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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許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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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不是被開除了嗎?韓貝只恨不能用腦袋去撞棺材,百思不得其解!

華南虎在杜寅的搖晃下清醒了,本該發生的打鬥、咒罵沒有發生,他居然!居然!居然摟住杜寅的脖子哭哭啼啼地撒起嬌來:“哦呦,好疼……”

“快說說是怎麽回事,先別哭了,回去我給你按摩。”杜寅說出這種話也不覺得臉紅。

韓貝真想給這對狗男男跪下了,礙事的巧克力沒吞下去,嗆到氣管,他臉漲成豬肝色,捂住嘴憋了憋,沒憋住,連咳帶嘔地噴出聲音。

“誰?”杜寅喝道:“出來!”

“咳咳咳……”韓貝辛苦地咳出了巧克力,抹抹滿臉的鼻涕眼淚,舉起雙手:“別,咳咳,別開槍。”

杜寅楞神零點一秒,不帶感情地說:“手舉高!別玩花樣!”

瓊達蜷成一團,想和韓貝拉開距離。華南虎眼疾手快,手銬落下,控制住瓊達後看著他的臉,牙疼似的嘶嘶抽氣:“哎呦這傷的……”

韓貝怕瓊達下毒,趕忙提醒:“瓊達,你忘記你的毒藏在靴子裏了嗎?下毒撒他!撒他撒他!”

這話無疑是此地無銀,華南虎心領神會,脫下瓊達的靴子沒收了那堆小小的油紙包。瓊達哀怨地望著韓貝,眼裏蓄了兩泡大大的眼淚:“大哥,你好蠢。”

把瓊達交給警方最安全了,韓貝身心輕松,扭身拔腿就跑,他料準了華南虎沒有槍,隊長也不會朝他開槍,況且沒帶著小累贅,此時不跑等待何時?

瓊達哭喊:“大哥!別丟下我啊——”

“小虎,送他上去交給醫療小隊。”杜寅簡約地下命令:“那人我去追!”

韓貝在學校是短跑冠軍,爆發力驚人,將杜寅甩下老遠,跑了幾分鐘,他對這古墓總體格局心中有數了,它分東西兩翼,各有一對完整的耳室和側室,在此之前徘徊了一大圈的是西翼,過了懸空走廊後這半邊是東翼,是否完全與西翼對稱,不得而知,他怕踩到機關,找到一條安全的大路打圓圈反覆跑。

杜寅追在後面,剛開始喊:“站住!再跑我開槍了!”然後喊:“沒人了!別跑了!”韓貝充耳不聞,他終於怒了:“韓貝!你找死啊?還跑?”

韓大少爺不自量力,終究是小瞧了隊長,拼耐力他不是對手,狂跑十五分鐘後他就吐出舌頭直喘,杜寅悶聲追上來,揪住他的領口,往他後腦勺連抽三下:“你還跑?還跑?還跑?”

韓貝喘得說不出話,背靠石壁坐下來。

杜寅手支著石壁,很有尺度地喘了兩下,一聲不吭地撕扯韓貝的衣領。

想起方才偷聽周王言說的話,再結合隊長這動作,韓貝快嚇尿了,貞烈地一攏領口:“你幹什麽?畜生!”

“畜你妹!”杜寅抽他一巴掌:“邱正夏沒在你身上裝感光扣嗎?害我找不到你。”

“啊?什麽感光扣?”

杜寅一掀領口,露出一顆綠豆大小的熒光珠,“這個東西,他沒給你嗎?”

“……沒。”

“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杜寅罵完,端詳臟乎乎的韓大少爺,目光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腿上,神情柔軟下來,拍拍他的臉蛋,說:“辛苦了,金貓,我找個人帶你上去,好好休息。”

韓貝傲然打開他的手,“什麽意思?我沒用了?”

杜寅沒回答,打開對講機:“一組一組,我是杜寅,要求定位,一個犯罪嫌疑人自首,重覆一遍……”

韓貝搶過對講機掐斷通話,頂撞道:“你沒資格指揮我!”

“唉哈?你說什麽?造反了你!”杜寅鉗住韓貝的脖子敲打他的腦袋,那手勁殘暴得簡直要把他腦袋敲下來換個新的。

韓貝知道隊長是暴君屬性,想來忤逆他八成沒好果子吃,故而一向乖順聽話,今天吃了雄心豹子膽,口氣沖了點,立刻淪落到只剩求饒的份:“好痛好痛!別打了!我又沒說錯,你不是被警隊開除了嗎?”

杜寅錯愕地一頓,放開他,“你看到的是我哥吧?他現在怎樣?”

“啊?誰?”韓貝雙眼只流露出一種情感,那就是癡呆。

“我有個雙胞胎哥哥,叫杜寅,我是杜卯。”

韓貝指著對講機:“可,可你明明前一分鐘還說自己是杜寅。”

“是這樣的,當年我和我哥進三隊做第一個文物專案臥底,用他的身份,共用一個代號,兩個人辦事卻讓人以為只有一個人,好處大了去。後來老隊長退休,杜寅這個身份升職做新隊長,別人以為他不再做臥底了,其實我和他還在交替辦事,一人在明一人在暗,這也是迷惑人的一種方案。我沒有身份,都快忘記自己叫什麽了。”杜寅——不,杜卯說著,不時低頭看著一個五寸觸屏手機改造的黑屏設備,上面是銀色的古墓地圖,十幾個黃色小點在移動。

“他為什麽被開除了?”韓貝木訥地問。

“他利用職務之便擊殺圖剛,導致好幾名隊員受傷。”杜寅憤然道:“這次又傷了隊員,搶走警服假扮我,我看他快瘋了!”

太多或有頭沒尾,或有尾沒頭的起因經過結果,紛繁難懂,那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信息在韓貝的腦海中交錯融合,浮現出一個人,清晰且模糊,陌生且熟悉,那個人——“他是誰?”韓貝神經質地追問:“那個人是誰?”

“哪個人?”杜卯反問。

“那個死在圖剛手上,讓杜寅拋棄一切也要報仇的,那個人。”

杜卯望著他,字斟句酌地說:“他是許睿。”

韓貝晃了晃,額角有一根筋一跳一跳地疼,他虛弱地反對:“我才是許睿。”

“你不是,你以為這身份是你家花錢買的?其實這事能順利辦下來,是因為我哥為了掩護許睿,想安排一個人頂替他,剛巧你出現了……後來許睿他,他在你大三時死了。”

韓貝如聽天方夜譚,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兒選在今天,選在他又累又餓又痛情緒最低落的現在,一股腦全塞給他,他辯不清哪些話是真,哪個人能信!

“知道這些事的人很少,除了我兄弟倆,還活著的只有兔子、小虎和邱正夏,他們仨也互不認識,現在多一個你,你得保守秘密。”杜卯再一次看向黑屏手機,“好了韓貝,我這儀器只能監控到戴了感光扣的人,如果有別人接近就麻煩了,這兒說話不方便,接你的隊員快到了,你快去休息吧,有什麽話,我們回去慢慢說。

韓貝在他的話中撲捉到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名字:“等,等等,為什麽會有邱正夏。”

杜寅看怪物一樣看著他,“因為他是猞猁啊!”

奇怪,沒有該有的狂喜和氣憤,韓貝失魂落魄地退了幾步,兩支槍對準杜寅:“以前為什麽不告訴我?”

“韓貝!你要幹什麽?”杜卯面沈如冰,淡淡道:“我們想保護你,你這樣的富家少爺做這一行,可能玩幾天就拉倒了,知道這麽多不太合適。”

“不合適?從始至終就沒人把我當自己人!”他信奉的東西,他崇敬的人,全不是他想的那樣!一瞬變天!

“韓貝……”

“別過來!”有滾熱的液體在臉上湧動,他空不出手去擦,想起來了,許睿在他大三那年死去,沒多久杜寅找到他學校,“找上我,是因為他連死都沒有身份,對嗎?你們把我騙進警隊後第一件事就是以他的身份裝死,他就能有名有姓有履歷,能死得體體面面,對嗎?”

一定是他的樣子太糟糕,像個失心瘋的病人,杜卯沒有說話,眼神憐憫。

“我的努力算什麽?”全世界都在笑他無能,把他當傻瓜騙!他要向這些小瞧他的人證明自己不是無能的傻瓜,他負氣地發誓:“我會親手抓住圖剛給你們看!”

“別胡鬧了,韓……”

前來接應的隊員趕到,驚聲喊:“隊長!”

杜卯處於兩難境地,喝止隊員:“不要開槍!”

韓貝不知所措,一支槍穩穩地瞄準杜卯,另一支槍轉了半圈指著那個隊員:“走開!我不自首!”

那隊員齜牙:“太囂張了吧?還想襲警?”

“不要開槍!”杜卯移動身形,背對自己的隊員,擋住雙方的槍口,用口型說:韓貝!放下槍!

韓貝倒退著找路開溜,“別做夢了!都別動!敢動我就開槍!”

杜卯沒料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幹瞪眼之餘,後悔自己說了太多廢話。

韓貝退到拐角,合身一撲,顧不得挑路了,叼住手電玩兒命地往前跑。

杜卯招呼隊員:“那條路是去前室,你從側室繞過去截住他,我們兵分兩路!”

“是!隊長!”

杜卯補充強調:“不許開槍!”

隊員有些傻眼:“那他朝我開槍呢?隊長!”

杜卯不容質疑地踢飛他:“你有防彈衣你怕什麽?快追!”

“防彈衣不防腦門啊!隊長!”隊員哀嚎著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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