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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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浴間出來的時候正房已經點上蠟燭,外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壺茶、四碟點心,還有三本冊子。

抓住喬斯年伸向點心的手,靳雲庭拿起一本冊子,“辛亥,收下去。”

喬斯年用另一只手拈起一塊桂花糕遞到靳雲庭嘴邊,“我不吃,餵寶寶。”

棉簾擋住了視線,辛亥站在門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收走吃食,心中思忖著寶寶是什麽,就聽見喬斯年的聲音,“張嘴,啊!寶寶真乖!我能不能喝杯茶?”

“別喝了,一會兒該睡不著!”

“這是梅子生姜茶,只有腌梅肉和生姜……”

寶寶是將軍,得到這個認知,辛亥竄出老遠。

“寶寶覺得不好喝嗎?”梅子生姜茶對味蕾的刺激有點兒像快樂水。

喬斯年坐在靳雲庭身後給他絞頭發,回味道,“冰鎮一下更好喝。”

“你喜歡。”又酸又辛又辣,他只喝了一口。

靳雲庭放下冊子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一口,回頭見喬斯年滿臉戲謔地看著自己,他眼底閃過笑意,含住剩下的茶水轉身湊了過去。

喬斯年翹起嘴角等著靳雲庭渡給他,結果這人卻在離他一指的地方停了下來。

四目相對,鼻息相觸,喬斯年心領神會,丟開手裏的布巾,捧著靳雲庭的臉含住他的唇,伸出舌尖舔砥描繪。

靳雲庭輕啟牙關,茶水從唇間溢出,盡數流入喬斯年嘴裏,隨著茶水而來的還有他的舌頭。

終於見著一回靳雲庭來叫水,丙叁暗道小別勝新婚,少爺起不了身,靳將軍也學會了心疼人。

卻見靳雲庭要了溫水凈手漱口,沒讓他送水去浴間,而是讓他去正房把吃食收走。

好吧,靳將軍在家的時候少爺也不是每晚都來要水。

丙叁拿上托盤跟在靳雲庭身後,到了正房快速收拾了狼藉的桌面帶上門離開。

喬斯年坐在床上臉頰緋紅,眼裏的興奮和滿足還未平覆,見靳雲庭手裏拿著冊子,問道,“還要看嗎?”

“我明天可以晚點兒去大營,”靳雲庭脫下外衣掀開被子上床,喬斯年給他絞頭發的時候他已經看了半冊,心裏有太多疑問,“陪我說會兒話。”

“嗯,”喬斯年打開藥膏盒,“先給寶寶擦藥。”

“青露玉肌膏,”靳雲庭問道,“哪兒來的?”

“青竹給的,找青童要的吧!”喬斯年問過青竹哪兒來的藥膏,青竹岔開了話題,沒問出來。

“就是寶寶眉心用的青露玉肌膏嗎?”喬斯年挖出一大塊藥膏在靳雲庭的手背上揉開,“很名貴嗎?”

“還好,”每年宮裏只有幾盒而已。

“寶寶要愛護手,生了凍瘡又疼又癢,拿不住長·槍了。”喬斯年擡起頭,說道,“我沒有背治療凍瘡的藥方。”

“嗯,”喬斯年挑起話題,靳雲庭自然不會放過,問到他最在意的事,“你會回去嗎?”

雖然靳雲庭沒有說回哪裏去,喬斯年卻明白他的意思,“應該不會。”

喬斯年也不是很肯定,上次穿越異世他以為自己在現世死了,結果是手術昏迷兩天,這次應該是真的病逝,畢竟已經搶救那麽多次,有得治早拿出了可行的方案。

見他猶疑,靳雲庭的心跌落到谷底,他垂下眼眸,毫不掩飾自己的低落,“你怎麽來到這裏的?還有別人嗎?”

“寶寶想什麽呢,這可不是出游,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喬斯年擡起手臂將他攬進臂彎,“我回去過一次,所以寶寶一定要看緊你的親親老攻,能帶在身邊絕對要捆在腰帶上。”

靳雲庭埋首在他懷裏,用力抱緊他的腰身。

“我不會走的。”喬斯年輕拍他的肩膀安撫。

穿來穿去這件事細究起來真說不清,喬斯年打算平鋪直述,“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身體的主人已經死了,就是他新婚那晚,投繯。三年後我死在安定縣城外,回去了兩年。這次過來正好在安定縣城外,我殺了雨燕,把高護衛騙去了上善醫館,後面的事寶寶應該都知道!”

“大概就是這樣,目前我沒發現有其他人也穿越到這裏的跡象。”喬斯年親了親靳雲庭的發頂,“寶寶這麽好,我怎麽舍得走。”

所以你還在原來的世界死過兩次嗎?只是這麽想靳雲庭就覺得心痛到窒息。

察覺到懷裏的人繃緊了身體,喬斯年撿起散落在錦被上的冊子,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來講講生態農場,我覺得最難也是最關鍵的是這個沼氣池。我簡化了許多,沼氣根本沒用上,你看這個物質循環利用示意圖,應該還有一個生活能源,就是用沼氣做飯、照明、取暖。”

見靳雲庭終於擡起頭,喬斯年把他的頭發捋順,從枕頭邊拿來一根發帶束在背後,“糞池裏的氣泡還可以收集起來燃燒,是不是很神奇……”

“簡單的方法是爛樹木和樹葉埋在地裏,經常澆洗米水和泔水,也能長出蘑菇;或者在畦地中鋪糞便,再均勻地蓋一層木屑,然後蓋上土,澆水保持濕潤,也能長出蘑菇”喬斯年得意道,“這樣肯定沒有蘑菇房、營養基質長得多長得快。”

“你本來打算開農場嗎?”靳雲庭問道,“你知道自己會再次回到這裏。”

“只是猜測,寶寶。”喬斯年喜歡靳雲庭提問,給他一種在講睡前故事的感覺,懷裏的人是他的大寶貝,“比起開農場我更喜歡出點子拿銀子。”

喬斯年換最後一本,“這一本是粗加工食品,比開農場簡單。”

靳雲庭伸手,“我自己看。”

喬斯年擡高手臂不給他,問道,“剛才為什麽不高興?因為袁斌害死了我嗎?”

靳雲庭眼角泛紅泫然若泣,袁斌他自然不會放過,可是還有兩次他什麽都做不了。

喬斯年將他按在懷裏,“在我面前寶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憋著。回去一次也挺好的,了卻許多遺憾,學會很多東西,不然我也不一定能救下靳琛。”

克制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靳雲庭再也壓抑不住,隱忍的哭聲像刀一樣聲聲劃在喬斯年心上。

此刻,喬斯年對袁斌的狗屁大計一點興趣沒有,只想讓他死。

耀京,袁斌還在秉燭夜讀,可惜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發現自己諸事不順,從雨燕失手開始,所有的壞事裏都能看見喬斯年的影子。

駙馬肯定是做不成了,為了給皇太孫掃除障礙,陛下肯定會把三皇子和鄒家連根拔起,現在沒什麽動靜大概是嫌畫紅圈的人犯還不夠,擎等著送死的蹦跶。

好在時間不長,因為種種原因即使被賜婚他與四公主也極少接觸,和三皇子更是談不上深交。

袁斌挺能夠理解三皇子為何在九華殿暴起,他現在就想要喬斯年的命,更何況三皇子二十年籌謀一夕覆滅。

那可是至高無上的皇位,本來以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看見大皇子腹部平平的時候三皇子肯定萬念俱灰。

袁斌感同身受,但是他不會自尋死路,還沒到最後。

想到喬斯年搭上了鎮北侯府,袁斌低笑出聲。在耀京是大皇子,到北境是靳雲庭,到哪裏都能抓住當地最大的權勢,喬斯年可真是有本事。

喬斯年從來沒有想過留在撫遠侯府,他那麽有本事,只要露出一星半點兒自己就會敬重他(想想你先前為什麽要殺他),撫遠侯府也能給他安穩,可是他看不上撫遠侯府(看不上你),袁斌捏皺了手裏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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