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人生苦短及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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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靠著火星星夫妻倆吵架樂呵的小山頭忽然冒出了別的聲音, 不少吃飽飯沒事幹的鄰居紛紛端著小板凳出來了。

出來一看,呦,可是個新鮮事,平時看男女吵架看習慣了,今天還頭一次看見兩個男的在一起大呼小叫的。

而且,這似乎還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

呀,咋吵著吵著還抱在一起了呢?

“放開我!”金澤用力在明蔥懷裏掙紮。

這人怎麽演著演著還動手呢, 方才可沒說能抱呀。

【打我。】明蔥道。

金澤:【......】

“放開!”金澤一個用力掙開,反手對著他臉就是一巴掌。

“啪”一聲咯嘣脆,金澤楞住了, 覺得手有點木,有點疼。

“哎呦呦,”看了好一會兒的綠英終於基本搞清楚這對小年輕的關系了,看著兩人開始動手連忙上前勸架, “別動手別動手,你看這好好的小臉, 哎呦,都腫了。”

金澤搓搓扇麻的掌心,看著那張俊臉上漸漸浮起的掌印,想伸手摸一摸, 又顧著還在演戲,臉上表情一時很是糾結。

明蔥則比他還要入戲,被扇了一巴掌便整個人都呆楞在那裏,一臉的生無可戀, 頗有種立即要撞門口大石頭上的架勢。

綠英拉著人在小板凳上坐下,幾個孩子紛紛在門後冒頭,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出了自己爹娘以外的人吵架,一時很是新鮮。

“消消氣,有什麽事不能坐下好好談,看把人小臉打的。”綠英說著拿出了一瓶藥塞金澤手裏,“快給人家上個藥。”

金澤接過藥瓶打開,抹了一點往那紅腫的一片上擦。

“嘶。”明蔥吸一口涼氣。

“慢一點,你們小年輕啊,就是脾氣不好,這麽好的臉可不能留了疤,要毀了那可造孽了。”

金澤嘴角抽了抽,按著計劃開口:“您是沒聽見,他方才說的那根本就不是人話。”

綠英拍拍大腿道:“你別當我老古董,有些事我也懂著呢。”說著湊近兩人小聲道,“你們這是家裏人不同意,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吧?”

金澤眼神閃了閃,點點頭,囁嚅道:“嗯,算,是吧。”

“哎,所以說啊,他都願意跟著你出來了,他的心你還看不明白嗎?這是把整個人都給你了啊。至於說什麽分開,你是不是對人家說什麽重話了,這種寧願私奔的感情,除非是你傷了人家,不然怎麽可能忽然變了卦。”

金澤:“......”

明明明蔥才是提分開的負心漢,怎麽反而成了他的錯了?

這邊明蔥開口道:“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他。多謝大嫂,我們真的不合適。”

明蔥頂著一臉紅印子,再用傷心至極的語調說出這段話,真真兒的我見猶憐,更何況那早早被他俊顏迷惑的綠英,一聽那心疼的更厲害了。

“這說的什麽話,哪有什麽配不配得上,你看對門口蹲著那王八蛋配得上我嗎?想當年我也是荒漠山頭一枝花,偏偏被一只癩蛤.蟆糊了眼,被他拐了回家一天到晚不給好話,這一拐就是二十一年,孩子都生了一打又一打,這不一樣過嗎?”

“什麽合適不合適,看順了眼就是合適,你看那王八蛋那個慫樣,要不是看他那被驢踢了的臉還能看,誰會多看他一眼?這麽多年也就這麽看下來了,你這長得這麽水靈身子高挑手能挑肩能扛的,哪裏有一點毛病,哪裏不合適又哪裏配不上了?”

金澤:“......”這話莫名順耳。

不過他還是開口:“順眼是一回事,性格適合又是一回事。我看人家小姑娘一眼,他就別扭好幾天不跟我說話......”說到這裏他想到了自己,強撐著臉紅往下說,“如此不信任我,伺候不起了。”

“哎呦,小兄弟,”綠英拍拍明蔥肩,“你長這樣貌還擔心啥呀!雖然說男人個個沒什麽好東西,但是也不是個個吃著碗裏瞧著鍋裏,不過憂患意識確實要有。這時候你就要正一正家風了,冷戰絕對要不得,不滿意你就說出來,有什麽事別憋著。”

“你就算是罵他一頓也比冷著他憋著他強。看我家那王八蛋每次看見別家媳婦兒就饞的流口水,我一巴掌上去他就馬上懂了,晚上在床上再好好哄一哄,再也沒勁兒眼饞別人。男人,不能慣著,也不能憋著。憋著更得出事。”

明蔥擡頭:“這樣,真的有用?”

綠英得意一笑:“那還有假?”說著往對面門口喊了一聲,“操.你.媽想吃飯就把老娘鞋還回來!”

金澤:“......”他這才發現綠英腳上只有一只鞋子。

一只紅色繡花鞋迎面飛了過來,正落在綠英腳下。

“肉在碗裏,碗在鍋裏,自己吃自己拿。”

大漢拎著水袋大步走來,路過金澤兩人沖他們倆挑挑眉,然後把水袋隨手一扔去盛飯了。

在火妖嘩啦啦的吃飯聲中兩人又聽了綠英好一番長篇大道。

“年紀輕輕有什麽過不去的,小打小鬧氣一會兒也就算了。既然決定了要在一起,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你看像我,決定了跟著這王八蛋,之後任他再怎麽欺負我,我都沒叫過一聲苦,認了他這個人,我就沒打算跟他完,他不讓我好過,我也跟他沒完......”說著說著好像有些不對,綠英又廢了口舌擰過來。

“所以說呀,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又不短,有這麽個人能陪著你,還想啥?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這話說的多好,珍惜眼前人吧......”

這一天,兩人還是沒能將與善書的問題問出口,因為被綠英拉著交流了半天情感問題。

夜幕降臨,兩人渾渾噩噩牽著馬回客棧。

大漠的夜晚很美,夜空很亮,星星很多,金澤又想起了那一夜的千盞燈火。

“我......”

“我......”

“你先......”

“你先......”

金澤笑出聲:“我先說。”他轉頭看明蔥,明蔥也在看他,點點頭。

“其實......”這麽一搞他有些忘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便也想起來什麽說什麽了,“我先自我批判一下。第一,吃飽了想太多,第二,不夠信任你,第三,總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你的身上。”

第三點也是他心裏最大的疙瘩。

因為這個婚事,他一直處在被動的一方。他覺得自己是被迫接受這個親事的,又覺得自己除了接受別無選擇。所以他總是覺得明蔥肯定也不是那麽心甘情願的。

再加上白一條那個說法,也是他一直耿耿於懷的。因為白一條的不靠譜,他合理懷疑白一條就是為了改他的黴運才找了一個福星高照的人來幫他,而明蔥應該是有一個正常的生活的。

這點愧疚讓他一直忘不了,即使是擁抱的時候,他也總會覺得,這個擁抱都是被騙來的。

無需太多語言,明蔥自是明白他的想法。

他伸手將人擁入懷裏,牽著他的手摸上自己胸口:“能聽到嗎?”

金澤感覺到手心裏那鮮活的跳動。

“成親那天,我便說了,心甘情願。沒有脅迫,沒有委曲求全。”

低沈的話語落在耳邊,磊落坦蕩,金澤一時羞愧不已,將頭埋得更低。

“所以,我現在很確定我的想法,如入陣那天,說了一輩子,便不會改變。那麽,你呢?”明蔥懷著忐忑的心情問出這句話。

金澤被問的一時無言。他呢?他如此糾結半天對方對自己是否真心,那麽他呢?

他在要求別人時自己又是否付出了真心?

他的真心又是何?他想和他在一起嗎?一輩子那種?

之前他們相處的很好,以後呢?十年後,二十年後會是如何?他們還會如此吵架鬧別扭嗎?

還不待金澤在腦中把兩人在一起幾年後幾十年後的情景演練出來,明蔥已經放開了他。

金澤又感覺心口悶悶的疼了。

“我明白了。”明蔥如是說,隨即又蕩開一個笑,“那麽,你看,左右我們已經成親,我有機會再努力一下嗎?”

金澤看著那個笑有些呆楞。

他從沒見他這樣笑過。

明道長的笑會使他如沐春風,心情舒暢,宋琮明的笑讓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變回明道長的宋琮明的笑讓他越來越難以抗拒,直至習慣。

而如今這個笑,讓他莫名心裏抽痛,明明在笑,卻笑得讓他心疼。

等了許久沒等到一個回答的明蔥終於笑不出來了。

“嗯,”他低頭看向別處,“這樣的話,回去我會跟外公說清楚。這些日子,失禮之處,請多擔待。”

說著他翻身上了馬:“走吧,夜深了。”

“你在說些什麽?”金澤終於回神,驚覺自己忘記回答問題,讓他誤會了自己的想法。

想著又是氣憤又是心疼,他扯一下馬背翻身上馬,從後面攬住了他。

“對不起。”他趴在他肩頭,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會努力,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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