走進了旁邊一家寵物店,也許緣分就是這麽發生的吧,當她第一眼看到雪花的時候,它怯生生的趴在貓籠裏,跟它在一起的還有五六只同品種的折耳貓,它在這一群貓裏顯得那麽弱小,那麽孤單,當妙言註視它的時候,它也在看她,眼神裏滿是悲傷。

當父親尋進店裏,她便對父親說,我們買下它吧。

就這樣,她把它帶回了家,從此以後,她有了一個妹妹,它叫雪花。

那一年她離開A市,把房子連同雪花一起交給了雨果,在巨大挫折與悲傷的沖擊下,她忘記了跟雪花告別,就那樣帶著滿身傷痕,狼狽的逃離了A市。

今天是四年後她第一次見到雪花,雖然雨果經常傳照片和視頻給她,但當她又一次看見活生生的雪花,又一次擁抱和撫摸它,所有自離別以後的情緒,如潰堤的江水,洶湧而出,再也不能自制……

念塵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人一貓,如果在帶妙言來之前他還有些擔憂的話,他不知道妙言會怎麽看他這次沒和她商量私自決定把她的貓接過來的行動,那麽此刻,最後的一絲擔憂也消失了,她需要這只貓。

過了很久,所有情緒平靜以後,妙言把雪花放下,給它新添了一些貓糧,把它的墊子往更多陽光的地方拉了拉,又整理了一下貓窩,才終於從地上站起來。

她轉回過身,眼神呆呆地望著念塵,他一直就那麽溫和地站在陽光裏。

“原材料供應商在A市?”

“對,華圖公司。”

“你昨天開車回來就是為了把雪花帶回來?”

“差不多吧。”

……

妙言,站在你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好看的眉眼,他溫和的姿態,他如詩的氣質……他的每一處都是那麽好,他那麽懂你,那麽愛你,他是照進你生命中的星星,讓你一度灰暗的人生有了亮光。方妙言,眼前這個人,他已經為你做了這麽多,你還不滿足嗎?而且,這個男人,難道你不愛他嗎?你不是明明也很愛很愛他嗎?那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麽?

“雨果,你怎麽會聯系上雨果的?”

“上次吃飯,她留給了我她的電話。”

這個雨果,的確是把我賣了,把雪花接過來這麽大事她居然一個字都沒說。

“謝謝你。”

“上次和你的朋友一起吃飯,我看的出你非常想念你的貓,所以我自作主張把雪花接了過來,我之前還很擔心,擔心你怪我不跟你商量,看來此刻我可以放心了。”

“我怎會怪你,你為我做的太多了。”

“還不夠。妙言,我們日子還很長很長。”

……

妙言心底升起層層漣漪,這漣漪慢慢漾開,最後漾到臉上,一片緋紅爬上她的臉頰,她低下頭輕聲說:

“我上班可能有一點忙,雪花可不可以先養在你這裏?”

“可以。”

“那……那……我可不可以經常過來看它。”妙言覺得臉更紅了,頭低的更低了。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念塵把一切看在眼裏,她的羞怯,她的小心思,甚至她那兩相掙紮的情緒。

他把妙言帶到門前,他家是指紋鎖,他操作了幾步,把妙言右手的食指在上面按了三次,然後密碼鎖最後咚的一聲提示操作結束了。

“現在你有我家鑰匙了。”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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