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和宗門其他長老聯手, 以犧牲一名化神師祖為代價，將星雲之門打開……”

千衍神色沈痛。

夏檸瞳孔地震，啞著嗓問：“那為什麽……是這個世界？”

“師尊在你決定結嬰之前, 去尋過神機長老，他推算出修仙界一線生機在你的身上。星雲之門開啟時, 你剛斬除心魔, 神魂不穩, 穿回到這個小世界後就失去部分記憶。”

夏檸眸色漸沈，她註視著千衍, “那你……”

“星雲之門難以開啟, 就算穿到小世界，時間也會發生變化。我應該更早一些抵達這個世界，裴野是我的分/身。之前你引雷擊我, 才使我神魂覺醒過來。”

“那傷你，自己身上卻有傷, 又是怎麽回事？”這一點夏檸疑惑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先問出口了。

千衍被問得耳根一紅，輕咳兩聲, 低聲解釋：“是伴侶契約。”

夏檸：“？？？”

我仿佛幻聽了。

“你沒聽錯。確實是……伴侶契約。阿檸, 進入星雲之門, 危險重重，而且不一定能成功。師尊在出發前問你，能不能和我結伴侶契約, 一來是如果我們走失, 能用契約的感應找到對方，二來你神魂不穩，一旦受到傷害, 可以轉嫁到我身上。作為伴侶，自然不可能傷害到對方。所以你想殺我時，會傷害反彈……”

夏檸：“……”

從沒想過，師尊竟然是這樣的坑貨！

千衍見她臉色不對，不由失落。

小師妹確實是因為無奈才和自己結下伴侶契約。

“等回去後，可以讓師尊幫忙解除契約，所以對於這一點，阿檸你不必過於憂心。”

沒見過幾對結契約伴侶的夏檸滿腦子疑惑：“伴侶契約還能解除？”

問題剛出口，她腦子裏就閃過一個畫面。

師尊千陽笑瞇瞇地對她說：“你看你大師兄單身幾百年也挺可憐的。趁這個機會讓他過下有伴侶的癮也沒啥，回來為師就給你們解除契約！”

她當時怎麽回答的？

“伴侶契約也是能隨便結的嗎？萬一大師兄途中遇到哪個喜歡的姑娘怎麽辦？我豈不是耽誤了他。”

“不可能的。你大師兄鐵樹不開花，開花就單戀那一株。總之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耽誤你大師兄的，不信你問你大師兄樂不樂意。”

站在一旁的千衍好脾氣地點了點頭：“阿檸若是擔心遇到意中人不好解釋，我可以同他細談。”

完全沒心思戀愛的夏檸聽到兩人的話，再繼續糾結下去的話反而顯得自己矯情，所以她答應了，“那就結吧。”

結契多簡單。

交換信物，交換心頭血，念誓約詞，天降賜福，結契成功。

整個過程都不超過一分鐘，然後夏檸就感覺自己和千衍有種隱妙的聯系。

這種感覺沒辦法用言語形容。

像能感覺世界上另一半與你緊密相連的存在。

你不知道TA是男是女，是何人，但就是知道TA和你命運相連……

也許是回憶奏效了。

之前沒什麽感覺的夏檸，此時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和千衍之間的隱秘聯系了。

兩人離得越近，閉氣凝神，幾乎能細數對方的心跳聲。

也許是心虛。

她家大師兄此時的心跳有點快。

和千衍相處那麽多年。

也算把人了解七七八八了，在這麽嚴峻的事情上，他不會撒謊。

夏檸深深嘆了一口氣。

又把關於那個穿書系統和穿書女、惡鬼、惡鬼石的事和千衍說了一遍。

夾在二人中間的夏沂南沒搞懂二人的對話，只覺得無形之中，坐在他左手邊的裴野越靠越近，甚至在聽到夏檸說惡鬼石時，一把將他摁靠在後椅背上，對夏檸說：“天玄石能治惡鬼石，只是使用方法有所不同。”

夏檸：“師尊告訴你了？”

“不錯。天玄石……”

話還未說完，車子緊急剎車，幾人忍不住向前一傾。

前方陶硯倒吸一口冷氣道：“好像撞到什麽東西了！”

“有腐爛的氣息，像是惡鬼。”

千衍臉色一沈，命令幾人待在車上，他開門下車查看。

夏沂南連忙扒拉窗戶往外看，“大白天的哪來的惡鬼！”

夏檸臉色微變：“大白天出惡鬼，只說明一件事。惡鬼進化了，等級更高，更難纏了。”

夏沂南一個哆嗦：“晚上出來的我都應付不了，更別提白天的了！怎麽辦姐，以後我一直待在你和裴野身邊吧！”

夏檸嫌棄瞥了他一眼，推門下車。

夏沂南沒攔住她。

此時車子剛好行事在沒什麽人的地段，二人下車後，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原本大亮的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沈下來。

陶硯打了個冷顫：“不對，我記得剛才來的時候，這條道還有其他的車，怎麽現在一輛路過的也沒有了。”

空氣中彌漫的腐爛腥臭味已經湧入車裏。

陶硯和夏沂南一聞到味道，都忍不住作嘔，“好臭！”

車外頭，夏檸隨手給車子貼上了幾張符篆，走到千衍身邊，“察覺到什麽了？”

千衍微微點頭，“這只惡鬼至少金丹期修為，這一片區域被它布下了幻境，對付起來不太容易。”

天從大亮徹底變黑。

陶硯打開了車燈，照亮前方的路。

連地面都變成了黑色，看不見平坦的水泥路。

陶硯嚇得不行，直言見鬼了。

夏沂南安撫他，“沒事，有我姐和你老板在呢！”

說著，他又掏出符篆遞給陶硯：“你多戴點，我姐給的，管用得很。”

陶硯連忙道謝，將符篆貼自己肩膀和額頭上，和夏沂南繼續緊張兮兮地盯著正前方看……

“來了。”

千衍壓低嗓音提醒夏檸，拉住她的手，結印布下防護陣法。

腳下符文驟然亮起，將急速沖過來的黑色觸須阻擋在外。

夏檸見狀，問他：“你恢覆穿來時候的修為了？”

千衍說是。

夏檸有點不爽，“為什麽我要重頭修煉？”

千衍解釋：“因為你的魂魄回到了自己的軀殼上。再加上神魂受損，能夠重修已經是大幸。”

夏檸：“……”

除了再見到老爸和夏沂南之外，真沒覺得哪裏幸運了。

千衍元嬰中期，修為在這金丹惡鬼之上，夏檸只需要站在原地，看著他解決惡鬼就行了。

等惡鬼急得忍不住顯出真身，千衍就跨出防護法陣，開始進攻。

劍修相比其他修仙者，大概有種天然優勢，對殺意更為敏銳。

惡鬼本身為惡，它出來的目的就是要殺他們，所以哪怕在它制造的幻境裏，千衍依舊能精準打擊，逼得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現身。

最後，夏檸面前就出現了一只體型肥碩，紅衣長發，樣貌醜陋臃腫的女鬼……

看起來有點眼熟。

怎麽那麽像穿書女？

“嗬嗬……去死……夏檸、阮軟統統去死……嗬嗬嗬……”

鬼頭三百六十度旋轉，發出瘆人可怖的笑聲，雙手雙腳像爬行動物一樣，扭曲緊貼地面爬行，速度越來越快。

千衍結印打過去，很快被閃躲開。

惡鬼穿書女目標很明確，就是夏檸……

根本感知不到疼痛一樣，兇狠地撞擊到法陣上。

夏檸不動如山，在對方馬上要撞破法陣之前，一道法印打到惡鬼眉心處。

惡鬼發出淒厲慘叫。

千衍在其後背攻擊，不一會兒，惡鬼就失去了理智，扭頭去攻擊千衍。

她的長發分出無數根利刺，密密麻麻地刺過去……

夏檸趁機走出法陣，敲了敲車窗，對夏沂南喊：“把劍給我！”

夏沂南連忙把盒子打開，兩把劍都遞了出去。

這兩把劍年代久遠，上面還帶著斑斑銹跡，不過一上手就能感覺到分量。

是兩把好劍。

夏檸心下定了定，將一把劍朝千衍扔過去：“師兄，接劍。”

千衍縱身一躍，接住劍後，整個人的氣勢大變，如利劍出鞘，寒光乍現，對準了惡鬼眉心。

但這惡鬼到底有了修為，哪裏那麽容易被殺掉。

死前掙紮是有的。

所以千衍那一擊落下，被她躲開，只砍掉了她一邊手臂。

緊接著，惡鬼就飛快朝夏檸撲了過來。

千衍心口一緊，快步追上，劍上的銹跡幾乎被惡鬼噴濺出來的黑色汙血給腐蝕幹凈，不斷往下滴落……

就在惡鬼馬上要咬到夏檸時，夏檸動了。

她的劍，劍意騰騰，幾乎沒有給惡鬼閃躲的機會，一擊就將其披成兩半，連慘叫都還沒發出口，就倒在了地上，黑血飛濺，漫天漆黑瞬間褪去。

天重新亮了起來。

夏檸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離她不遠處站著的千衍更不好受，元嬰像被一根無形鐵索瞬間收緊，勒得死死的，讓他動一分靈力都疼痛難忍。

他知道，夏檸靈力損耗過大，傷了根本。

“阿檸。”

他快步上前，將人扶住。

夏檸面不改色，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還有心情問千衍：“疼嗎？”

千衍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沈了沈聲，“不疼。”

夏檸眨了眨眼，“你撒謊。大師兄，你不擅長說謊，一說謊就情不自禁皺眉頭，你現在的眉頭都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了。”

千衍：“……”

那還能怎麽著？

男子漢大丈夫，還能在姑娘面前喊疼？

夏檸笑了。

忽然感覺之前一直梗在心口那種不爽頓時消失了。

或許是因為解釋清楚了誤會。

或許是眼前的千衍，給了她往日在千陽宗上的感覺。

這人啊……

就算入魔了，無冤無仇的，也不該第一個拿她下刀才對。

想到這，夏檸擡眸註視千衍，問他：“大師兄，如果你入魔，會想殺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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