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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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時間似乎停滯於此。天地萬物瞬間定格。

只餘下,那或輕或重的呼吸聲,以及,仿佛凝實的灼熱視線。

夏錦明等人哆嗦著身體,軟趴在地上,拼命的降低存在感,卻無果。

眾野獸與大強者們,因忌憚彼此的實力,不敢輕易有所動靜,只得占據一方,等待時機。因靈藥離他們的相距不過幾步遠,所以,他們也被困在範圍內。

他們不敢擡頭,也不用擡頭,就可以真真實實的感覺到,無數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靈藥雖緩解了來自四方的威壓傷害,卻緩解不了自心底滋生的恐懼驚慌。

控制不住的負面情緒,似洶湧澎湃的海嘯,一波接一波的襲向他們。

好在,他們幾個心境尚強,心境稍弱者,在此等環境下,必定會精神失常陷進瘋癲。

夏錦明知道,今晚是九死一生了。

這些強悍的野獸和大強者們,忍耐不了多久,只要一有動靜,局面被打破,就他們現在的狀態,也只能等死。除非……

除非靈藥趕緊離開,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想到此,夏錦明忍不住輕輕的移了移視線,看著不遠處的靈藥。

是生是死,全系在它身上了。

也不知是夏錦明的視線太過強烈,還是靈藥感覺到了危險。它突然消失了!只餘下地面裂開口的一道口子,證明它曾來過。

同一時間,四面八方的威壓以排山倒海之勢襲來!

夏錦明只覺胸膛沸騰,腦袋昏沈,他死死的咬著牙齒,滿口的鮮血,透過牙齒縫自嘴角緩緩流下。

快死了嗎?好像有人捂著他的鼻嘴,呼吸艱難,太難受了,難受的他都想哭……

就在此時,一聲獸吼!盡顯王者雄姿,山搖地動像極了天在發怒!

夏錦明等人一下子就輕松了,可以暢快的呼吸。

劫後餘生的感覺,真是太美好了!能自由的呼吸,這種幸福感刺激的眼眶泛紅。

各路視線看著這兩只野獸,微微停頓後,便追著一個方向離去。

比起這幾只小蝦米,靈藥要更重要!

來勢洶洶,又如潮水速退,不留絲毫痕跡。

小白在夏錦明的懷裏掙紮著,它的動作,讓夏錦明空白的腦袋,漸漸有了思維,他擡頭一看,對上了一雙淺褐色的眸子,很熟悉,話,脫口而出。“雄獸。”聲音都帶了哽咽。

趁著夏錦明失神,小白成功的掙紮了他的懷抱,歡喜的竄到了雄獸的背上。

“咱們趕緊離開。”海抱起錦明,看著他嘴角的血,眼神幽沈。

勇輕咳一聲,扯動了胸膛的內傷,疼痛使他的臉都有些微微的曲扭,本來要說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好。”烈硬生生的吞回嘴裏的血,擦了擦嘴角。看向旁邊的幾人,幫著扶起受傷較重的長老。

夏錦明看著那一家三口,收回了視線,也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雄獸和雌獸這是,不打算搶靈藥了?它們不搶靈藥了,小白就不必跟著回部落了吧。

竟然有些微微的惆悵了,雖然總說小白是個軟骨頭,可還是有些舍不得。

“我們。回部落了。”想了想,夏錦明又說了句。“再見。”

不管能不能聽懂,他只是想說那兩個字。希望,還有機會再見吧。

這話剛剛落音,正在父母身邊上跳下竄玩的開心的小白,卻突然的跳到了夏錦明的懷裏。

夏錦明下意識的用雙手摟著它,怕它摔到地上,做完這動作後,發覺不對,側頭看向一旁的雄獸和雌獸,它倆顯然也有些楞住了。

“小白。我要回部落了。”夏錦明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毛茸茸的手感,暖暖軟軟的,這個軟骨頭啊,讓他想起了現代社會的熊貓,明明很厲害,卻以賣萌為生。

他常常對小白恨鐵不成鋼,卻始終無法真正的生它的氣。

小白也不知聽懂了沒有,伸出舌頭舔了舔夏錦明的手心,做這動作的時候,它悄悄的瞄了瞄海,見他沒有看這邊,舔就更開心了,小尾巴都搖了起來。

“海。我送小白回去。”夏錦明知道小白也舍不得它,心裏頭就開心了,這軟骨頭沒白疼它。

海聽著,猶豫了下,還是把他放到了地上。

夏錦明抱著小白,走到了雄獸和雌獸的面前,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小白跟著我吃習慣了,喜歡吃熟食,生肉是一口都不沾,還會踢的遠遠的。還有,它不喜歡打獵,情願餓著肚子,也不會到山裏打獵,這個,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喔,對了,小白是我給它取的字。小白其實很乖,一點都不鬧騰,特好帶。謝謝你們救了我們。”

總想著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只好幹巴巴的把該說的說一遍,說完,夏錦明低頭看著懷裏的小白。“你得跟你父母,由它們帶著你,你才能成長為一方王者。好了,不準跟回來,好好跟著你父母,等以後總能有機會見面的。”

小白好像是聽懂了,淺褐色的眸子水汪汪的看著夏錦明,它總是這樣,總喜歡這樣賣可憐。可這回,夏錦明看出來了,它不是賣可憐,那眼睛裏是真的有水光閃動。

唉,夏錦明在心裏嘆氣,這場面有點矯情了,堂堂一男子漢,短暫的分開算個鳥啊。心生豪氣,那些個略顯矯情的情緒,立即一掃而光。“好了。走了,後會有期!”

說罷,捧著小白想要把它送到雄獸的背上。

就在這時,驚變突起!

夏錦明所在的地面,忽然裂開了一道大口,緊接著,無數藤蔓自地底湧出,牢牢的纏緊夏錦明,將他拖進了地底,地面攏合,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人沒有了!連小白也一起不見了!

‘吼!’‘吼!’‘吼!’

一聲接一聲的怒吼,帶著山崩地裂之勢,泥土向四周飛濺,千年古樹嘩嘩搖晃,猝然而倒。

待風暴停歇時,那剛剛攏合的地面,出現了一個深坑,然,卻不見其身影,連藤蔓的蹤跡都沒有。

雄獸和雌獸對視一眼,兩只向左向右疾奔,眨眼間,已經沒有了蹤影。

“我要去找錦明。你們先回部落。”海目光深深的看著月光下的森林,面色沈靜,看不出情緒。

旁邊的眾人,卻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變化。

“等等。”勇看著烈。“你帶他們回部落。我和海去找錦明。”頓了頓,又說。“部落和錦明同樣重要。”

烈明白了他的意思。

山裏太過危險,所有人都留下,若是出了事,茂源部落的處境就更難了。

“好。”烈扶著一個受了重傷的長老,並沒有多說什麽,和其他長老一步步朝著大兇山外走。

勇看著海。“我們去哪個方向?”

“這邊。”海指了一個方向,他覺的,錦明就在這個方向。

勇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那是……大兇深山的方向,順著這個方向走,能走進大兇深山最裏面,出現靈藥的地方,也是最最危險的地方。

若他們倆個真的潛進了大兇深山最裏面,想起不久前的場面。勇呼吸都重了些許,覺的胸口又開始疼了起來,雙手握緊成拳頭,最終還是說了個字。“走。”

不管怎麽樣,總得找一找,總要找一找。

大兇山又恢覆了安靜,天地寂寥萬物無聲,連風聲都未曾有,仿佛是不敢踏進這險惡之地。

朦朧的月光,灑照各個角落,影影綽綽,這才是大兇山的真面貌。

***************

雷鳴陣陣,劃破天際,轟隆震響,一場大雨來勢洶洶,三天三夜不見分毫退歇,雨勢反而越下越大,那股子氣勢,似是要洗盡這天地汙垢。

這一年的雨季,比往年更甚幾分。

茂源部落如今家家戶戶都搭建了泥磚屋,屋裏鋪了薄薄的石板,縱然大雨不歇,屋裏依舊不見潮濕,燒起的火堆,驅散了潮冷。非常的舒適暖和,錦明說的對,這泥磚屋比木屋住著要好些。

想到此處,思緒就飄遠了,看著屋外茫茫大雨,天地霧蒙蒙,瞧不清遠山,視線模糊。

錦明……那個孩子……

族長告訴他們,那個孩子在大兇山沒了。沒了是什麽意思呢?不是死了是沒了。

全部落的人,老老少少,不管有沒有覺醒圖騰,都想要進大兇山找一找,好端端的一個孩子,怎麽會說沒就沒了呢,應該是迷路了吧,大兇山那麽大,那麽大,他們得去找找,說不定就找著了。

沒找到。怎麽找都找不到。族長說,那個孩子……沒了。

好像有些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了。沒了……是不見了。還好,只是不見了,還活著就好,總有一天能找到的。是吧?是這樣的吧……

部落上邊,厲和玉住的泥磚屋裏。

嘩啦啦的雨聲中,閃過一道響亮的巴掌聲,緊接著,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聲音嘶啞似是在苦苦壓抑著某種情緒。“這麽大的雨,你一身的傷,才剛剛可以下地走動,就想著進大兇山,你想找死啊!”

海緊抿著嘴,面無表情的看著雨幕,臉色蒼白泛青,眼睛裏充滿了血絲,雙眼空洞無視,顯的有些森冷。

站在一旁的厲,想了想,伸手強硬的拉著海,往裏屋走,拉著他坐到了床上。“好好養傷,傷養好了,你想怎麽找,就怎麽找。你若死了,錦明還活著,他要怎麽辦?”

最後一句話,應是戳中了海的神經,他臉上閃過一絲情緒,然後,便老老實實的躺回了床上,閉上眼睛,不知是不是睡著了,呼吸綿長。

玉在門口看著,側頭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厲路過她身旁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卻沒有說話。

外面,大雨嘩啦啦的下著,雨勢越下越大。

大兇深山最裏面,地底下的某一處,一個洞穴裏,地面不知生長著什麽,散發著一種柔和的瑩光,使洞穴的光線較為明亮,可以清晰的看見事物。

那株讓所有大強者與野獸們生死爭奪的靈藥,就在這個洞穴裏,它的面前躺著一個孩子,孩子的旁邊是一只小野獸,不知是什麽原因,他們都陷入了沈睡。

靈藥的枝條在孩子的身上輕掃,似是在檢查著什麽,一會過後,它收回枝條。

小孩身上的獸皮衣已被剝落,露出白皙的胸膛,靈藥一躍而起,輕飄飄的落到了小孩的心臟處。

驚駭的一幕出現了,靈藥的根須粘附在小孩的心臟處,小孩紅潤的臉色一點點的褪成蒼白,靈藥的根須漸漸變成了血一樣的艷紅,那抹艷紅色,慢慢的慢慢的,從根須湧向莖幹,枝葉,最後匯聚於那朵盛開正艷的花。

這靈藥,竟然在吸取著小孩的血!滋長自身!

隨著小孩的生命力逐漸變弱,那盛開的花,越發的嬌艷燦爛,小小的洞穴內,充斥著清冽著藥香。

洞穴一角,那沈睡的小野獸,鼻子微微動了動,很快它睜開了眼睛,淺褐色的眼眸,滿滿的全是癡迷和陶醉,然而,當它看到眼前的一幕時,立即就清醒了,好像看懂了什麽,淺褐色的眼眸中,漸漸湧出野獸才有的血腥和兇殘。

小孩溫熱的身體漸漸冷卻,呼吸愈發的薄弱,精致的眉宇間呈顯死氣,同時,那朵盛開的花,一點點的雕零,露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果實,散發著瑩瑩潤光,洞穴充斥的清冽藥香,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

馬上就要成功了!

靈藥顯的很興奮激動,枝葉微微顫抖著。

卻在這時,一爪子從天而降,直接將靈藥斷成兩截,那晶瑩剔透的果實滾落在了地上。小野獸含起果實,忍住身體內強烈的欲望,一躍而起,落到了小孩的腦袋旁,用爪子撐開他的嘴,將果實放進他的嘴裏,果實剛落進小孩的嘴裏,化成一道液體,順著喉嚨緩緩流。

奄奄一息的小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恢覆生機。

等小孩恢覆了正常的呼吸,小野獸才轉身,將靈藥的枝葉根須咬進了嘴裏,嚼吧嚼吧好幾下,剛剛吞咽,只覺腹中升騰起一股炙熱,未待它反應過來,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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