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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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琛把喬斯年前幾天寫的詠雪詠梅的詩詞全抄了一遍,正在默記。

“少爺這個字念什麽,我又忘了。”青竹溫習自己今日寫的字。

“莎(suo一聲),”喬斯年看一眼他手裏的冊子,“莎草,多年生草本植物,莖直立,三棱形,葉線形,根莖都可以入藥。那首詞也要背下來。”

喬斯年轉頭對靳琛道,“剛抄的詩詞再抄一份給青竹。”

靳琛提筆先把已經背下的默寫出來,然後才開始抄寫。

“我發現你簡直是神童,四歲什麽字都認識。”見靳琛板著一張臉,喬斯年笑道,“逸之說你的字也寫的挺不錯。”

靳琛抽出《梅花》,“王安石是誰?”

“為何單單問他?”喬斯年念道,“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你喜歡這首《梅花》?”

這首《梅花》體物工細,前兩句寫其神,後兩句摹其形,不即不離,有所寄托。詩人賦予了梅花甘於孤獨,敢於直犯嚴寒的高尚品格,也是詩人自己的精神表現。

前世靳琛寫了這首詩掛在書房裏,日日激勵自己,現在他知道作者不是袁斌,雖然早有準備,還是心裏難受。

“他還有一篇文章,”喬斯年鋪開白紙,“《傷仲永》……”

喬斯年把揚州改成雲州,金溪改成他在雲州的莊子所在的縣,明道中改成異世往前推一千年的朝代,“是一個和你一樣通達聰慧的小神童,你可不要和他一樣泯然於眾。”

“逸之說過幾年送你去松雪先生身邊,我們可是給你安排了頂好的後天教育,你可別拉跨。”喬斯年筆下不休,說起喬斯文,“斯文跟著辛午習武,和你練武的時間差不多,我走的時候已經有模有樣了。”

“什麽,喬斯文也在習武,”靳琛眼睛瞪得圓溜溜,“他不是在白鹿書院讀書嗎?”

“是啊,”喬斯年知道很多小孩子別人有的東西他也想要,但是靳琛有點自己習武不想讓斯文也習武的意思,“斯文不能參加科舉,想出仕只有從軍一條路,雖然現在說還太早,以後不管是在鎮北軍還是在其他地方,你們都要互相扶持,互為臂膀。”

末了他笑道,“你若是樂意叫他叔叔,你就有三個親叔叔,又多一個人疼你。”

靳琛臉頰飛霞,他並不是不樂意喬斯文習武,只是驚詫於重來一世喬斯文依然走上了前世的路,吶吶道,“他一定能練的比我好。”

“為將為帥者不一定要武功多麽高深,領導能力、謀略也是至關重要的,”喬斯年揉揉他的肩膀,“這些你小叔叔都會教你,斯文可沒有這麽好的師父。”

跟詭將比謀略!靳琛垮下肩背。

喬斯文本意是給他打氣,結果發現靳琛像拔了氣門芯一樣整個人都塌了,趕緊寬慰道,“你才四歲,從裏到外都未定型,可塑性很強,不著急。”

靳琛感覺一刀紮在他二十多歲的靈魂上,若不是清楚自己在喬斯年眼中是個孩童,他簡直要懷疑喬斯年是在內涵他。

他想靜靜!

按住要起身追出去的青竹,喬斯年道,“讓他自己玩一會兒。你好好學,下次有人去耀京你可以給青童寫封信。”

青竹點頭,讀書識字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現在有機會怎麽會不用心,就是他太笨了。

見他懊惱,喬斯年笑道,“萬事開頭難,等你會的多了會發現越來越容易。”

“謝謝少爺,”青竹決定買筆墨紙硯,等手裏這支柳條筆寫完了就換毛筆寫字。

靳琛有時候太難懂了,喬斯年心裏嘆氣,“我去看看。”

喬斯年才站起身就見門上的棉簾被掀開,靳雲庭牽著靳琛走進來。

“你回來了,”喬斯年臉上綻開笑容,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極其柔和,“還以為你要晚些回來。”

出去幾天,應該有很多堆積的公務,今天還是午後才去大營,這時候就回來遠遠早於喬斯年的預期,他怎麽能不高興。

喬斯年不知道靳雲庭昨天傍晚就到了大營,處理完緊急軍務才回來,不然也不會說今天可以晚點兒去大營。

“耀京傳來消息,”靳雲庭道,“二十日,陛下下旨冊立了皇太孫。”

喬斯年收斂起笑容,“太子是三皇子還是四皇子?”

按說二皇子雖然癡傻,怎麽也是皇子,不該到現在還沒娶妻,可他就是沒有成親,孩子也沒有一個。

沒人註意到靳琛一臉驚愕!

見靳雲庭回來,青竹就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會兒靳琛默給他的詩詞也不要了,拿著冊子和柳條筆快步退出正房。

“沒有太子,”靳雲庭勾起眉梢唇角,拉著喬斯年坐下,“大皇子正君在二十日誕下皇嗣,一出生便冊立為皇太孫。”

喬斯年直瞪瞪地看著靳雲庭,和他確認,“大皇子是趙意歡!”

“大皇子是趙意歡,大皇子正君是池淵,皇太孫賜名趙逐,”發現自己是哥兒喬斯年都沒有如此吃驚,要不是靳琛在旁邊,靳雲庭真想親他一口。

他才這麽想,喬斯年就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興奮道,“太好了!”

不需要更多言語,喬斯年就接受了這個震動朝野的大變故,他瞇起雙眼,揚起嘴角,像一只打著壞主意的狐貍。

“靳琛。”

聽見自己的名字,靳琛一個激靈回神,“叔叔?”

喬斯年看著他,溫聲同他商量,“大皇子是叔叔的朋友,他家添了一個小朋友,叔叔要送賀禮給他,可是接下來幾天叔叔會很忙,你幫叔叔準備一份《孫子兵法》好不好?”

“好,”靳琛微微撇開頭,錯開喬斯年的目光,心道你一心二用幹著別的事就能把《孫子兵法》寫出來,哪裏需要我幫忙,分明是在幫我。

趙逐,這名字一聽就有事,沒有趙憬好聽。也不知道趙憬在南境哪個地方,他從來不透露以前的事,讓人無從找起。

靳琛問靳雲庭,“小叔叔,大皇子不是嫁給駙馬了嗎,怎麽又娶了正君?”

駙馬和正君都是池淵,是和小叔叔一樣哥兒假扮男子?或者本來就有兩個池淵?還有大皇子究竟是哥兒還是男子?

“駙馬就是正君,”見他張大嘴,很吃驚的樣,靳雲庭解釋道,“他本來是哥兒,入暗衛所時取了紅痣,當年殿下出嫁實際上是娶妻。”

“這不是欺君嗎?”靳琛不敢貿然詢問趙意歡是哥兒還是男子,畢竟他曾經鼓動靳雲庭去南境找和大皇子長得一樣的新帝。

他現在懷疑前世從南境回到耀京的新帝其實是大皇子趙意歡,趙憬就是趙逐。

“這叫善意的謊言,”喬斯年笑道,“顯然陛下很喜歡。”

他點點靳琛面前的桌面,“抓緊時間把沒抄完的詩詞抄出來,《傷仲永》也才開了個頭,我們比比誰先完成。

“叔叔還有多少個字?”靳琛提筆,“我還有八首。”

“一百多,不到兩百。”喬斯年已經開始書寫了。

靳雲庭看著兩人做幼稚的游戲,臉上飛起笑意,劍眉下一雙鳳目顧盼生輝,流轉著寵溺和多情,“我看看寫的什麽。”

隨著靳雲庭靠近,一股熟悉的冷香縈繞在喬斯年鼻端,他重新取來一張紙,幾筆畫出兩個親嘴的小人兒。

靳雲庭抽走畫,“你快寫,不早了。”

喬斯年邊寫邊問,“贏了有沒有獎勵?”

“有。”

喬斯年又取一支筆蘸墨,打算左右開弓。

靳琛見怪不怪,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什麽能讓他吃驚的了,而且他馬上就能拿到獎勵。

事實證明話不能說的太滿。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小年快樂!

《梅花》 王安石·[宋]

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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