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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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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懇請攸王繼位。”這攸王到底還沒到動身走的時候,群臣便表演了這麽一出。

這位攝政王殿下等不及了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薛逸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嘲諷的神情毫不掩飾的落入鐘雬眼裏。

鐘雬眼看自己輸了這人一道,卻也不肯承認自己沒他聰明,總要過過口頭上的癮:“要我說你也不算都說準了,這攸王不也沒順著應下來做皇帝嘛。”

“小子,你倒是個真蠢貨嘛。”薛逸哈哈大笑。

鐘雬天天嫌棄薛逸,偶爾被他“禮尚往來”的回擊兩句也不會少兩塊肉,於是也沒回嘴,撐著腦袋,專心聽著這位薛大才子高談闊論。

薛逸晃著他那把折扇,開口道:“你先去看看這歷朝歷代,殺兄奪嫡秦二世,玄武兵變唐太宗,黃袍加身趙匡胤,有哪一個算得上真正名正言順呢,可他們沒有一個會被歷史遺忘。”

攸王不過在等一個時機罷了——等一個看上去更名正言順的理由。

鐘雬繼續開口:“攸王錯過這機會也不見得再有這麽好的機會了,要我說這當一天皇帝不也是當嘛。”

薛逸斜瞥了他一眼,正在為自己絕頂聰明沾沾自喜,便聽見隔老遠傳來的聲音:“少爺少爺,流雲閣新出了上好的胭脂,奴婢排了好長時間的隊,可算是給您買回來了。”

“好嘞,辛苦了。”薛逸邊說就邊拿了上好的兩支簪子塞到了小玉手裏,似乎是怕小玉嫌少一樣,又給了兩錠銀子。

小玉頓時眉開眼笑:“小玉謝謝公子了。”

鐘雬看著這人絲毫不掩飾的興奮神奇,眉頭緊皺,也不知這人何必學那女子般濃妝艷抹。

薛逸似乎註意不到他這人似的,打開自己的寶貝匣子,看著分類整齊各個脂粉,對於自己的收藏十分滿意,樂哉哉的對鏡化了起來,順著鏡子就真好看見鐘雬懷疑的眼神,於是佯裝生氣的說了句:

“幹什麽,我這有點愛好還礙著您眼了?”

“豈敢。”

這倒真叫話不投機半句多,鐘雬移開視線,繼續去看那古今聖賢書,明明心裏覺得姑娘家才做著塗脂抹粉的事情,眼睛卻忍不住偷看薛逸,好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態。

薛逸本就好看,用上這些之後還挑了塊上好的玉系上,整個人更加顯得精致華貴,鐘雬暗暗給了句“淡妝濃抹總相宜”的評價給他。

也幸虧薛逸一心撲在自個那胭脂水粉上面,沒空看這小子眼神,要不然怕得是發現這樣偷偷摸摸的看的狀態,同他從前偷看賀淵時別無二致。

要薛逸說他同賀淵得是那“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兩小無嫌猜”情誼。是他不該對這樣的情誼產生不該有的想法,他由衷的想要和賀淵永遠在一起,同世上其他恩愛夫妻一樣過日子,世人大多作繭自縛,薛逸也是其中一個。

薛逸和鐘雬成天一同在覓陽閣讀書,除非是家中有事,兩人大多都一同在這裏讀書,覓陽閣的書房藏書量豐富,薛家這等地方,飲食自然都是上乘,無聊的時候逛逛這覓陽閣,這樣的日子自然不會有無聊的時候。而兩個人都覺得有人一同讀書有了些隱約競爭感,鐘雬覺得自己現在說話都比以前沈穩了不少,對薛逸惡語相向的次數都少了起來。

三月走向盡頭,大齊統治的276年也隨著西北鐵騎踏入京城,王朝的壽命宣布自此終結。北面那位賢王,一路過關斬將,直直打進了長安城,能殺的絕不多留一個活口。說起來這樣的作風著實對不起他給自己取的賢字,但只要能當著天下之主,手上血腥之氣再重又何妨,誰又敢置喙一句。

賢王倒是在他進城之前聞風跑了,家財萬貫沒空拿,倒還是記得拿了薨了那位小皇帝手上半塊兵符,只是不知那位英勇善戰的鎮國大將軍何時趕得回這京城,長安城可都失守了啊。

賢王到底還是沒稱帝,位高權重的攸王跑歸跑了,可也不知在這朝中留有多少勢力,而那不顯山露水的永寧王更是深不可測,稱帝他縱然是想,也得打的過那兩位,消滅這兩個大的還有其他千千萬萬造反的心,不可操之過急。

賢王能騙自己裝不急,手底下人可等不了,他們可都是從成山的屍體中踏出來的,沾滿著無數鮮血,為了就是出將入相。

手下如此,賢王也有些草木皆兵了起來,看著誰都是要跟他奪權的,神思都有些不安了起來。

“殿下,您可聽說江南那有個薛季遠,聽說可是位奇才呢。”鄭勻這狗頭軍師自給沒辦法,只能將傳聞呈給如今這位主上。

“如此甚好,你還不把人帶給本王看看?”

“這薛公子屬下請不來,江南都傳遍了他是個曠世神人,多少人求見他一面都被拒之門外呢。”

“你的意思是讓本王親自去見他,不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何來這等威風,他也配?”

“殿下,古有劉玄德三顧茅廬請孔明先生……”

“別拽你那讀書人的高貴嘴臉給我看,老子就是個不識字的怎麽了?”

“非要我親自去就去唄,老子親自去,他就是天皇老子也得給老子三跪九叩。對了,記得把消息傳出去,讓天下人都知道本王惜才,親自遠赴江南見個不知深淺的王八小子。”

“那鄭勻提前祝殿下心想事成,早日榮登九五之位。”

“好好好,那必是少不了你的好處。”

“提前謝過陛下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話可是讓賢王當下大悅,似乎天下都已經在他的掌握中了。

於是乎,這賢王大老遠的從都城趕來見薛逸這件事情,人還沒動身,消息便已經傳到了揚州。薛逸不得不感嘆,得虧老天爺賞他條命活著,要不然真是給那賢王當個謀士,遭殃的不止是天下百姓,估計自己也得跟著沒命。

薛逸心裏盤算著,跟著賢王要丟了自己的小命,跟著攸王等著給他個老不死的送葬,其他的小勢力估計等他們出頭之日,自己怕是連墳頭草都能長個三米高出來,剩下的自然只剩一個永寧王。

薛逸心裏感嘆,自己瀟瀟灑灑了無牽掛的日子也就結束了,永寧王勢力只要分布於前朝都城建業,倒也算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配的上他那永寧二字,倒也合適。

薛逸與這永寧王其實算是有些緣分,前些年整個王朝沒動蕩成今天這樣的時候,薛逸無事可做之時,也看過那些上京趕考的讀書人們,許多也是指望讀書出人頭地的寒門學子。

薛逸怕自己一時心善的隨意捐點銀子在有些人眼裏是折辱,也不想做著吃力不討好的事,十裏長街走過的人實在多,薛逸就舉著酒囊看著,這樣的辛苦他此生都不會經歷的。

不知到哪位兄臺做善事,不予金銀,只贈筆墨,還是挑著人送的,薛逸發現此人著實有意思,上去攀談了幾句,便和其兄弟相稱了起來,而其來揚州這趟,就是為了為幫些進京趕考的貧苦書生稍微盡上些綿薄之力,薛逸看這位古道熱腸的江湖兄弟,著實喜歡的緊,總之“相逢何必曾相識”,遇到這樣一位一見如故的朋友,薛逸自然十分珍惜這種機會,在其在揚州這些日子裏,與其看遍此地景色,看遍二十四橋,走遍十裏長街,兩人分享自己的趣事和經歷,恨不得早些年相識,而後來薛逸才知這位才高八鬥的翩翩公子就是建康城那位赫赫有名的永寧王——永寧王是後齊皇帝封下的第一位異姓王,權力滔天不說,而如今這位繼承爵位的永寧王殿下,不過二十又五,才貌品相都屬上乘,據說仰慕他的女子可繞這建康城三圈。

身份變化也沒影響到二人的友誼,臨別的時候永寧王還邀請薛逸有機會必要去建康同他飲酒對歌,賞月吟詩,永寧王府自是會備好上乘的美酒佳肴招待他這位貴客,薛逸一直沒惦記著這事倒也沒找到好的由頭,此番被賢王逼到這種境地,他終於下定決心去見這昔日舊友永寧王。只是這番去建康尋找舊友,竟只是為了保住自己小命,薛逸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了起來。

從揚州到建康屬實近,薛逸這逃命去也不急,反倒是先安排好家裏的下人幫他照顧好這滿園的春色,餵好池字裏的寶貝錦鯉,自己收拾了點最愛的胭脂水粉和首飾囑咐下人給他一同帶去。而後囑咐以後鐘雬也不必來這覓陽閣了,若是他們有緣的話,今後自然還會再見。

鐘雬這些日子同他一起在覓陽閣讀書,怎麽說兩個人也產生了些惺惺相惜的情誼,鐘雬也知道此次薛逸非走不可,據他了解,薛逸絕對不可能為賢王這種胸無點墨之人殫精竭慮,加上他看不上攸王那個老頭子,薛家現在這樣沒人動得了,可若是賢王不顧傳下惡名,因為他遷怒薛家,後果不需要別人說,鐘雬自然也能知道,於是同薛逸拜別。

薛逸在這揚州城裏算是如魚得水,吃吃喝喝游手好閑也無事,畢竟那是他家主要勢力範圍所在的地方,也沒人敢對他放肆,只是不知道誰對他一舉一動如此在意,這揚州城都還沒出,暗殺他的勢力已經來了幾波,薛逸只好心裏暗自責怪這永寧王真是不結善緣,連帶著他一起倒黴,仿佛是忘記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等道理。

但薛逸若是這麽容易就死了,也對不起那些想要他解決亂世和一趟一趟派殺手來的人了,現在薛逸都看開了,實在懶得管到底是誰要他的命了,畢竟這樣也算是側面印證了他薛逸天下無雙。

總之啊,這薛大才子就是毫發無損就進了建康城,而後直奔永寧王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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