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關燈
靳謙到的時候帶著彭佑安,“這小子鬼鬼祟祟的,還跟我過了一招,手上功夫不錯,可見平日沒少練。”

八月下旬新兵士分配邊所的時候,彭佑安和一百多人留在新兵營清空營房、修房補洞,還要打掃衛生,後來又搬運糧草入庫,他以為靳雲庭終於要“特殊”對待他,都做好了看守糧草的準備,結果靳雲庭來檢查糧草後把他們全帶走了,今日才到忠義關。

好久沒見靳琛,挺想他的,彭佑安看了忠義關的營房排布,大致猜到靳琛住在哪一塊兒,於是帶著他娘做的柿子糖摸了過去,可巧迎面撞上準備出門的靳謙,被一招制服。

他就是本能出手,腦子轉過彎來就猜到這是誰,收了手上的力道,若是使出全力,說不定能在靳祖父手底下走兩招呢,彭佑安暗道可惜了這麽好的機會,嘴上謙虛,“我爹說我是花拳繡腿,彭家刀法練得像街頭賣藝,小動作太多,整的花裏胡哨的。”

“不渝你應該見過,就是逸之的副將左誠,他善使長刀,明天你們合營,你去找他練練。他最近得了一把好刀,剛順手,看你能抗幾刀。”靳謙看著門外走來的喬斯年,笑道,“那是你逸之叔叔沒過門的夫郎,你也叫叔叔吧。”

彭佑安一臉迷蒙地看看喬斯年,轉頭看向靳雲庭時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這人他有印象,不是撫遠侯府世子袁斌的夫郎嗎,名聲在外!

怎麽就成世叔沒過門的夫郎了,他才離開耀京半年多,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而且世叔不是要找一個喜歡的人嗎(他娘說的)?他還等著世叔找個下凡歷劫的天仙呢,這個沒有一點兒哥兒的纖柔,倒像男子一樣英俊!

“叔叔,”靳琛從靳謙腿上跳下來,嫌棄地指著彭佑安,“這是左羽林軍大將軍之子彭佑安,承恩伯府彭家與靳家是世交。”

“見過爹!”喬斯年長揖,第一次見長輩,有點慌。

靳謙挑眉笑看靳雲庭,“還不快扶起來。”

等靳雲庭扶起喬斯年,靳謙將一個紅酸枝木盒遞給他,“聽說你喜歡喝酒,還喜歡夜明珠,這裏有兩只夜光杯,拿去玩兒吧!”

哪個胡說八道壞他形象,別被他找出來!

“謝謝爹!”喬斯年接過,木盒裏面是一對白如羊脂的平底夜光杯,小巧玲瓏,晶瑩剔透,“我很喜歡。”

靳謙點頭,“逸之以後就交給你了!”

彭佑安總算回過神,鎮北侯府不可能讓一個品行不端的人進門,謠言害人,但是為什麽不叫叔嬤,“見過叔叔。”

“不知道你來了,沒給你準備禮物,這塊玉佩送給你吧!”喬斯年道。

然後彭佑安看見喬斯年將夜光杯遞給靳雲庭,隨手解下靳雲庭腰間的玉佩遞給他,問道,“你是不是有個堂兄叫彭佑舟,嫁去了太仆寺少卿朱大人府上。”

是啊,幹嘛提起他!彭佑安眼眶睜大,內宅的人聚在一起不是胭脂水粉頭飾衣裳就是東家長西家短,喬斯年的名聲他大多是從佑舟堂兄那裏聽到的。

“看來是了!”喬斯年笑道,“聽說年初他摔了一跤!”躺過的正月。

“怎麽摔的?”靳琛眨著大眼睛問道。

不提他還忘了,就是這個朱府想跟喬斯文結親,舍不得嫡女,拉個庶出記在名下。

那時候他才認清喬斯文掛在嘴邊的“爺身家豐厚”是怎麽個豐厚法,納征送去的聘禮從田產鋪面到珠寶字畫每一樣都價值不菲,簡直讓全耀京咋舌,還當眾承諾此生只此一人,更是羨煞眾人。

暗地裏有人把喬斯文和袁斌類比,一武一文都是長情之人,只怪喬斯年沒福氣。

婚禮的祝詞他都幫喬斯文寫好了,結果迎親變成了鬧劇,朱家偷梁換柱,換了新嫁娘,上花轎時蓋頭被風刮落事情敗露,喬斯文當場退婚,說朱家李代桃僵,背信棄義,原來的庶女也不要,聘禮當天就拉了回來,鬧得比送聘陣仗還大。

現在看來此事疑點重重呀,聽喬斯年的語氣明顯和彭佑舟不對付,若是喬斯文知道喬斯年和彭佑舟結有梁子,以他對喬斯年的敬重斷斷不會與朱府結親。

那替嫁的嫡女就是彭佑舟的女兒,雖然朱府表明是她自作主張,沒多久把她嫁出了耀京,但是朱府的名聲卻是徹底壞了,連累其他各房婚嫁艱難,幾乎全部低嫁低娶。

這若是喬斯文的報覆,得是多大的仇呀,記了十幾年!

“走路嘛,總有舌頭絆住腳的時候。”喬斯文將玉佩塞給彭佑安。

神特麽舌頭絆住腳,所以只是口舌之爭?

靳琛服了這兄弟倆,氣鼓鼓道,“叔叔騙人,沒有這麽長的舌頭。”

“哈哈哈哈!”靳謙大笑。

“靳祖父,”彭佑安覺得自己被針對了,見靳雲庭眼睛都要黏在喬斯年身上,肯定不會為自己做主,只能找靳謙。

“沒事,”靳謙捋一把胡須,安慰他,“斯年沒有把你當外人。”

孩子多了真熱鬧!

“爹,聽逸之說你過幾天就要走,尹鐺頭熬了火鍋底料,放一塊煮開就能涮菜吃,有骨湯味道更好,一會兒吃吃看合不合口味。”喬斯年一臉笑意,“剛炸了豆腐,煮著才好吃,爹若是喜歡我讓廚房多準備些給你帶走。”

“好,”靳謙笑道,“一會兒陪爹喝兩杯。”

“成,”喬斯年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心理準備。

靳謙也沒留情,真把喬斯年喝趴下了。

“酒品還行,酒量不行。”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靳謙和靳雲庭坐在院子裏。

“父親高興就好!”靳雲庭道。

“這就心疼了,”靳謙戲謔道,“你怎麽不幫他喝幾杯,我還想借此機會探探你到底能喝多少呢?”

靳雲庭很少喝酒,喝起來卻從來沒有醉過,當初靳雲崖成親敬酒,那群老家夥非得要靳雲庭代飲不可,發現他能喝還不醉不歸,把靳謙氣壞了,好在他們都歸了家靳雲庭也沒醉。

“飲酒傷身,”靳雲庭道,“父親註意身體。”

“沒意思,”靳謙站起身,“為父年紀大了,沒精力教導靳琛,他就留在你身邊吧。”

本來還想囑咐幾句,想想兩個人都老大不小,該懂的都懂,靳謙道,“那一塊塊的火鍋底料挺方便的,炸豆腐也不錯,讓斯年給我多備一些。”

“是,父親!”靳雲庭跟在他身後送他出門。

扶喬斯年回房安置時就給他餵過醒酒湯,靳雲庭又給他擦了身掖緊被角去了書房。

“還沒有查出屍體的去向嗎?”

拿著阮致臻的親筆信,辛戌的人跟著上善醫館定山縣的常管事去城外的破廟挖掘雨燕的屍體,但是屍體不在原地,四周翻遍了也沒找到,一點兒痕跡也沒留下。

知道黑·火·藥不是上善醫館的東西,靳雲庭就派人去查喬斯年,除了耀京,最緊要的是沿途。

因為庚午說他們一路沒有生火,早上喬斯年的馬車還遠遠停在茶棚外,也是刻意避開火源。要避開火源,一路上並不容易,靳雲庭猜測他的黑·火·藥是半路做出來的。

於是第二天他的人就在定山縣找到了蛛絲馬跡,城外的破廟也是去過的,沒有發現雨燕的屍體。

時間過去這麽久,也不知道黑衣人是何時帶走的雨燕。

“屬下該死!”辛戌跪地。

“起來吧!”雨燕沒什麽大用,他是打算找到後時不時送點兒她的隨身物品給袁斌,好叫他寢食難安。

辛戌直起身,“庚午傳來消息,白翎姑娘身邊的杜仲幾次在外購買藥材,其中有公子在上善醫館那天上善醫館出庫的藥材。”

靳雲庭打開抽屜,拿出喬斯年刻的“帥”摩挲。那晚上善醫館除了喬斯年還有阮致臻的小師妹白翎、丫鬟白芍、小廝杜仲。

杜仲可不是普通小廝,他不會武功卻善使毒,喬斯年的封喉就是他研制的。上善醫館什麽藥材沒有,要他去別的藥鋪購買,單這一點就夠引人懷疑。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輕飄飄一句話讓辛戌眸光閃爍,果然他聽見靳雲庭說,“告訴大公子我要借他的人用用。”

“是,將軍!”辛戌抱拳退下。

靳雲庭回房的時候喬斯年正在找水喝,他嘟嘟嚕嚕,“我沒叫人,你怎麽進來了。”

靳雲庭扶住他,“擔心你起來摔倒。”

“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殘了,”喬斯年連灌兩杯水,“這麽多年我都習慣了,你們還大驚小怪的。”

靳雲庭瞇起眼,問道,“怎麽病了?哪裏不舒服?”

“這裏,這裏,這裏,”喬斯年在腹部指了兩處,在身上畫了一個大圈,然後抱住靳雲庭,“都好疼,要抱抱。”

“現在還疼嗎?”靳雲庭拍著他的背,小聲問道,“喬斯年,還疼嗎?”

喬斯年卻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靳雲庭已經去了軍營,喬斯年頭還有些疼。

“大夫,我就是昨天喝多了,就頭疼,沒別的地方疼,”喬斯年無奈,“沒有諱疾忌醫。”

老軍醫收起脈枕,“是挺好的!”

喬斯年一臉我就說吧,“勞你跑一趟,青竹給大夫診金。”

青竹送老軍醫出門,小聲問道,“我家少爺於子嗣上無礙吧。”

“挺好的,娶了媳婦就能生,”老軍醫收了診金健步如飛,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都,點顆紅痣就敢來鎮北侯府騙婚。

這是什麽意思,青竹整個人都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