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對峙

關燈
拐角處閃出來一個人,正是失蹤了很久的衛金鉤!他收走小警察身上的沖鋒槍和手槍,得意地一笑:“韓少爺,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韓貝瞠目結舌,轉而用眼神殺死邱正夏:衛金鉤不是變成大甲蟲了嗎?

劉懶和柳真依次爬進來,劉懶啐道:“怎麽又碰到你們倆掃把星!”

柳真則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久違了啊,韓少爺。”

被忽視的邱正夏抗議:“怎麽沒人向我問好?你們這些勢利眼!”

衛金鉤原本裝了金鉤的手受了傷,用繃帶紮著,影響了靈活性,便動嘴皮子,往小警察一揚下巴:“劉懶,他身上有手銬,找出來銬住他。”又對拐角那一面的人說:“老甘,出來吧,都是自己人。”

韓貝只覺得耳邊轟了一個巨雷,心跳加速——老甘?甘藥商!那不是圖剛嗎?

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出來,年近四十,普通路人的樣貌,一只眼睛略顯木訥,嘴角帶翹,笑模笑樣的,給人和和氣氣的印象。韓貝腿肚子打顫,支著邱正夏才沒跌倒,圖剛竟然是在瀑布邊用刀片襲擊自己,後來又裝死偷走裝備的人!

圖剛拖進來一個人丟在地上,那人穿著警方的迷彩服,頭盔掉了,也是個年輕小夥子,畫了油彩的臉蛋有點嬰兒肥。

小警察一看,登時飆淚,發瘋地蹦跶:“小虎哥——”

劉懶把他踩回地上,“別緊張,他沒死,只是暈了。”

圖剛用沖鋒槍的槍桿挑開小警察的頭盔,問:“告訴我,你們有多少人?”

小警察倔強地梗著脖子:“你去死吧。”

圖剛槍口一轉,對準那叫小虎的警察腦袋,“我再問一遍,沒得到答案,我就讓他腦袋開花。”

小警察眼裏摻雜了滿滿的驚恐,知道他不是開玩笑,忙道:“下墓的先遣小組十人,墓外有上百人,你們逃不了了!”

“你們怎麽找到這個古墓?”

“我們有臥底混在你們中間,一路留下信號,隊長怕打草驚蛇,保持一段距離跟著,直到臥底找到古墓的確切地點,發信號彈通知我們。”

“聽說有兩個臥底。”衛金鉤插嘴。

圖剛笑微微地追問:“你們的臥底是誰?分別負責什麽工作?”

他笑得和藹親切,卻是讓人毛骨悚然!小警察一五一十地交代:“一個代號猞猁,和隊長保持聯絡,沿途留信號和發信號彈的都是他,另一個是金貓,他出門後就失去聯絡了,沒用途,其它的我什麽也不知道。”

沒用途,沒用途,沒用途……韓貝在心裏重覆念叨這仨字,默默地吐血。

“下墓的警察只有十人,都是這樣的小年輕,不足為懼。”圖剛靈活的那只眼睛轉了轉,盯住韓貝,眼神犀利毒辣。

韓貝冷汗直冒,心虛地覺得自己的身份快被看透了,故作兇狠地瞪回去:“看什麽看!我認出你了!你偷了我的裝備!”

邱正夏天真地問衛金鉤:“金鉤大哥,他是誰呀?”

衛金鉤尷尬地說:“他是本來要與我合作的甘藥商,我們在墓裏遇到,就一塊行動了。”他當然知道這所謂的甘藥商來頭不簡單,是個會反噬的惡徒,但請神容易送神難,再者,暫時互相利用,對抗警方勝算大些。

邱正夏誇張地一拍大腿:“哎呀!原來你就是騙走衛金鉤的線索,又搶走阿茂的甘藥商?久仰久仰!你的人馬呢?”

邱正夏的挑撥實在太低級,韓貝唯恐觸怒圖剛,輕聲斥道:“禮貌點!”

圖剛直言不諱:“我的人馬半途內訌,死的死逃的逃,就剩我一人了。你這小夥子有些眼熟,怎麽稱呼?”

邱正夏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茅山派第一百代傳人正是不才區區在下邱瀟灑,長期在各大盜墓團夥中跑龍套。”

圖剛含笑頓首:“邱道長,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對付警察!希望你拋開芥蒂,與我冰釋前嫌,合作愉快。”

衛金鉤問:“邱道長,我記得你會勘墓,找得到出口嗎?”

邱正夏謙虛道:“略懂。”

圖剛拍拍邱正夏的肩膀,“那也能找到主棺室吧?既然來了,不能空手而歸,我們去主棺室挑些值錢輕便的東西再走。”

邱正夏伸手往右上方一指,尖叫:“有好多蛇啊——”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面空墻。邱正夏趁機飛起一腳把韓貝踹到小警察身邊,自己也麻溜麻溜滾過來,左手扯起韓貝,右手一拽小警察,撒丫子狂跑,“走!”

韓貝的行動勉強跟上了他的步調,腦子還慢半拍:“餵!你要幹嘛啊?”

“邱正夏!你這神經病腦子被豬踢了嗎?”劉懶追在後面喊。

衛金鉤恐嚇:“邱正夏!再跑我就宰了你!”

柳真朝空氣開了一槍,“韓少爺!你快站住!別和邱正夏一起犯渾!”

“我才沒犯渾呢!外面都是警察,跟你們一夥,我們全得坐牢!”邱正夏邊跑邊喊:“但是救了這個破警察,我家貝貝就能將功贖罪了!”

韓貝眼眶一酸,感動又自責,眼淚快湧出來:“正夏……”

小警察審時度勢,吶喊:“他說得沒錯!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快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再給自己增加罪狀了!”

跑過幾個拐角,墓道漸寬,石壁兩側懸著立體的青銅馬頭,邱正夏躍上石壁一掰馬頭,上方機關啟動,轟轟落下一方石門!衛金鉤不敢開槍,怕打死邱正夏沒人會勘墓破解機關,命令劉懶和柳真:“抓活的!”

後方追兵逼近,情形緊迫,邱正夏催促:“韓貝,你先走!我殿後!”

“別開玩笑!我不走!”韓貝帶著哭腔抱住他。

邱正夏把他推進石門那一邊:“走啊!”喊完,掏出了一枚手榴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叉腰橫在石門之前,背影悲愴淒涼,頭也不回地喊:“破警察!我家貝貝就交給你了!走——”

衛金鉤:“劉懶!臥倒——”

“幹!神經病啊!”劉懶咒罵著,與柳真齊齊伏趴倒地!

石門眨眼間降了大半截,只剩一米多寬的距離,小警察摁住韓貝,“理智一點,快走!”

“理智你妹啊!”韓貝拼了命掙開他奮力向邱正夏爬去,剛爬出來,石門就在他腳後跟落了下來!手榴彈在邱正夏手中嘶嘶地冒著煙,他想搶來不及了,心如刀割,噴淚:“正夏——”

噗咻……手榴彈炸開,紫的紅的白的煙霧中,五彩繽紛的彩絲金粉漫天飛舞。

煙霧散去,邱正夏孤獨地站著,保持那個視死如歸的姿勢,紅紅綠綠的紙屑蓬亂地落了他滿頭。

韓貝:“……”

劉懶:“……”

衛金鉤:“……”

柳真:“……”

遲來一步的圖剛:“……”

邱正夏撣撣滿頭的彩色紙屑,往包裏掏去,“呃,不好意思,拿錯彈了……”

劉懶撲上來按倒他,一頓暴揍:“我讓你跑!讓你跑!”

韓貝撩起衣領擦擦滿臉的淚水,虛弱地站起來,“求你了,劉懶,你就替我打死他吧。”

柳真也是身心俱疲:“我說,你們別鬧了!”

衛金鉤陰沈著臉抖出繩索:“你們倆摁住他,綁起來。”

邱正夏滾來滾去:“別綁別綁,我老實帶路還不成嗎?”

遙遠的地方,有警方的談判專家通過擴音器反覆勸說:“裏面的犯罪分子,你們被包圍了,不要損壞墓中的文物,自首可以從輕發落……”

聲音不能確定是從哪個方向傳來,在墓道中與回聲混在一起,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人在說話。劉懶東張西望,悲觀地說:“舅舅,好像來了很多警察!我們就算拿到值錢的寶貝,也逃不掉了啊!”

衛金鉤綁起邱正夏的手,像狗一樣牽著,扭頭問圖剛:“那個警察說只有十人的先遣小組進墓,可信嗎?”

圖剛不緊不慢地答:“你們不用緊張,這種陣勢我見慣不怪了,在古墓專家團沒抵達之前,警方不會派太多人進墓,一是怕人多手雜損壞文物,二是不了解墓中機關,怕造成不必要的死傷,所以十人已經算多了。”說著,他走到青銅馬頭下,試著學邱正夏掰了一下馬頭,“這個墓四通八達,有很多可以出去的路。我們要做的是,趕在專家團到來之前,拿到值錢的文物離開,別和警方正面沖突。”

像是嘲諷那句“別和警方正面沖突”,地磚震了震,石門輕晃著往上拔,對面站著兩個人,赫然是杜寅和周王言,杜寅換了一身警方的迷彩服,補充過裝備和武器,持著一挺三隊標配的沖鋒槍。

真是冤家路窄!衛金鉤自然認得這鼎鼎大名的刑偵三隊隊長,而不是好對付的毛頭小警察,怪叫:“是警察!劉懶!快跑!”

劉懶和柳真不等吩咐就跑得比兔子還快,邱正夏被拽著跑,吐舌頭翻白眼地抱怨:“汪汪汪!你要遛狗把狗繩給我家貝貝啦!”

身後,圖剛和杜寅纏鬥起來了!韓貝一心想支援隊長,裝模作樣地跑了幾米,故意摔一跤,不舍地叫喚:“球球——”叫歸叫,純粹只是為了增添演戲真實感,韓大少爺真心祈禱衛金鉤快把他狗玩意拖走,別落到隊長手裏!

哪想,邱正夏不知在哪藏了刀片,手腕一轉,輕而易舉就把繩子挑斷了,四爪並用狂奔回來:“貝貝!”

韓貝捶地:“幹!你怎麽回來了?”

邱正夏拉起他,“你連跑步都能摔跤,我的心操碎了!能丟下你不管嗎?”

“我日你的隆冬球……”韓貝有苦難言,扯住他找了個遮蔽物躲起來。

杜寅和周王言兩人的火力比圖剛猛烈,殺得圖剛無處可逃,窩在青銅馬頭下的一隅,韓貝舉槍換了幾個角度也看不到他,不知如何是好,而杜寅儼然失控,用沖鋒槍轟轟地掃射,根本不顧忌珍貴的青銅馬頭,雖然對準了下方,但難免失誤,一顆子彈“鐺”地擊中馬頭,馬脖子那凹進去一大塊,飾在額部的浮雕騰龍青玉當盧劇烈一震,掛鉤固定的金絲斷了半邊,僅留半邊掛著,搖搖欲墜。

隊長這是要瘋啊!韓貝心驚肉跳,無法阻止,手心裏都是汗。身邊的邱正夏仿佛心領神會,奪過他的槍,一槍打歪了杜寅的槍柄。

“你!”韓貝真想撓死他!

杜寅只盯緊圖剛的方向,沒把邱正夏放在眼裏,受此一擊,錯愕地看過來一眼,閃進拐角。

圖剛也露頭一看,飛速躲回去,朗聲道:“好小子!多謝了!”

邱正夏豪氣幹雲:“不客氣!”

杜寅恨恨地放出話:“賤小子!你就搗亂吧你!老子總有一天剝了你的皮!”

“槍還我!”韓貝奪回槍,還想再賞他倆巴掌,那小子卻貓著腰竄到圖剛身邊去了!

圖剛見有人支援,大喜過望,指揮道:“你到對面去,我們一人對付一個!”

“我的槍被貝貝搶回去了!快給我把槍啊!”邱正夏急得抓耳撓腮。

圖剛當機立斷,手槍丟給他,“小兄弟!幫我殺了他們倆,撈到什麽寶貝我們一人一半!”

“二八開!你二我八!”邱正夏死財迷。

圖剛:“……”

“三七開!你三我七!不能再少了!”

“……”圖剛那只假眼的眼角抽了抽,撥給他一大把子彈:“隨便你!快去!”

“耶!”邱正夏一溜煙躲到對面去,還有心情唱歪歌:“臭警察你不懂愛~青銅馬會掉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