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夜歸故裏青石路

關燈
“不好, 一點都不好,你信我。反而是你,為了我在你父母心裏的良好形象,這次就別讓我過去了,等有時間,我定會備足大禮,正正經經來拜訪他們。”

明蔥:“你無需如此, 我們……”

何守無拍拍不夜:“走吧,讓他們慢慢聊。”

於是兩人拋下為了回不回家這個問題糾結的兩人,率先去了封印著童靈的地方。

封印地是青羅共用的一片區域, 這片區域在青羅的中心區域,常年有青羅弟子把守,不過何守無有出入指令,進入並不難。

此地是一個個陣眼連成的法陣, 外形如同棋盤一般,故被稱為星羅陣。每個陣眼都鎮壓封印著不同的邪物, 只是有的修為高有的低,各處靈力不均衡,所以只能用星羅陣來平衡八方靈力。

兩人來到一處陣眼,陣眼上是一塊棋子狀的黑色石塊, 石塊四周貼滿了靈符。何守無看不夜一眼,不夜對他點點頭。

何守無像陣眼中註入靈力保持均衡,不夜聚起靈力感受著可食用的物質。

四周靈符嘩嘩作響,黑色石塊慢慢升起, 露出一個小口,小口下面是金色的法陣,陣中是一團看不出原狀的黑氣。

“已經反魂了。”不夜嘟囔一句,伸手從小口裏吸出來一大團黑氣。

妖靈都有自己的實體,妖邪也有。而當妖邪實體開始消散,開始變回如邪靈般的一團黑氣,便是反魂。反魂到最後,不是變回邪靈,而是直接散魂,在天地間不覆存在。

“嗯,”不夜滿足出聲,“好久沒有吃到過這麽純粹的欲念了。”

“廢話少說,抓緊時間,小心我直接把你找個洞封進去。”何守無看到那團看不清原貌的黑氣心裏便一抽一抽的疼,對於自己的譴責也愈發深重。

“對我客氣點。”由於吃到了如此美味的東西,不夜便沒有過於計較何守無得語氣,說了一句便繼續吸食小口裏的黑氣。

當不夜將裏面可以吸食的東西吸了差不多,裏面的那團黑氣變得透明了些許,隱隱可以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小童。”何守無整個人趴到了小口邊,往裏面望去,伸著手似乎想摸摸他。然而裏面的東西還是沒有自己的意識,並不能給他回應。

不夜在一邊看著搖搖頭,人啊,為什麽要有七情六欲呢,有了便一口給他吞了多好,留著還這麽難受,何苦呢?

兩人從星羅陣中出來時,現在門口拌嘴的兩人已經不見了。何守無讓人給不夜準備了房間,便回去重新規整一下目前所得的所有法器。

金澤最後還是被明蔥說服,答應跟著回宋家。

不過明蔥也沒拗過他,跟著他先去青羅城外面緊急買了一大堆東西。

明蔥看著他挑的那些東西哭笑不得:“你這買東西必買空一家店的習慣到底怎麽來的?”

金澤看他:“哦?時刻關註著我的宋公子竟然不知道。”

“沒有時刻。”明蔥不想把自己搞得像個偷窺狂

“哦,”金澤點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每當身上錢不夠花了,外公就會把我爹喊過來送錢,慢慢的,想我爹了或者想要什麽東西又自己買不到了,我就會使勁兒買買買,沒有什麽比買下一家店花錢更快了。”

明蔥看著他,臉上掛著笑,眼裏卻有些心疼。

金澤繼續道:“你是不知道,每次我一上街,那些店主隔老遠就跟我打招呼,就想我什麽時候高興了再去把他家店搬空。”說著他看著明蔥道,“而且,看著那些買來的東西,心裏就會無比滿足。”

明蔥則輕嘆一口氣:“看來以後我要更努力賺錢養家了。”

“不,是我養你,夫人。”

明蔥不跟他爭,只道:“嗯,你養我,花我的錢。”

金澤看著他笑了笑,又搖頭:“也不對,我想我以後這毛病應該可以改了。”

明蔥看他。

“小時候,爹是我最想見的人,所以我瘋狂買東西。但是現在,”他笑彎了眼,“我最想見的人就在跟前,應該是用不著這些法子了。”

他爹聽到會被氣死吧,不過這婚事是他親口促成的,他有苦也沒處說了。

明蔥被他說的止不住臉上的笑意,在街上就想抱著親他,被金澤一手推開:“住口。”說著他與明蔥拉開了一大段距離,“今晚離我遠一點。”

“又是為何?”金澤百好結用的越來越好,明蔥越來越難以看清他的心思了。

金澤一本正經道:“你說為何?你我都是男子,你爹娘即使表面再怎麽寬容大方,但看到你我親密些心裏總是會不舒服,所以,為了我在你爹娘心目中的良好形象,你今天要離我遠一些。”

明蔥一邊聽一邊笑著搖頭,想著可能是回宋家這件事真的嚇到他了,變得如此緊張,不禁反省下次有重要的事還是早做提醒的好。

“還有啊,你爹娘有沒有很討厭的東西,或者是很忌諱的事?”

明蔥開口:“是我們爹娘,沒有討厭的,也沒有忌諱的,這是回你自己家,放輕松點,阿澤。”

“離我遠點。”金澤一手隔開想湊過來的明蔥,“話說的好聽,基本的禮儀還是要有的。你別說話了,讓我安靜一會兒。”

明蔥,拎著大包小包東西:“……”有點委屈。

金澤看著伸手接過明蔥手裏的東西:“我來拿,都給我。”

明蔥:“不用,一點都不沈。”



“給我!”金澤硬搶了過去。

明蔥:“……”

“還有啊,到了家裏,不許給我端茶倒水,不許處處照顧我,我都自己來。”

“……端茶倒水自有下人來。”

“閉嘴,我說你就聽著。”

明蔥嘆口氣,伸手將人攬住,金澤還想掙紮,他直接一彎腰,將人整個連著一大包東西抱了起來。

“我……宋琮明!”金澤掙紮未果,直接將整個臉埋進了他懷裏,太丟人了,大街上都是人,這人從青羅出來為了方便便換回了青羅的一身黑,再加上這人束起的發髻,這些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是哪家的人。

算了,丟人讓他自己丟,他只要把臉埋起來,別人就看不見他。

看著懷裏終於安靜下來的人,明蔥松口氣,伴著故鄉的月色,抱著最珍貴的人,走上兒時每天必經的道路。

青石板路還是那麽窄,父親自他記事起便嚷嚷著修路,這麽些年了,竟然還是沒修成。連墻角那塊缺損都沒補上。

圍墻倒是看著矮了許多,或許因為他長高了。

他母親是個很堅強的女人,說送便把他送走了,一連十幾年,一次都沒來看過他,而他明明有機會可以回來,卻不知是在別著什麽勁兒,竟真的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連那場婚禮,他都是半路上的花轎,恐怕那些轎夫都不知道自己擡了半路的是個空轎子。

不過,看著懷裏的人,他嘴角蕩起一個弧度,他完成了家裏交給他的使命,也如他們所願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人,他還是要將人帶回來給他們看看的。

嗯,就看一眼。

其他好的壞的,滿不滿意,別不別扭,他都自己擔著。只想想懷裏的人就把自己嚇成這個樣子,如果讓他真的遭遇這些,他不得心疼死。

走過青石板路,是一段寬敞的明亮的道路,路的另一頭是一處寬敞的宅子,此時大宅門口燈火通明,整條路上隔一段距離就放著一盞燈籠,照的整條路直至大門口亮如白晝。

明蔥看著心中蕩過一層暖流,卻是想,他娘還當他是個孩子呢,如今他即使在漆黑的夜裏也能看到極遠處的事物,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怕黑了。

甫一踏上這條亮堂的路,門口的人便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接著便頭也不回紛紛跑進了院子裏,一邊跑一邊叫“小少爺回來了”。

明蔥深吸一口氣,他才發現,原來他也是有些緊張的。

再擡頭,門口已經湧出了一群人。

最前面拿著手帕捂著嘴含淚看著他的,便是宋家夫人,宋琮明的母親。

那扶著宋夫人,面色罕見帶著喜意的身姿挺拔的中年人,便是宋家這代家主,宋父宋以德。

而在父母身後一個比一個挺拔俊逸,個個紅了眼睛的,正是宋琮明的三位兄長了。

“爹,娘。”門外的明蔥先行開口,“孩兒不孝,讓你們久等了。”

“哎,回來好啊,”宋夫人擦擦眼角的淚,“不久,多久都不算久,你都是我們的好兒子。快進屋吧。”說完才看向明蔥懷裏的人。

“這是……澤兒?”

明蔥懷裏的人不知何時睡著了,露出一張側臉,明亮的燈光下這好看的眉眼隱約可見當年金夫人的艷麗。

明蔥看著懷裏人點點頭,對著金夫人道:“娘,我完成您的囑托,將他好好的帶回來了。”

宋夫人拿著手帕又擦掉幾滴淚,說出來的話卻是有些不成句了:“好孩子,你們這樣我就放心了。只是苦了你了。”

宋以德嘆口氣,像這些年無數次那樣,攬過哭泣的妻子,輕拍著安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