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關燈
第五章

「映臺。」梁杉柏喊了一聲,迅速跑回他的身邊,與他一同面對新來的敵手。

高大男子手上纏繞的一百零八顆佛珠珠串,此時看來毫不起眼,可那些深色的金剛菩提珠在剛才還曾擋下祝映臺的羅喉劍,可見威力不凡,而從這人輕易破開梁杉柏的結界入內來看,實力果然如同祝映臺曾預料的那樣不容小覷!

「你是上官家的人。」梁杉柏很快辨認出對方身分。他上上下下打量著來人,在看到佛珠上的墜飾時低低「咦」了一聲:「金剛獅子?你是上官家的本代家主上官烈?」

男子此時便再沒有當日祝映臺所見的刻意的和藹,他本就生得刀劈斧鑿一般的輪廓硬朗,此時面罩寒霜,更顯得冷酷無比,抿成一線的唇完完全全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

「你們是誰?」他冷聲問,語調冰冷,來回看了梁祝兩人幾眼後,目光定在祝映臺身上,「我前天見過你。」隨後,他的目光落到了梁杉柏手裏的劍,以及插在地上的祝映臺的羅喉劍上。看到後者他像是吃了一驚,眉頭不自覺地一皺,「陰劍……」他上前半步,似是想要近觀羅喉。

梁杉柏立時擋在祝映臺身前,巧妙地攔住上官烈,抱一抱拳:「在下空門弟子梁杉柏,見過上官家主。」

上官烈不得不停住腳步,他有些詫異地道:「你是青山先生門下?」這次,鄭而重之地重新上下打量了梁杉柏一番,隨後回了禮,「青山先生近來可好?」

「托福。」梁杉柏簡短道,態度不卑不亢,「不知剛才上官家主為何要對我們二人動手?」

上官烈暗色眼瞳又再瞥向那一方焦土,目光微沈,但很快收了回來,作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剛才你解決的是我正在追捕的游鬼,你該知道,上官家一向不喜歡別人插手家中事宜。」他頓了頓補充,「而且我剛才只是想要阻止你而已。」

「殺氣卻那麽重?」祝映臺冷冷一笑,「上官先生好大的脾氣!」

比起梁杉柏還算客氣的態度,祝映臺這句就是夾槍帶棒的直接嘲諷,上官烈聽了果然眉頭緊皺:「這位是?」

「我老婆。」梁杉柏的回答讓上官烈面露驚詫之色,但神情一閃而逝。

「唔,」他點點頭不置可否,「那柄陰劍……」

「你說那是游鬼?」祝映臺拾起羅喉劍,輕松化入骨血之中,上官烈的神情又再變了變,「我還從沒聽說過有哪裏的游鬼能有這麽大的能耐,還殺人吃人。」祝映臺指向草叢中散落的屍塊,「而我們只是路見不平,卻想不到竟要冒著被你們上官家殺死的風險,這就是你們世家名門的規矩?」

上官烈看向那處,本就碎成了數塊的屍體經過剛才的打鬥,更是被力量交鋒扯得七零八落,加上滿地衣服碎片,現場慘不忍睹!但不知道為什麽,上官烈看到這景象卻莫名像是松了口氣一般。

「抱歉。」上官烈收回目光的時候,態度明顯放低了一些,「其實這個游鬼本是我上官家中弟子煉制的使役,因為那人技術還不純熟,導致游鬼脫逃,才會生了這些事端,游鬼的力量比較強也是因為上官家法術的緣故。」他說著,將佛珠一圈圈纏繞回手腕上,走上前來。

「我很抱歉剛才誤會你們,這件事的確是我們上官家不對,還有那位死者,我也會想辦法善後,該給對方多少賠償我都會支付。」他說著,伸出手,似乎想要與梁祝兩人言和。

「呵,」祝映臺看也不看那只手一眼,只冷冷笑道,「上官家果然財大氣粗,人命隨便花錢就能買。」

「映臺……」梁杉柏暗中拉了拉祝映臺,「對上官家主不要這麽失禮。」

上官烈找到臺階下,收回手直接向梁杉柏講話:「總之這次很抱歉,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善後,至於驚擾到二位,過後上官家也會找機會向二位賠禮道歉。」

「上官家主客氣了。」梁杉柏道,「賠禮道歉倒是不必,只是你們如果不好好看管自己家的使役鬼,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我恐怕陰陽協會也不會坐視,畢竟它殺了人。」

將松散的各種除妖捉鬼人和世家名門連系起來的便是這個陰陽協會,其中還有一個各門派耆宿組成的長老會,負責監管捉鬼人平素德行,決斷賞罰,處理事務,這個協會存在已久,對於這個行當的所有人都有著不小的約束力。

「這次真的只是意外,以後我會更加著力約束部下的。」上官烈說道,「這件事我也會如實稟報協會,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

梁杉柏沒所謂地聳聳肩:「那就這樣吧,收工。」他說著,拉拉祝映臺,「映臺我們回家打游戲,上官先生後會有期!」隨後也不管祝映臺願不願意,硬是拖著他離開了那處。

直到走出很遠,梁杉柏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我靠,居然是上官烈!」他拍著胸口,頗有點劫後餘生的味道。

「怎麽?」祝映臺這時候的態度卻不似剛才對上官烈的劍拔弩張,平和得仿佛剛才的怒意是假的一般,「我前天遇見的就是他,他很了不起?」

「了不起!這個人今年才二十六歲,已經是我們這行出了名的人物,實力強,行事果斷冷酷,城府又深,詭計多端,我們都管他叫上官中的上官,千萬別輕易惹他,否則會很麻煩!」

祝映臺微微一笑:「原來如此。」

「對了映臺,你剛才為什麽故意惹他?」

「你看出來了?」

「太明顯了好不好!」梁杉柏笑道,「你從來不會用這麽挑釁的口吻跟陌生人說話,簡直字字句句都在刺上官烈。」

「我看他不順眼。」

「我也看他不順眼啊。」梁杉柏笑著摸摸祝映臺的臉,「但你一向不是這種輕易在人前表現喜怒哀樂的人,到底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在試探他?」

「嗯。」祝映臺這才收起笑容點點頭,「你覺得剛才那件事怎樣?」

「很蹊蹺。」梁杉柏皺了皺眉頭,「上官烈那套說辭老實說,乍聽起來是沒什麽問題,但他本人就有問題。」

「你也發現了?」

「他很緊張那個游鬼的死活。」梁杉柏雖然當時正在對付游鬼,但是背後逼迫來的殺氣還是能夠感覺到的。只因為他們無意插手了上官家的事情竟然就要動殺機,這說不通。

「所以那個游鬼一定有問題。」

「我還沒聽說過隨便一個使役鬼能夠強成這樣的,何況使役鬼也還是鬼,那個游鬼卻不屬陰質,足夠奇怪了!」

「而且……」祝映臺想了想,「你有沒有發覺上官烈雖然一開始很緊張那只游鬼,但是後來他的態度又表現得像是完全放心了一樣。」

「好像有點。」梁杉柏回想著,「這個人心眼多,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裝出不在乎的樣子,反正現在現場也交給他了,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我覺得那之後他的態度不像是裝的,他似乎是真的放下心來。」

「為什麽?一下殺氣騰騰一下子又平和親切的不是很奇怪嗎?」

祝映臺想了想,沒有結論:「總之那只游鬼的邪氣有點像纏著陸隱的那種,這一點我很在意。你說,上官家該不會是暗中在做什麽壞事吧?」

「如果真是那樣,陰陽協會應該會有所察覺,他們對這種名門世家和大門派的監管其實非常嚴格,倒是我們空門這種小門派反而比較放松。」

祝映臺點點頭:「也是,這事我們沒法插手,也不適合插手,只是那個死者有點可憐。」祝映臺回想著剛見到屍體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麽,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啊!」梁杉柏忽然驚叫一聲。

「怎麽了?」祝映臺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轉過頭卻看到梁杉柏抓扒著頭發,一臉懊惱的神情。

「我……我把玫瑰花給弄丟了!」

祝映臺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慶幸,還好是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