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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韓式希的心臟,但這支箭卻在夏彥出現的那一刻放下了。

“小安?”

為首的青年低呼出聲,手裏早已拉滿了弦的強弓也在不經意間緩緩放松了。

青年身邊的軍士不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其中一人輕喚道:“天寶將軍?”

青年回神,側目看來,卻沒說什麼,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戰場中帶著夏彥騎馬歸來的韓式希,只是這回青年的目光集中在了韓式希懷中的人身上。

青年微微瞇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不是死了嗎?

還是說,他只是借假死脫殼?

可是為什麼他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

為什麼他看起來那樣瘦弱?

那臉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是誰給他留下的?

該死的,為什麼他居然那樣親密地偎依在韓式希懷裏!

這個人的出現完全打亂了青年原有的計劃。

青年沈默片刻,突然咬咬牙,揮手喝道:“走!”

“可是將軍……”

旁人還想說什麼,卻被青年冷冷瞪上一眼,那如毒蛇一般陰冷的目光讓對方將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裏!

青年又回頭看了一眼戰場中的夏彥,終於掉頭離去。

小安,你會回來的!

(0.74鮮幣)宮中記 75 野原紅陽,執手牧馬

青年的離去讓韓式希看了一眼,早在青年張弓瞄準的時候韓式希就察覺了──那樣強烈的殺意想不察覺都難,而會對韓式希擁有如此強烈殺意的,唯有一人──天寶將軍,夏灝!

本來是想等對方動手,以靜制動,卻不想夏彥突然出現。韓式希完全可以想象對方看到夏彥時是什麼想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韓式希根本不想將夏彥帶在身邊,韓式希不敢保證那個夏灝看到夏彥會是什麼反應,或許下次交鋒時對方就會抖出夏彥的身份,讓夏彥在蘇國軍營裏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還涉及當年質子的事情,十分麻煩……

韓式希低頭看了一眼偎在自己懷裏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夏彥,想起另外一事,用下巴頂頂夏彥的腦袋瓜子,問道:“彥,有沒有辦法把這毒煙給弄掉?”

夏彥想了想,道:“可以,箱子裏有一味藥,撒在毒煙產生的源頭上就可以了。”

韓式希笑道:“那好,我帶你立功去!”

敵軍的首領都離開了,韓式希也不擔心接下去會有什麼變故,給夏彥蒙上臉,帶著他向毒煙飄來的方向而去。到了那罐子破碎處,夏彥從藤箱裏找出兩種粉末混合在一起,撒在冒出毒煙的液體上,就見粉末和毒液發生劇烈的反應,孳孳作響地冒著氣泡,沒一會兒,那毒液就從暗褐色變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也不再冒煙了。

於是韓式希便帶著夏彥奔走於各罐子破碎處,將毒煙的源頭一一消滅。士兵們都看到了他們的行為,以至於到了後面看到韓式希帶著夏彥出現,便會有人高呼:“小神醫!小神醫!”

夏彥頗為不好意思,躲在韓式希懷裏不敢冒頭,但韓式希卻很高興看到這一幕。

等亂戰結束,韓式希帶著夏彥回到大帳前,那些謀士早已恭候多時。

兩人下馬,陳維上前拱手道:“將軍。”他看了一眼夏彥,轉而對夏彥說:“那些毒煙給我軍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多虧何公子幫忙方能消除,何公子辛苦了。”看來韓式希帶著夏彥四處滅毒的事情這些人已經知道了。

“沒什麼,沒什麼。”

夏彥很不好意思地應了。

陳維笑笑,又對韓式希說:“將軍,恐怕您今晚還要多勞累了。”

遭遇夜襲之後並不就這麼沒事了,他們這些做將軍做謀士還有許多事情要商討。韓式希擺手道:“無妨,我們去軍帳說吧。”說罷,轉頭對夏彥說:“過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夏彥有些失落,但還是點頭應道:“我知道了,將軍也要早點休息。”

韓式希笑笑,目送著夏彥進帳了,這才跟陳維等人往軍帳走去。

走了兩步,陳維突然說:“將軍這次費心了。”

韓式希瞄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呵,你這句可是話裏有話。”

陳維笑道:“在下不敢,只不過是就事論事。將軍對何公子的偏護大家可看的明白。這次若沒有將軍帶著他四處滅毒,只怕這會兒何公子已經要被軍法處置了──私闖軍陣可是重罪!”

夏彥回到帳子裏抹了把臉就上床睡下了,被韓式希折騰了大半夜後來又搞了夜襲那麼一出,精神一松懈,氣虛體弱的夏彥就熬不住了,倒頭就睡,連什麼時候韓式希回來了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不知是什麼時辰了,一陣陣人聲車馬的喧嘩隱隱鉆入耳朵裏,身子又不知為何不住的晃動,夏彥這才漸漸轉醒,睜眼一看,自己竟身處馬車之中!

夏彥一驚,從床上跳起,腦袋在馬車頂重重磕了一下,疼得他眼淚直冒。好容易等疼痛緩過去了,夏彥這才有心情觀察自己的情況。夏彥身上還是昨晚入睡時那件睡衣,身上蓋著被子,床邊放著一件披風,小桌子上擺著幾塊精面做成的小餅,自己的物品都按照他平時的習慣收在了馬車各處。夏彥知道這一定是韓式希給他弄得,想到這裏不免面上微紅,又想到昨天自己的沖動魯莽,更是羞愧得想要找個洞鉆下去。

馬車一搖一晃地前進著,夏彥在馬車裏搖搖晃晃地臉紅著,悶了好半天,才想起穿衣。

匆匆穿好衣服,戴了面具,吃了一塊桌上小餅,夏彥鉆出了馬車。

天放晴了,天空蔚藍無雲,陽光分外燦爛。明媚的天氣讓士兵們的情緒也高漲起來了,放眼看去,士兵們黝黑剛毅的面容上似乎也多了不同於以往的幾分神采激情。雖然每個人的變化都是微小的,但是浩浩蕩蕩的軍隊匯集起來的變化確實巨大的。夏彥看了也覺得自己被感染了,之前那股郁悶羞惱也都隨之不見,心在不經意間輕松起來,嘴角也揚起了小小的笑意。

跟在馬車邊的韓子青看到夏彥鉆出馬車便上前來打招呼:“何公子,你醒啦。”

說起這事夏彥又害羞了,紅著臉啜啜道:“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韓式希爽朗地笑道:“沒什麼,何公子體弱,昨夜在亂軍之中奔波滅毒肯定是累了。將軍讓我們不要吵你,讓你安心休息。”

夏彥臉更是燙得快要燒起來,別人只道他是奔波滅毒累得,卻不知道他是被韓式希給折騰累的。夏彥心知肚明,怕被人看出端倪,趕緊跳開話題說:“韓侍衛,將軍呢?”

韓子青笑道:“將軍到前面去視察軍隊了,等會兒就回來。對了,將軍吩咐了,你若是醒了就將桌上餅吃了,不要餓著了。”

夏彥應道:“嗯,我吃了。”

韓子青卻問:“都吃了?”

“不,吃了一塊。”夏彥老實地回答。

“那可不行,”韓子青道,“將軍說了,要你把三塊餅子都吃下去!”

夏彥剛想說自己吃不了那麼多,不想韓子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竟說:“將軍說,何公子一定要把餅子吃完,如果沒吃完他要回來罰你。”

夏彥想到韓式希那所謂的“罰”,頓時羞赧得連脖子根都漲紅了,不敢再看任何人,慌張地躲回馬車裏。卻不想他剛剛鉆進去,外面就傳來韓子青的笑聲,夏彥在馬車裏臉紅得都能滴血了,咬著那餅子將它想象成韓式希狠狠地咬下一口!

沒過多久,韓式希回來了,夏彥坐在馬車裏聽到韓式希和外面的人對話了幾句,就聽那可惡的韓子青笑嘻嘻地說:“何公子剛才醒了,還找您呢,大人您快進去,別讓人家想急了!哈哈!”韓式希笑道:“子青,你最近嘴巴可越來越油了啊!”

沒聽清韓子青應了什麼,夏彥早已腦子充血羞得直想一頭撞死算了!

馬車的門簾被撩開,外面侍衛們嘻嘻哈哈的聲音陡然清晰起來,夏彥對著上來的人瞪足了眼睛,恨恨道:“你、你不要上來!”

估計是聽到了夏彥的話,韓子青在外面調侃道:“大人,你可要好好安撫何公子哦!”

韓式希笑得無奈,夏彥窘迫得全身發抖,氣急了,羞極了,反而說不出話了。

韓式希自然沒有聽從夏彥的話,不但上來了,還坐到夏彥身邊將夏彥摟進懷裏,倒是很順手地將兩個人的面具都摘了,低頭“吧唧”一口,就是一個響亮的吻。

“你、你討厭!”夏彥推搡著韓式希,嘴上說著毫無威力的譴責。

韓式希更是開心,也不說什麼,就勾起夏彥的尖下巴,攫住那惦念許久的紅唇,深深吻了下去。夏彥氣壞了,直罵這男人無恥,但所有的話從嘴巴裏出來都變成了暧昧的嗚嗚聲。夏彥掙紮啊掙紮,只是韓式希的手臂太過有力,不論怎麼拉扯都是紋絲不動。

夏彥越是掙紮韓式希吻得越深,最後韓式希幹脆傾身將夏彥壓倒在那床上,手也不規矩地伸進衣服裏,在夏彥纖瘦的小身子骨上摸來摸去,摸得夏彥氣息不穩、身子發軟。

夏彥被摸得腦袋發懵連反抗都變得微弱了,好在韓式希還知道分寸,過過嘴癮和手癮也就沒有再繼續了。

撐起身子,看著身上雙眸迷霧的夏彥,韓式希笑道:“彥,你這樣有人我可真要‘疼’你了。”

夏彥一怔,瞬間回過神來,眼中水光盡去,慌張地抓過被子把自己捂起來,無措道:“這、這裏是馬車啊!你不許亂來!”

“呵呵,不是馬車就能亂來了?那我們下車去……”韓式希咬著夏彥的耳朵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那也不行!”夏彥恨死這個壞男人了,老想著要欺負他,“你不許咬我耳朵!”

夏彥用被子去蒙韓式希的頭,想把這壞男人給推開,不過韓式希是誰呀,手一拉就把被子給拉開了,夏彥就這麼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他眼皮底下,看夏彥那又氣又急又羞又惱的樣子,韓式希笑得可開心了。

韓式希又問:“彥,讓你吃的餅你吃完了嗎?”

夏彥可不敢讓韓式希找到理由“罰”他,忙說:“吃完了!”

哪想韓式希居然說:“可是我餓了怎麼辦?”

“啊?”

夏彥一下沒反應過來,就被韓式希欺上了唇,低聲暧昧道:“我餓了,想吃你……”

“不、不要──唔!”

夏彥又被吻堵住了嘴,一肚子的抗議都說不出來了,他看著這個在眼睛裏放到最大的男人,心裏郁悶極了,腹誹道: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韓式希在夏彥身上吃盡了豆腐才堪堪住手,將夏彥抱在懷裏,看著夏彥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又親一口,惹來夏彥的瞪視韓式希也只當是情趣。

但夏彥其實除了被韓子青等人調侃弄得很窘迫外,倒也不排斥韓式希的親昵。夏彥自個兒郁悶了一會兒,便自發地偎進韓式希的懷裏,隔著衣物感受著韓式希胸膛的跳動和溫暖,心中出奇的安定。

“將軍……”

夏彥剛要說話,卻被韓式希捏了小手打斷:“彥,我說過,沒人的時候就叫我的名字,你忘了我可要罰你哦。”

“你就知道欺負我……”夏彥嘟囔一聲,頓了頓,還是輕聲喚道:“政……”如此親密的稱呼讓夏彥一時有些不適應,聽韓式希發出兩聲輕笑,夏彥臉上又燒了起來,埋頭害羞一會兒,才輕聲說:“政,這戰爭要打到什麼時候?”

“呵呵,我不知道,說不定要打到蘇康兩國之一被滅國才算完吧。”韓式希感慨了一句,常年征戰也讓他感到了疲憊,“彥是倦了嗎?”

夏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細聲問:“戰爭打不完,政就要一直打下去嗎?”

韓式希突然明白了夏彥的心思,哈哈一笑,捧起夏彥的臉蛋親親,笑道:“不會的。若是戰爭一直打不完,那兩年後我和老皇帝的約定到期了,我便可以辭官離去,到時候我和彥就找個清凈的地方好好生活──彥想去塞外嗎?中原紛亂,我們去塞外做牧馬人可好?”

去哪裏夏彥根本不在意,只是聽到這話真真切切地從韓式希口中說出來,夏彥心裏安定了,心頭甜甜的,在韓式希的註視下夏彥害羞地微微點頭,默默地期待著兩年後那野原紅陽執手牧馬的日子。

(0.4鮮幣)宮中記 76 蘇清被俘

和夏彥親熱了片刻,韓式希又被陳維叫出去了。

陳維走在韓式希身邊低聲道:“將軍,這康國的水師好像有些奇怪。”

韓式希問:“怎麼了?”

“康國水師有三分之一都不見了,我們派人到漓江上游查找,但未見蹤跡。好像有聽下游的人報告,似乎有看到一只龐大的船隊朝海口開去……”

陳維的話讓韓式希皺起了眉頭。

康國的水師始終是蘇國進攻路上的一根刺,而且這根刺很難拔,一是蘇國造船的技術起步晚,比不上康國,二是蘇國的士兵大多是旱鴨子,比不上水鄉出生的康國人善泅,最後就是蘇國缺少能征善戰的水上將軍。韓式希雖然很厲害,但論到水戰,他也只能說是初學者,完全比不上康國那些常年生活在水上的老將軍。

這些年因為蘇康對峙不斷,在實戰中蘇國水師的水平也漸漸得到了提高,但是在很多方面還是遠遠不如康國。若非如此,蘇國早將康國打下了。

韓式希最關註的就是康國水師的動向,現在聽說康國水師半數離營去向不明,他的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結。

想了想,韓式希認為在不清楚康國水師要做什麼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攻代守,趁著對方水師薄弱的時候攻下對方的水上要塞,若是能一舉攻入康國境內,不論康國水師原本是要做什麼,在京城被圍的情況下都必須班師回朝!

韓式希下令道:“命令水軍強攻!務必在短時間內攻下康國要塞!”

“是!”

在夏彥看不到的地方,蘇康兩國的水師發生了激烈的戰爭,蘇國強攻,康國死守,雙方對彼此的意圖都非常明白,如今只看是誰能撐住,若是蘇國攻下了,那麼康國就完了,如果康國守住了,蘇國恐怕就要面臨開展以來的最大困境。危機與機遇並存的局面下,韓式希和夏灝都皺起了眉頭。

康國,平湖守,將軍府。

“蘇國開始強攻了是嗎?”

坐在主位上的青年抿著差不緊不慢地發問,看他的樣子,仿佛蘇國展開的不是強攻而是撓癢癢一般的騷擾性進攻。

“是的,將軍!”青年座下的一名大漢應道,“我方水師兵力不足,面對強攻防禦很吃力,情況很危險。將軍,您是不是考慮……”

“不必考慮。”青年放下了茶杯,深邃狹長的眼睛掃過眼前眾人,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下頭去,仿佛是被毒蛇盯住了一般難受。沒有人敢擡頭反對眼前的青年,並不是因為青年的身份如何,只是因為這陰冷的眼神!

青年的手指在桌子上輕叩三聲,淡淡地給出了死命令:“告訴陶將軍,讓他無比守住這兩個月,若是受不住,他直接跳江便可,他也不必擔心家人,本王會讓他的妻兒一同陪他的。”

青年的話顯然對於那位執掌水師的陶將軍產生了莫大的作用,蘇國的強攻竟硬是讓陶赫然擋下了,雖然極為吃力,但康國的水師並沒有被攻破!

雙方僵持了一個半月,青年心中的計劃正在一步步實現,而韓式希也能感受到威脅的逼近。

韓式希憂慮著,他不知道康國在耍什麼花招,在水師上的薄弱給韓式希帶來了無盡的麻煩,如果說騎兵行進不論怎樣匿藏都能找得到端倪,但水軍一旦入海就全無蹤跡可循。

之前韓式希沒有為水師如此憂慮過,是因為康國的水師沒有能力進行長途的海上征討,在沿途沒有補給的情況下康國水師不可能繞過蘇國的海岸線從後方進攻。韓式希也不認為現在康國就擁有這種能力了,可是康國水師的消失實在令他想不出另外一種可能……

韓式希的眉頭緊皺著,甚至沒有太多心力去“疼愛”夏彥。夏彥知道他憂慮,只能用有限的條件為韓式希熬煮一些清心凝神的湯藥,看到韓式希接下湯藥時露出的笑容,夏彥覺得自己或許也不是那麼沒用。

就在青年口中的兩月之期即將到來,蘇國水師也即將要攻破蘇國防線之時,韓式希接到了一個令他呆滯的消息──

康國軍隊突然在賀安出現,夜襲皇宮,俘虜了皇帝蘇清!

韓式希少有地楞住了,他那過人的智慧這時候竟然一分一毫都找不到!

蘇清被俘?

這個消息對於韓式希來說在私人感情上的打擊遠遠不如在政治意義上的打擊!蘇清被俘意味著自己的老窩都被人端了!那這戰還打什麼?或許康國能俘虜皇帝但不一定能有滅蘇的能力,但這對於自視甚高的韓式希來說無疑是狠狠的一個耳光!

韓式希一拳捶在桌子上,將桌子垂得四分五裂,木屑四濺,怒道:“該死的!禁軍都是吃白飯了嗎?怎麼會讓人夜襲皇宮得逞!”

謀士們面面相覷,陳維上前小聲道:“將軍……聽說,聽說是陛下他中了對方的聲東擊西之計,調軍失誤,所以……”

“聲東擊西?”韓式希更是惱怒,“那個白癡!這麼多年都學到狗身上了是不是!”

韓式希第一次失去他的從容和優雅,第一次如此直白憤怒地責難蘇清,周圍的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一片沈默中,韓式希瞪著破碎的桌子好一會兒,終於從牙齒縫中擠出話來:“去聯絡夏灝,看他要做什麼!”

位於江南的天寶將軍府的眾人,也不過是比韓式希晚了一步接到消息,險棋走對了,他們在承擔了巨大的風險之後也得到了難以想象的收益!

且不說蘇清被俘對於蘇國造成的打擊,就算蘇清至今沒有子嗣,蘇國的皇位沒有其他繼承人,如果蘇清死了,蘇國就必須從皇室旁宗裏挑一個人來繼承皇位,這對國家來說絕對會是一場震蕩!

座上的青年微微笑了,那陰沈的黑眸裏也少有地蒙上了些許暖意,大家都覺得他在為勝利高興,唯有青年自己知道,他高興的是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即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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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us:不好意思,最近很忙,更新變慢了很多,也不好意思向大家要票票了....

(0.68鮮幣)宮中記 77 交換(上)

夏灝很快通知了韓式希:談判。

談判的地點約定在船上。談判韓式希倒是不懼,但夏灝卻提出了一個特別的要求──

“韓將軍,我們將軍的意思非常簡單,只要您帶上夏彥來交換,他就無條件地釋放貴國皇帝。”

“夏彥?”陳維露出的疑惑。雖然一時想不起這個名字指的誰,但“夏”這個姓卻不是普通人能姓的……

另一名謀士突然想起了“夏彥”是誰,怒道:“你們不要得寸進尺了!當年貴國質子之死雖然是我蘇國理虧,但是為了這件事我們也取消了你們的納貢,否則你們哪有今天!如今又提什麼夏彥,你讓我們去哪裏帶人交換!”

康國使臣微微一笑,不惱也不解釋,只是將目光停留在韓式希身下。

韓式希的眉頭緊緊地皺著,顯然是在為什麼而思忖。

陳維心裏產生了一點難以言語的猜測,他感覺韓式希似乎不是在為去哪裏找人而擔憂,而是……不想把人交出去……“難道夏彥還活著?而且將軍知道他在哪裏?”陳維為自己的猜測心驚,陳維作為韓式希的心腹自然知道當年韓式希對那個孩子是疼愛得緊,那孩子“死”了之後韓式希就借故將汝淩王給殺了為其報仇。陳維以此為基礎又開始推論:“那麼對方又是如何知道這個消息的?是親眼看到了將軍和夏彥在一起?可是將軍他……”

陳維突然像起了何過水!

難道是他?

陳維驚異地看了一眼韓式希,見後者還在沈吟,又不由得和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目光,顯然,會坐在這裏的都不會是蠢人,他們都在同一時間得出了相似的結論。

謀士們以目光交流,肯定了彼此的猜測。

陳維硬著頭皮小心道:“將軍……此事恐怕……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陳維的話說不下去了,韓式希冰冷的目光瞥過來,讓陳維接下去的勸說全部堵在了喉嚨裏,但韓式希的這一瞥也讓眾人知道他們的猜測沒有錯。

一時間,每個人都頭疼起來。

韓式希揮退了使臣和謀士,獨自回到大帳,進帳,便看到夏彥坐在桌邊,捧著一本書,安靜地看著,那低頭垂目的模樣,說不出的淡然恬靜,讓人在看到他的瞬間便覺得心靈一輕,什麼煩惱都消失。

韓式希被這安寧的氣氛感染,微微一笑,上前從後環抱住了夏彥。

夏彥已不再對韓式希的親密感到驚訝或抗拒,被韓式希抱住了,他也是擡起頭來,對韓式希一笑,喚道:“政,你回來了。”

雖然只是非常簡單的一聲輕喚,但這句話卻讓韓式希在這一瞬間想到了許多年後他們會在一個平靜的小鎮上過著相敬如賓的平靜生活,每天回家時便能聽到這微弱的聲音含著笑意輕喚自己的名字,這種溫馨的遙想讓韓式希沈重的心情也隨之輕松不少。

韓式希拉了一張椅子挨著夏彥坐下,卻沒松開懷抱,摟著夏彥,揭去兩人的面具,貼著愛人的耳朵溫柔說道:“彥,老和我在軍營裏,是不是很悶?”

“不會啊。”夏彥不知道韓式希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依然照實回答,“沒事的時候就看看書,醫術和毒書都是博大精深的學問,多看看書能讓我想到很多以前沒想過的問題,並不枯燥。”

韓式希憐惜地撫摸過夏彥瘦長的手指,問道:“每天都看書不累嗎?”

夏彥想了想,說:“不會。我很喜歡看書,以前是沒書看,後來是看不懂,現在有書看又能看懂了當然要多看點。”夏彥說著一笑,又道,“況且,看書看累了就出去走走,給士兵們看看傷口也很有意思啊。”

“是嗎……”

韓式希輕聲問,但夏彥覺得韓式希不是在真的問,夏彥不知道是否應該接話,他隱約覺得今天的韓式希似乎有什麼心事。夏彥從來不過問軍情,皇帝被俘又是機密,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蘇清落入敵手而他的弟弟卻要韓式希用他來交換的事情。夏彥只是憑借他的敏銳捕捉到韓式希的異樣。

夏彥猶豫了一下,羞澀地回頭親吻了一下韓式希的臉頰,但即使這樣他的臉還是紅了起來,小聲問道:“政,你好像有心事?”

韓式希下意識地摸摸臉頰,突然想到這似乎是夏彥第一次主動親他,這、這真是──天大的改變呀!

韓式希心中煩悶消減不少,忍不住吻上夏彥那顏色淺淡的唇,笑道:“沒什麼,一些軍務而已哦。”

“哦。”夏彥沒有繼續問,他覺得這不是他應該問的。

韓式希吻了片刻才停止,看夏彥的雙頰飄起了紅暈,心中那是又愛又憐,但想到夏灝居然要求用夏彥交換蘇清,韓式希不由得又煩惱起來。夏彥是他的寶貝,他怎麼忍心拿出去交換,可是蘇清是他弟弟,就算現在他們之間有了一些隔閡,但十幾年來的感情卻不是假的,況且韓式希身為人臣,他有解救皇帝的義務。韓式希是個負責的男人,他不會去逃避屬於他的責任。

猶豫片刻,韓式希附在夏彥耳邊輕聲道:“彥,我送你回之前那個小鎮好嗎?”

夏彥怔住了,驚訝道:“政……政?”

韓式希笑著說:“戰爭太危險了,將你留在軍營裏我不放心。”

“可是……”

“彥,我會擔心你。”

韓式希攔住了夏彥的分辯。

夏彥望著韓式希好一會兒,黯然垂下眼眸,輕聲問道:“我給你添麻煩了是嗎?”

韓式希道:“不是,只是我會擔心你。”

“可是……”夏彥遲疑著,說,“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不會擔心嗎?”

“怎麼不會擔心!”韓式希在心中說,但他有什麼辦法,如果夏彥繼續留在軍營,被陳維那些人看出了端倪,必然會要求將夏彥送去康國,到時候韓式希就算是將軍也沒辦法力排眾議一意孤行!夏彥必須走,必須馬上走,甚至於,韓式希這次要派死士護送夏彥,一旦到達目的地,這些護送的也必須死!否則只要留下一絲線索,夏彥就會被重新找出來送出去!

韓式希根本沒辦法去猜測夏灝會對夏彥做什麼,八年前夏灝的目光韓式希忘不了,那不是一個弟弟應該有的目光,那是一個男人的目光!如果是陸昕陽來要人,韓式希或許還會猶豫,畢竟陸昕陽對夏彥還是溫柔的,可是夏灝──那種瘋狂偏執和陰險的目光,韓式希哪裏敢將夏彥交到他手上!

韓式希第一次覺得這樣無奈,只能親吻過夏彥還染著薄紅的臉頰,柔聲道:“當然會擔心,但是總比留在戰場上好。像是上次的夜襲,戰場上會出現什麼狀況從來沒有人能預料,就算是我自己也會被流箭所傷,你在我身邊……我會分心!”

韓式希狠心說出這句話,果然看到夏彥剛才還帶著一點紅暈的臉頰瞬間白了。

韓式希知道夏彥一直擔心他自己會成為負擔,那天夜襲韓式希特地說夏彥幫了大忙,就是讓夏彥消除疑慮,可是今天為了讓夏彥離開,韓式希不得不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看到夏彥唰的白了臉,韓式希心疼極了,可是他又不能說什麼,只能將夏彥緊緊抱進懷裏,親吻著夏彥的發鬢、眼角、臉頰,希望能用這樣溫柔的吻安慰夏彥。

夏彥沈默片刻,終於還是點頭答應了,但他這份懂事更是讓韓式希心疼。

韓式希陪著夏彥坐了一會兒,便有軍帳那邊的人來找他,說是有事商量,韓式希無奈,只得去了。

等韓式希走了,但韓式希的反常卻在夏彥心裏揮之不去。韓式希將夏彥離開的行程安排在了下午,這樣倉促的安排一點也不像韓式希的風格,這讓夏彥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在背著他發生。

夏彥自個人坐了一會兒,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卻又不知道找誰問,後來想起下午就要離去,雖然覺得心頭悶悶的,可還是起身收拾起了行李。

夏彥的行李不多,合起來也不過一個可以背著的大藤箱,一個拎著的小藤箱,還有一個隨身掛著的小包。將這些收拾好放在一起,夏彥正要坐下休息一會兒,就聽外面守衛的士兵通報:“何公子,陳先生找您。”

“啊,請他進來吧。”

夏彥忙說。

陳維進來,一眼就看到堆在地上的行李,陳維驚訝道:“何公子要走?”

夏彥藏在面具下的臉不禁黯然,低頭道:“嗯,將軍說要送我離開。”

陳維瞇了眼,探問道:“將軍要送你去哪兒?”

“嗯,可能是回當初那個小鎮吧。”夏彥略帶保留地回答。

陳維頓時明白了韓式希的打算,當下道:“何公子,有件事,在下恐怕不得不跟你說一下。我們不妨坐下來聊聊。”

夏彥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坐下,順便為陳維斟上一杯茶。

陳維單刀直入,問:“何公子,你可知道今上被俘一事?”

夏彥手一抖,茶水便灑到了杯外。夏彥慌忙拿布來擦,驚訝問道:“你、你們的皇帝被俘了?”

“正是。”陳維點頭道,“就在幾天前被俘的。康國水師從我京城東面的沿海登陸,直攻賀安,禁軍守衛不利,導致今上被俘。”

夏彥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幾十年來,蘇康兩國的戰爭中康國何曾獲得過如此大捷?但更讓夏彥驚惶的是,陳維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件事?

夏彥楞楞地看著陳維,眼前這個清瘦的中年男人有著一雙深沈難懂的眼睛,夏彥看不透他。

陳維道:“就在今日,康國使臣來訪,向我們提出了釋放今上的辦法。何公子可知道是什麼?”

“是……什麼?”夏彥顫著聲音問,他隱約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但又說不出來。

陳維微微一笑,說:“天寶將軍,也就是康國九皇子夏灝,要求將軍用他哥哥──當年的質子──夏彥作交換!”

夏彥的腦子頓時白了,唯有陳維的那句話在不停回蕩:用夏彥作交換!

夏彥立刻明白了韓式希讓他馬上走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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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us:之前以為VIP會和實體沖,所以都壓著沒有更新,今天開始照常更新~

(0.58鮮幣)宮中記 78 交換(下)

陳維看到夏彥呆滯的模樣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也說對了,他還想再說什麼,但韓式希卻回來了。

“陳維!你們膽子太大了!”

韓式希一進門便是一聲怒喝。他惱怒極了,剛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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