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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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薛逸長成這般容貌至今孤身一人,難怪鎮國大將軍班師回朝薛逸會激動成那樣,原來這一切的一切的異常情緒,都是因為賀淵。

路擎略微遲疑地開口:“季遠,那這事賀小將軍……他知道嗎?”

薛逸垂眸:“應該不知道吧,我沒敢告訴他,萬一我這一說朋友都做不成了呢,再說了,他已經成家立業,我也不會再有別的想法,只是希望他過的好而已。”

路擎對於薛逸來說,不止是當今聖上,是他平時難得一遇的知己,是他所有不安情緒都可以宣洩的出口,路擎自然也是真心實意的擔心薛逸。

“唉,路哥哥,你別操心我了,這麽多年我都這樣過來了,你看我這不是也活得的好好的嗎?”說完便扯著個自以為好看的笑臉看向路擎,就好似他自己真的毫不在意一樣。

“你啊……”路擎依舊無奈嘆氣。

路擎知道薛逸性格,也就不再勸他了。

只是白天薛逸在陛下那裝的無所謂,等這真回了府上,月上柳梢,心裏到底還是郁悶了起來。經年累月埋藏心底的喜歡,絕不是說說而已,他就算再努力說服自己不再多想,都難免想到賀淵。

——禁微則易,救末者難

覆水尚且難收,更何況薛逸一個大活人心動至今,豈是說想收就能收的住的。

只是皇帝陛下仿佛十分關心他這位丞相弟弟的終身大事,知道他喜歡賀淵之後,隔三差五的就送美人到丞相府見他——還都是男的。

薛逸都不知道該如何讚頌他這位義父義母的親皇帝哥哥的體貼周到。

薛逸瞅著他皇帝哥哥送來的這一個個的美人,說是長的什麽那叫風情萬種清新俊逸,其實都比不上薛逸本人,若是光是他們想要代替賀淵在他心裏的地位,那肯定是沒有機會了。

雖然他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凡是陛下送來的美人們,薛逸倒是一個個都收著了,也會同他們一起飲酒作樂,酒喝起來比起以前更加不知收斂了,但是也就僅限於此。

本來薛逸以為自己日子就要這麽過下去了——隔三差五收收陛下送的美人,幹幹朝廷命官該幹的事情,無事的時候和這些美人們飲酒對歌。

沒想到卻是迎來了個不速之客——鐘雬那個傻子居然來京城了。

此次作為科考另一位主考官的乃是他父親都察院左都禦史鐘大人。

由於鐘大人想要兒子一並跟著學些東西,便讓這不省心的小兒子從揚州來了京城。

鐘雬倒是個有心的,念著他與薛逸那幾個月的情誼,薛逸也有些興奮,畢竟“他鄉遇故知”也算是人生四大幸事之一。

——雖然這故知有點傻。

鐘雬一進府見到薛逸,就見到他旁邊有個男子作陪,那男子倒也算得上長相清秀,雖然說比起薛逸,卻是差上不少了。

待這男子見到了鐘雬真容之後,他似是覺得自慚形穢了,便與薛逸告退,薛逸便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這一幕幕都沒少落入薛逸眼裏。

“你……”

鐘雬語言還沒組織好就被薛逸打斷了:“你什麽你啊,我喜歡男人不行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時無言。

鐘雬腦子還是混沌的,只能緩慢的轉著自己的大腦:薛逸喜歡男人,而且他本人非常清楚地知道這件事,就這麽輕易告訴他,那必是心裏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那個人不是他。

薛逸這正拿扇子呢,扇子剛轉開就聽見鐘雬小聲開口:“你……心儀之人……是賀小將軍嗎?”

薛逸沒想到連鐘雬這樣的傻子都猜的出來,便有些責怪自己怎麽會表現地那麽明顯,自然是沒空否認這事實。

——盡管否認也沒什麽用

“我知道了。”鐘雬這統共沒進丞相府多久,便亟不可待地從這跑出去了。

不歡而散。

鐘雬這次一跑,便許多日子不再來丞相府了。

來年二月才是春闈,秋闈則是在今年八月,算起來也還有四個月呢。

只是提前選拔各地人才還需要時間,於是薛逸也不能不把這事放在心上,為這事算是忙活來忙活去許久才結束。

只是這題目剛往下面發,丞相府就出事了,按道理這丞相府守衛森嚴,想硬闖絕對不可能。

可奈何丞相大人是個心軟的主,聽說有人窮困潦倒,一路風塵仆仆,好不容易才來到丞相府,就只是想謀一份活下去的工作。

按道理這樣的也會被攔在門外,偏偏這人鐵了心想要進來,把門撞的砰砰作響,薛逸也沒辦法裝聽不見,於是示意家丁放他進來。

例行搜身倒是沒搜出來什麽東西。

而敲門那人擺的倒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是自己也讀過不少書,想要和薛逸聊聊心裏想法,希望丞相大人屏退左右給他個機會,薛逸素來喜歡不甘於現狀,與命運頑強鬥爭的人,於是便答應了他的請求。

待薛逸屏退左右,那人便動手去關了門,薛逸倒是絲毫不在意。

只是沒想到薛逸剛坐下等著他開口,這人便快速移步到了薛逸身前,手裏還架著把小刀在薛逸脖子前。

薛逸猜到這人沒安好心,卻是沒想到動作快成這樣。

“你別叫人,刀劍無眼,丞相大人,要是我一個不小心下去……您說是吧?”

“給我一個你要殺我的理由?”薛逸嘴角勾起,等著聽這人怎麽說下去。

即便都這樣了,他也不著急。

“同樣是人?我也讀遍了四書五經,憑什麽我比你還年長幾歲,你已經是這當朝丞相了,而我什麽都不是……”

薛逸看這人演的動情,好像真的有那麽回事一樣,卻也沒心思繼續聽下去了,便開口打斷了他:“得了,別裝了,是姚殊讓你來的吧?”

“什麽姚殊,我不認識他。”那刺客見這薛逸想都沒想就報出了他幕後主使的名字,心裏也頗為震驚,於是動作都頓了下來。

“哦?那你大可看看本官能不能讓他同你一起死?”

這人倒是也沒想到都這種狀況了,薛逸仿佛依舊勝券在握,他到底何來的底氣,若是他死了倒也無事,真要是禍及那位姚大人,他全家都得跟著陪葬,於是握著兵刃的手也就微微松了些。

薛逸乘此時反客為主,將那人手中兵刃奪下,順勢扔到了旁邊。

此時,門也被從外面撞開了,於是鐘雬映入眼簾的便是薛逸一只手拉著那人左手,另一邊手垂下來的情景。

“薛逸!”

鐘雬語氣裏一股肅殺之氣,弄得薛逸莫名其妙的很,剛剛來個弱智刺客要偷偷殺了他,現在這個……難不成是靠吼他氣死他?

“你連這種貨色都不放過嗎,為什麽,薛四公子就這般饑不擇食?”

這刺客本來就是個收錢辦事的,這是被要殺的人正室找上門來了?這算什麽破事啊!

薛逸更加無語,怎麽每次他房裏有別人這陰魂不散的鐘雬都在呢?上次在他房裏那個那個好歹是個小美人,這次這位其貌不揚的老兄是來殺他的啊,為什麽不早點來!

薛逸指了指地上的刀,緩緩開口:“他是來殺我的。”

刺客連忙開口:“對對對,我是來殺他的,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這刺客剛準備跑就被鐘雬制住了,這們大一番動靜,薛逸那屏退的手下早就聽見了,於是便按著薛逸指示把這人先押了下去。

手下人噤若寒蟬,畢竟要真是一不小心,丞相大人命都沒要了。薛逸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出去了,給他和鐘雬留下了單獨的空間。

“這下肯信了嗎?”

鐘雬不敢說話,畢竟剛剛他不知真相,聽了門口下人說了句丞相有客人招待便怒火中燒沖進來的場景不過一刻鐘之前而已。

“對不起啊。”鐘雬雖然真心實意道歉,現在也沒什麽說服力。

“你也會說對不起嗎?”薛逸冷眼看他

“那個,關心則亂嗎哈哈。”

“鐘雬,你是站在什麽立場說關心我呢?”

一直以來,鐘雬和薛逸在一塊的時候都處於喋喋不休的那種,這次卻被薛逸逼得說不出來話。

沈默數秒之後,鐘雬開口道:“追求者。”

“薛逸,薛季遠,丞相大人,能不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你不是知道我喜歡賀淵嗎?”

“賀小將軍他有夫人了,他們很恩愛的,你不會去拆散別人的對不對?”說完還拿了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看他。

好一招道德綁架。

“對,你說的怎麽可能不對呢。”薛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先說說,你是今日有事才特地來找我?”

“那倒也不是,其實我這幾天每天都來……”

薛逸頓時一記眼刀飛過去。

“就在你丞相府對面那個小樓上,我每次都沒好意思進來……”

鐘雬繼續道:“你那天不是承認喜歡賀小將軍嘛,然後我就回去想了一天你要是喜歡男人的話,為什麽是賀小將軍呢,我和他年紀也差不多大……而且他還結婚了……”

為什麽你偏偏喜歡他。

“我就想了那一天就釋懷了,反正你本來就喜歡男的,我可能應該也喜歡你,你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薛逸擡頭看了這個小傻子,明明比他小上兩歲,個子反倒是比他高上些,薛逸第一眼見到這個傻子就覺得好看,如今自然——也是好看的。

鐘雬這小子問得如此坦蕩,薛逸反倒遲疑了起來。

“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系的,我可以……”

可以偷偷喜歡你的。

“誰告訴你我不願意了?”

薛逸的理性告訴他他應該拒絕,可他卻選擇了遵從本心,他不排斥鐘雬的示好,也發現似乎每一次自己和鐘雬在一塊,他的情緒總是不一樣的,既然如此,他也想給自己一個機會。

他喜歡過賀淵,連鐘雬本人都不介意,他又何必常提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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